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024章 ...
-
忽视结界布下,埃文斯确认没有任何视线落到这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那些无所不在的乌鸦是救他哥离开这里的最大阻碍之一,为此他不知花费了多少精力和财力才准备好了这个能够让它们短暂忽视的异能结界,而且还只有三次使用的机会。
这里是一处有些偏僻的公共盥洗室,基本上除非刚好路过时需要,否则无人使用。
不过即便是如此,这里也被打扫得无比整洁且没有任何异味,只因第五审判长也会偶尔使用这里。
而埃文斯也因此终于找到了能跟第五真正独处的机会。
第五看着将自己堵在公用盥洗室的少年,眉头紧紧地皱起,防备警惕。
若不是内心深处那莫名的情绪作祟,他此刻大概率已经拔剑了。
“你有何事?”
今日就是最好的逃走时机,祈祷日是教会非常重要的‘洗脑’加固仪式,需要三名主教主持、三名审判长助阵,一直到仪式结束之前,这六位都会被限制在原地。
教会总部一般情况下驻守的主教也就四名,审判长也就在四到六名间徘徊,一下子顶尖战力被限制大部分,哪怕被发现也不会一下子遭到毁灭性的围攻。
只要能在仪式结束之前离开总部的范围,埃文斯就有把握能将人安全带回鲸岛。
当然,前提是被救的人愿意配合。
埃文斯直视着第五警惕怀疑地目光,直接了当地撤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异能伪装,露出了他本来的模样。
时间紧迫,他只能用最直接最具有说服力的方式,以求能快速取信,哪怕只是让对方放下防备。
将要触碰到埃文斯的异能陡然停滞,锋利尖锐的冰晶在空气中缓缓破碎,化为点点晶莹的粉尘消散于空气中。
第五的嘴有些难以置信地微微张开,心跳也有些失速,那萦绕在心口的陌生情绪仿佛想要从体内深处挣扎而出,有什么话语哽在喉间,却又在将要出口时变为一片空白。
“兄长,我是埃文斯。”埃文斯眼尾泛红,声音都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
“兄...长?我是你的兄长?”第五一向温和沉稳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迷惘。
面前的青年跟自己有五分相似,冰蓝色的发瞳也与自己一般无二。
还有那理所当然的亲近感和苦涩到浓郁而化不开的思念。
他深深地思念眼前这位陌生而熟悉的青年。
“是的,你有家,你有亲人,你还有我,我们都在等你回家,一直都在等你回家......”埃文斯死死地抓着第五的手臂,哀伤和思念化为泪水不受控地落下。
他已经八年没有哭过了,此刻却在兄长面前止不住地落泪,他完全控制不住。
他真的太想念这个人了。
第五知道青年没有撒谎,那浓烈到完全控制不住的情绪同样在感染着他,可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哪怕此刻无比心痛,哪怕他想为青年擦掉脸上的泪水,不想让他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
即便如此,他的大脑也在拼命地抗拒着想起他。
这种抗拒不是他自己想要抗拒,而是在被迫抗拒。
心中被深埋掩藏的怀疑浮出水面,那些被他自己小心种下的锚点正在动摇着他的心智,让他的大脑成为了战场,两种完全互斥的想法开始争斗,仿佛下一秒就要精神分裂。
你是他的兄长,你要跟他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邪教。
你是审判长,你没有亲人,你要将这个异教徒驱逐。
保护他,跟他离开!
杀死他!杀死这个妄图蛊惑你的恶魔!
......
纷乱的思绪就像一台绞肉机,快将他的大脑碾碎。
“兄长,跟我回家好吗?我准备好了一切,物资、路线、防追踪的高档异能屏蔽器......我一切都准备好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八年,我准备了整整八年,就是为了来带你回家......”
“求求你,跟我回家好吗......”
埃文斯也曾是个活泼顽皮的小孩,他本该长成跟蓝天差不多的性子,乐观、积极、亲和、开朗。
但自从他的大哥为了救顽皮的他被教会的人带走后,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深深的自责无时无刻地折磨着他,每当快乐的情绪浮现的时候,他就会自虐地想:他的大哥是否在承受折磨?是否在遭受痛苦?是否...还活着?
他又怎么配安稳地过着这用兄长换来的幸福生活?
于是他开始变得寡言,开始抗拒跟别人接触,哪怕被别人说高冷说不好相处,他也毫不在乎。
他没有那些闲情逸致跟同龄人玩那些过家家的游戏,更没时间和精力去跟他们培养那所谓的感情。
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不惜一切地渴望变强。
只有在感受到自己变强的时候,他才会感到短暂地轻松。
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距离救出兄长更进了一步。
青年的话语非常急切且混乱,最后的那近乎哀求的软语更是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第五感觉脑海中仿佛有什么画面将要破土而出,令他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紧接着,覆盖住他双眸的面具却忽然一凉,一股森冷不祥的力量涌入他的脑海,将他所有的情绪和刚破土的嫩芽全部死死地压了回去。
只余下一片空洞。
第五捂住一阵阵发疼的额头,视线都有些涣散。
他语气颤抖地说出言不由衷的话语,“抱歉,我不认识你,我就当没见过你,趁着祷告日守备人员减少,你自己离开这里吧,离开教会,不要去参加祷告日,更不要再回来。”
面具正在‘训诫’着他的思维,正在将那些不正确的想法‘矫正’。
这个过程无比痛苦,就像是在被磨灭着自我。
但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他依旧打算违背教规,放这个外来者离开。
他必须要保护这个人,哪怕是死,也要让他安全离开。
“哥,你怎么了?”
埃文斯察觉到了第五的状态不对劲,目光立刻便落到那闪烁着红光的面具上。
“是不是这个面具的原因,要如何才能将它摘下?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第五摇了摇头,避开了埃文斯想要触碰面具的手,“别碰,你会受伤。”
“哪怕是受伤我也会帮你摘下这个东西!”
第五还想再说什么,但一道不属于他们二人的声音却陡然在门口响起。
“在这里可做不到。”
第五几乎是本能地将埃文斯往身后一带,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被折磨得有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大脑的疼痛也在渐渐被缓解,仿佛有一股无形无质的能量在帮他。
“小七?”
来人歪头对第五笑了笑,灰白色的发因这个东西翘起一根软软的呆毛,柔和了周身冷漠疏离的气质。
他的面色比刚经受折磨得第五还要苍白,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合身的红黑色审判长制服衬托得他身材越发完美,此刻依靠在门框上的模样像展示服装的模特。
他的视线投向埃文斯,有些磕磕绊绊地唤出了他的名字,“埃...文斯....学弟?”
埃文斯顿时瞳孔一缩,而后立刻便有些惊喜,“学长?你记起来了!?”
亓寻轻轻颔首,语气透着不确定,“我昨日记起了一点点,比如你,比如...蓝..天?是叫蓝天吗?”
“是的!”埃文斯难得露出了激动的情绪。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个友方的出现都是一种巨大的惊喜和助力,更何况亓寻的实力还非常强大。
之前他犹豫要不要救亓寻,是不知道被洗脑之后的亓寻会站在他这边还是会干脆利落地将他抓住。
而现在这个拥有一些原本记忆的学长,是绝对能够信任的友方。
“小七...你....”第五有些犹豫地看向亓寻,欲言又止。
“五,我们离开吧,在这样下去,我们就彻底不再是我们了。”
第五皱眉,若是面具取不下来,他们根本就没办法离开。
而且经过刚刚那一遭,他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时刻控制住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万一他做出了伤害埃文斯的事......他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也有,但我们必须趁今天离开,否则明天的我们就彻底不再是我们了。”
“你也不想未来会亲手将埃文斯学弟杀死吧。”
亓寻的话语令第五感到心悸。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已经令他有些窒息。
他跟第七的实力他非常清楚,杀死埃文斯就跟宰鸡仔一样简单。
于是他抿唇点了头。
埃文斯的目标是离开这里回到鲸岛,即便内心还有一丝对亓寻的疑虑,也没办法在这个紧要时刻去追究。
毕竟若是亓寻想,他现在就可以将他抓起来,即便兄长选择保护他,他跟兄长也注定只能被后续教会赶来的人抓住。
所以欺骗是毫无意义的。
原剧情的第五在面对埃文斯的摊牌时情绪起伏其实并不大,甚至并未受到多少影响。
八年的‘洗脑’,哪怕他的意志再怎么坚定,被抓来的时候他也只不过才二十岁,这么长时间的潜移默化,哪怕他固守底色也已经真切的丢失了许多原本拥有的东西。
而现在却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埃文斯,选择一起离开,则是因为这两年来亓寻一直在持续不断地用少量积分对第五进行治疗和净化。
强度并不高,但非常有用。
令第五并未像原剧情那样几乎被彻底洗脑成功,而是始终保留着自己最后的那份坚持和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