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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恶熊危机 灵魂再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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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声低沉的咆哮惊醒。
那声音从胸腔深处滚出来,沉闷而巨大,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星野耀睁开眼。
天还没亮。
月亮正往西沉,林间弥漫着灰蓝色的薄雾。
她先是嗅到了那股气味,腥臭的、带着腐肉和湿土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要把鼻腔灼穿。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影子。
棕黑色的庞大身躯从树林的阴影中显现。四肢着地时肩高几乎与她的胸口齐平,体重至少在四百斤往上。
圆耳朵,短吻,胸前有一道不明显的月牙形白斑。
是熊。
星野耀的手指蜷进掌心。
她没见过熊。活到二十三岁,她只在带领学生春游时,进动物公园,远远地隔着栅栏,见到那些庞大又格外温顺的动物。
人类面对野兽的天性被唤醒。
眼前这头生物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强烈到她的本能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心跳在加速,指尖在发凉,身体在告诉她:危险。快跑。
她没有跑。
那头熊又发出一声低吼。它踱了两步,前掌落地时震起一小片落叶。它的脑袋左右摆动,浑浊的双眼没有找到焦点,像是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
小地图上,一颗红点正在逼近。
不是普通的野兽。
星野耀看着它皮毛间蠕动的蛆虫,看着它嘴角挂着的黑色涎水,看着那双没有瞳孔的血红色眼睛。
某种不属于正常世界的力量在驱动这具本该腐烂的躯体。
动物也会被鬼化吗?
紧要关头,星野耀还想起冷笑话。
握住刀柄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发白。
呼吸声在她自己听来太响了,每一声都像在给那头熊报位置。
她想起在插鱼时锖兔所说的话语,想起这些日子的锻炼,和那依旧为负数的积分。
最后在棺材里的窒息停留在星野耀脑海里。
那是她唯二次离死亡很近。
她深吸一口气,喉咙像是被砂纸刮过,但这一次她没有停下来。她把刀拔了出来。
“我想试试。”
这句话是对锖兔说的,也是对发抖的自己说的。
心底传来一个平静的回应。
“好。看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锖兔清冷的声音给了星野耀更多的安全感。
他就在自己的身体里,就在身后陪伴着自己,且是能斩杀恶鬼的人,应当有很高的实力。
她握紧刀。
熊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咆哮,四百斤的身躯以完全不符合它体型的加速度冲过来,地面在它的重踏下震动。
好快。
星野耀往右躲。她以为自己躲得够快,但熊掌带起的风刮过她的左臂,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道。
如果被拍实了,骨头会断。她踉跄一步,脚底踩到湿滑的苔藓,整个人侧翻出去,肩头撞上树干,闷痛。刀差点脱手。
停下来就会死。
她在心里对自己吼了这句话,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重新握稳刀。
熊已经转过方向,再次朝她冲过来。她来不乃调整姿势,只能横刀格挡。熊掌拍在刀身上,巨大的冲击力从刀身传到手腕,再传到肩膀,她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后背撞上另一棵树,肺里的空气被挤出一声闷哼。
但刀没有脱手。
“它速度快,但不会转弯。”锖兔的声音简洁而快,“利用树。别硬接。”
星野耀没有回答。她盯着那只熊,它正从两棵树中间挤过来,庞大的身躯在树干间摩擦,树皮被蹭得簌簌往下掉。
她看见了。
机会。
熊冲出树隙的瞬间,她绕到树干另一侧。野兽的扑击落空,撞上树身,整棵树剧烈摇晃,落叶如雨。星野耀从侧后方逼近,举起刀,用尽全身力气劈下去。
砍中了。
刀锋切入熊的后腿,腐烂的皮肉翻开,黑色的血涌出来。但刀只进去了半寸。
她的刀法没有练到家,砍下去的角度不对,斜度太大,被皮下的厚脂层滑开了大半力道。
不够深。不足以让它丧失行动力。
熊吃痛,咆哮着返身一爪。
星野耀收刀想退,但脚被树根绊了一下。
在这一秒钟都不到的瞬间,她犯了一个所有新手都会犯的错误:在应该进攻的时候后退,在应该稳住的瞬间分心。熊掌已经抡到她脸前。
她躲不开了。
“锖兔——!”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像是有东西从意识深处浮起来,温柔而坚定地接过了她手中的缰绳。星野耀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从驾驶座换到副驾驶的位置。她还能看见,还能听见,能感知身体的一切,但她不再是在操控的那一个。
然后她的身体动了。
锖兔掌握了这具身体。
握刀的手不再发抖。肩膀沉下去,重心下沉,脚掌抓地。只是一个动作的变化,这具躯体却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从内到外,从骨到皮,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肉都在同一个意志下调整到了最适合战斗的姿态。
熊掌挥空了。
锖兔侧身闪过那一爪,动作不大,刚好让熊掌擦着衣襟划过。紧接着拔刀。
刀出鞘的声音清冽如泉。
“水之呼吸。”
少年的嗓音,平稳、清亮。星野耀第一次从这具身体里听见锖兔真正的、不加伪装的声音。
“壹之型——水面斩。”
刀没有花俏。只是一个最基础的下劈,从上段到平段,刀身划过一道弧线。但这一刀里包含着星野耀的日常训练中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呼吸与刀合的瞬间爆发力,全身力量集中在一条线上的精准,以及千百次挥刀后刻入骨髓的流畅。
水流般的刃纹在月光下闪过。
一刀。
熊的前肢齐根而断。
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地,腐烂的血液喷涌而出。锖兔没有停顿,第二刀紧跟着落下,依旧是水面斩,落在熊的后颈。
脊椎断裂的声响像折断一根湿树枝。
那只熊彻底不动了。
从拔刀到斩杀,两刀,不过三个呼吸。
星野耀的意识在旁观着这一切。她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呼吸的节奏,肌肉的收缩与舒张,刀在空气中划过的微妙触感。
那些在她手里生涩迟缓的动作,在锖兔的操控下流畅得像水,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没有丝毫阻滞。
这就是刀法。这就是呼吸法。这就是锖兔。
然后她感觉到锖兔的意识开始后撤。那个从意识深处浮起的存在正在缓缓沉降,像是潮水退去,把沙滩重新还给她。
“等一下。”她在心底说。
动作停了。
“……怎么?”
“让我试试。”星野耀说,“刚才那两刀的感觉还在,让我趁现在试试。”
“好。”锖兔收回刀。
星野耀感受到了锖兔重新回到身体深处。
重新拿回身体操控权的感觉很奇怪。像是穿上一件刚刚被人脱下的外套,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星野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保持着锖兔握刀时的姿势。她把刀举起,闭上眼睛,回想刚才那两刀。
脑子记得刀,身体也记得挥出的刀。
这具躯体是系统按照锖兔所构造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记得他的动作。她只是需要接纳锖兔,让这些记忆重新浮上来。
她挥出一刀。
破空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
“好了一点。”锖兔的声音重新变回教学语调,“但你的手腕还是太僵。再来。”
她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挥了数十刀。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接近刚才锖兔的那一击。
星野耀从不是天才,她只能一次次地训练,一次次调动身体的肌肉记忆。
不断重复着锖兔的动作。
这具身体记得锖兔的力量应该怎样从腰腹传达到手腕,记得刀锋应该在哪个角度切入空气,记得呼吸应该配合动作的哪个节点。
她只是借用这些记忆,反复临摹,把它们变成自己的。
天色将明的时候,她终于挥出了一刀。
破空声变了。不是单纯的快或重,而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刀与空气的摩擦声变得干净了,不再拖泥带水。
“这一刀像样了。”锖兔说。
星野耀拄着刀喘息,喉咙又开始发疼,但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
“只是‘像样’?”
“像样已经不错了。”
“……你夸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她收了刀,这才低头看向地上熊的尸体。晨曦的微光中,那只庞大的猛兽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腐烂的血液渗入泥土,染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系统,这只熊算恶鬼吗?”
【检测到变异兽类,非纯种恶鬼,无食人记录。不计入主线任务。】
“……不算吗。”星野耀有些可惜。
她站直身体,重新抽出刀,在晨光中摆出了起手式。刀身在曦光中泛着淡蓝的水纹。她盯着刃面,忽然问:“锖兔,我能叫你师傅吗?毕竟你在教我刀法。”
“不用。叫我锖兔就行。”
“好的,锖兔老师。”
“……你。”
星野耀笑了一下,像是在打趣。
锖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她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继续练。”他说。
星野耀收了笑意,重新握紧刀。
锖兔本人在挥刀时总是沉默的,很少说出招式名。
假装是女主配音好了

一个人更新好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