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四章:无悔 她无悔!无 ...
九月中旬到十月初,顾绮一直在横店和京市两头跑。
好在上官婉儿的戏份不算多,何静又把几场重头戏排在一起,她没耽误太多课。
不过这么安排也出现一个有点意思的现象。
昨天她演的还是武则天身边忠心耿耿、才华出众的上官才人。
第二天,她就已经倒向皇嗣李显,在神龙政变里为自己争更高的位置和权力了。
相邻两场戏的时间线拉得太开,她一开始还真有点时空错乱感。
好在见怪不怪,顾绮现在也开始习惯了。
顾绮和苏棠已经做好妆造、等布景完成开拍了。等待的时候,她们就坐在折叠椅上聊天。
这场景在组里并不少见,毕竟年龄相仿又都很闲的女主演就她们两个。
苏棠是01年的,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因为喜欢打游戏,跑去一家游戏公司当产品设计师,结果被月薪三千的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次是她第一次演戏,能拿到试镜机会,还是因为她亲舅是跟了何静好几年的副导演。
她舅看自家外甥女都快喝西北风了,觉得她虽然不算什么大美女,但和女主周佩文有几分相似,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真试上了呢?
再不济也能在自己手下当个前景演员,一天三百,起码不用再发愁明天吃什么。
于是他一通电话把苏棠从魔都叫了过来,结果没想到还真试上了。
苏棠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人很上进,可这人上进归上进,就是死活不开窍。
何静从最初耐着性子仔细讲戏,到后来拎着她一顿骂。
旁边苏棠她舅也不敢吭声,况且愿意骂,至少说明何静还没放弃,骂就骂吧,打是亲骂是爱。
苏棠呢,被骂着骂着,又哭着哭着,竟然莫名其妙就开了窍。
据她自己解释说,是因为读书时一直经历高压教育,如果考试没考好,老师还会拿教鞭打手心呢。
所以导致她现在有了这么个臭毛病:别人好好说话她死活听不懂,但一对她凶点,她反而能开窍。
顾绮对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每次在她被骂哭后,默默抽几张纸巾,蹲到她旁边给她擦眼泪。
两人就这样熟了起来,有时收工早,还会一起约着打吃鸡。
没错,就是“有款游戏越大越年轻,就是手机和x经验”的游戏。
不过熟了以后,顾绮发现苏棠这人有时候说话不太过脑子,以后要真继续在圈里混,怕是要惹几回口舌之祸。
就比如此时,她们凑在一起聊天等布景。
苏棠撑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说:“唉,绮绮,我好羡慕你啊。”
顾绮有点疑惑:“羡慕我什么?”
苏棠指了指自己头上华丽的凤鸟冠:“我都要被头上这违章建筑压得喘不过气了!我真想演上官婉儿啊,每天轻轻松松的多好。”
顾绮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珠钗,虽然做工很精细导致重量也不轻,但确实要比苏棠的要轻。
可此时,苏棠的这一番话明显是有些不合时宜的,对着饰演者说想演她的角色,还说演这个角色更轻松。
大部分人都会有点不爽,心眼小点的,说不定日后有机会还会给苏棠挖几个坑。
顾绮知道苏棠这人真没什么坏心思,说这话呢也绝不是在炫耀什么,只是又一次要祸从口出罢了。
不过,她心里其实也挺想演太平的。
哪怕场场都要头顶违章建筑,重得让人都不敢低头,她也想演。
不是说婉儿有什么不好,而是顾绮喜欢武则天,也敬佩、向往周佩文那样厉害的演员。
比起大多数时候像沉默的影子的婉儿,身为亲女儿又生性张扬的太平,与周佩文同台对戏的机会显然更多。
可上官婉儿也很好。
顾绮由衷地欣赏她,也很荣幸能饰演她,能去了解这位史书上只有寥寥几句的女宰相,并深深的为她的魅力折服。
唉,为什么婉儿和太平就不能是长相如出一辙的异父异母双胞胎呢?
不对,不能虚构历史。
唉,还真是“围墙里面的人想出去,围墙外面的人想进来”啊。
这些话顾绮自然是不会说出口的,她也知道没必要去美化那条没走过的路。
也许真演了太平,她又会想演婉儿。
再说了,就算何静真脑子进水,虚构历史也要让她一人分饰两角。
顾绮自问,难道那样她就会满足吗?
不,不会的。
她只会更不满足,甚至得寸进尺想演武则天。
可这世上没有谁能事事如意,至少在还没站到足够高之前,不能。
所以顾绮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笑了一下,把话头移开:“我感觉你最近普拉提效果很好诶,虽然体重上来了一点,但仪态更好了。”
史料记载太平公主的外貌时有提到“主丰硕,方额广颐”。
开拍前,何静就明确要求苏棠增重,好更贴合人物。
至于顾绮,史料上没明确写过上官婉儿的外貌,所以她倒不用增重,只要好好练礼仪就行。
不过就算之前打过瘦肩针,也不能一劳永逸一直拥有完美的仪态。这次离进组比较宽裕,顾绮就没再去补打,而是踏踏实实练起了普拉提。
苏棠摸了摸自己的斜方肌:“真的假的?”
顾绮点点头:“当然啦,你是在哪个机构练的?我都想去报个同款班上上了。”
“哦,去xx医院打的针,说是从棒子那边进口的,花了不少钱呢。”苏棠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手势,“要这个数。”
顾绮愣了一下,适时地露出惊讶:“怎么会这么贵?”
苏棠赞同地点点头,如今再想起那个数字,她都觉得自己的钱包在哀嚎!
“可不嘛,而且为了效果更好,打了好几针,痛死我了!”
顾绮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贵有贵的好,值了值了。”
————
今天要拍的是唐中宗去世后,韦后与安乐公主秘不发丧。
上官婉儿敏锐地察觉到山雨欲来,在宫外自己的宅院中和太平公主商量对策。
于是她们昨天演得还是在武则天的庇护下,能一块儿游湖赏景作诗的少女。
今天一个成了独当书诏的内朝宰相,一个成了位高权重的镇国公主。
这场戏的景一布,布了快一个小时。
顾绮和苏棠补完妆,又把词对了一遍,才被叫到布好景的场地。
眼前的宅子是上官婉儿在宫外的私宅,灰瓦青砖,回廊幽深。
再调试了一次打光后,何静拿起对讲机:“Action!”
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相对而坐,此时婉儿已经得知,太平将在几日后和李隆基联手发动政变,拥护相王李旦上位。
婉儿此次和太平会面,正是要商议她到时,该如何对待会领兵入宫的临淄王李隆基。
其实按理来说,身为唐中宗的臣子,上官婉儿不该和大权在握又野心勃勃的太平商量这些。
但在太子重俊政变失败之后,她意识到了韦后绝不可能成为第二个武则天,于是她与韦后一党渐行渐远,在私下又与私交甚笃的太平公主来往更密了。
她一向是个有野心的,她的聪明与敏锐也帮助她解决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所以她投靠了太平公主,为其出谋划策。
“你到时就拿着我们一起拟好的诏书给刘幽求,我已经打点过了,诏书会顺利的递到李隆基手里。等你立了功、洗清此前和韦后之间的关联,我也好更名正言顺的提拔你。”
但话虽这么说,太平脸上的神色却相当凝重。
上官婉儿看着太平,状似疑惑的问道:“既如此,公主有何所虑?”
太平微微一顿,解释道:“按理来说,我和李隆基还是盟友,他知道你是我的人不会为难你,可我心里总是莫名发慌。”
虽然已经做好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可在那一天即将到来之前,还是有些不安。
屋子里一时间氛围有些凝重,让人喘不过气。
此时婉儿却轻笑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行人事,听天命。既然已经确定要去做,公主又何苦自寻烦恼?天底下没有万全之策。”
太平眉稍轻挑,也笑道:“听天命?可那些大臣们可口口声声说着,天命不会落在女人身上。这样的天命难道也要我听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紧紧的盯着上官婉儿。
但婉儿却好似什么也没察觉到一般,脸色平静的摇了摇头:“天命就是天命。既不以那些大臣的话语改变,也不会以臣的担忧而改变,臣能做的唯有以己所能、尽毕生之力‘行人事’。”
“哦?那婉儿觉得天命在我吗?”
婉儿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婉儿曾先后追随过则天大帝与先帝,不论如何在婉儿眼里他们就是当之无愧的一国之君。而现在,婉儿在公主身边。”
太平一愣,随后发出阵阵笑声,笑得前倒后仰。
“婉儿,你为何总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让我开心。”
随后,她笑意一敛正襟危坐,仔仔细细地看着婉儿总是那么平静的脸。
“此事若成,我与临淄王间日后必有一战。我们虽是君臣但也是至交好友,如若日后我能成事,你必定是除我之外最尊贵、最有权势之人。我愿意和你共谱,不亚于汉昭烈帝与忠武侯的君臣佳话。百年之后,我们的陵冢也必定相邻。”
说到这,太平停顿了一下。
上官婉儿没出声,只静静的看着太平等她说完。
“但,如若我败了,李隆基必定会连同你一起清算,到时候你很可能丧命,甚至连身后名都保不住。”
“公主这是何意?”
太平犹豫着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你如果有所忧虑,可以不参与这件事,去我的封地安度余生。”
屋子里静得出奇。
烛火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一吹,斜斜地晃了一下,把太平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薄。
婉儿垂着眼,好一会儿没有动。
太平看不清她的神色,只看见她交叠在膝上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了。
上官婉儿的心里忽然就静了下来。
原来太平是这样想的。
太平说她顾念着与她的情谊,所以给了她反悔的余地。
可为什么在真心的担忧外,她却又察觉到了怀疑、试探与犹豫呢?
她上官婉儿难道会不知道拥护相王的队伍里,分裂了不同的势力吗?
她难道会不知道此事凶险异常吗?
她难道会不知道太平和临淄王之间必有一战吗?
她难道会不知道如果失败会面临什么吗?
可她还是选择来到太平的身边。
因为她亲眼见过武则天是怎么一步步坐上龙椅皇位的,她清楚的知道一个女人登基背后意味着什么,又能带来什么影响。
选择太平,是因为利益也是为了情谊。
她曾辅佐、见证着武则天走上皇位,那如今为何不能辅佐武则天唯一的女儿,她多年的至交好友太平走上同样的道路呢?
可太平不该这样做。
她们相识这么久了、久到她们的人生里一半的岁月都有对方的身影。
但太平还是起了疑心。
觉得此事凶险不想让她涉险丢命是真,但疑她会半路见风使舵又转投李隆基也是真。
那一瞬间,上官婉儿几乎想仰天长笑,又忍不住想低头叹息。
为友,太平不该这样试探她。
为君,她更不该给她留反悔的余地。
如今这般,该狠的时候不够狠,该信的时候又要疑。
况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方为帝王之道啊。
婉儿不得不意识到,眼前的太平,恐怕也成不了第二个武则天。
她抬起眼,想顺着太平的话,真的辞官回乡,不再卷入朝局纷争。
她已经四十七岁了,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无论是权势还是名声,亦或是金银财宝,都是些死又带不走的东西。
她没有子嗣,母亲也已过世,她其实本来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这么些年她也已经累了。
可是,当她的目光顺着那盏半明半暗的烛火往上走,落在了太平的脸上时。
烛光将那张脸勾出了一道极其熟悉的轮廓。
眉弓,眼尾,下巴,都像极了那个早已不在局中、却仍活在她记忆里、对她有着知遇之恩的旧主。
她能从一个小小的掖庭女奴变成了大权在握的宰相,这绝离不开旧主的恩情。
可她却在神龙政变时背弃了她。
她无悔!无论是谁来问,她也只会给出这一个答案。即使再重来一次,她也仍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如果能爬到更高的位置,拥有更多的权势,即使做个被人唾骂的墙头草,又有何妨?
但,她有愧。
婉儿的心口像被什么细小的虫子蜇了一下,很是酸涨,让她的眼睛都有些发涩。
兰因絮果,原来就是这般。
婉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为自己这半生笑,也为眼前人笑。
可是没有关系,她既站到了这里,便不会再回头。
试探也好,真心也罢,无论如何她与太平这些年的情谊都做不得假。
不然明明心里也已起了疑虑,又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太平,不会事到临头了仍愿意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真真假假的有那么重要吗?她不知道。
但这次,无论成王败寇,她一定会陪在她身边。
于是婉儿看着太平,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方衔感于一剑,非买价于泉里。”
太平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回神。
等她回过神,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婉儿已慢慢起身,向后退了半步,端端正正地行下一礼。
“夜深露凉,殿下请回吧。”
“卡!”
苏棠紧张的扣着手,她刚刚看着顾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忘词了,估计又得被骂了……
而坐在椅子上的何静皱着眉,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原本这里太平还有句台词,是拉着上官婉儿的手让她务必平安归来,身边永远有婉儿的一席之地。
但很显然,顾绮最近的演技大有进步又逐渐入戏了,现在简直是碾压了苏棠,但她又不像周佩文那样能自然而然的带对手演员入戏。
导致苏棠一时之间在冲击下竟然忘词了,好在顾绮最后又加了句送别的台词来收尾。
可这场戏演出来的效果,和何静原本想象的不一样。
她原本设想这段时,就是想刻画太平和婉儿之间那种纯粹高洁的友谊。
因为自认为写得很通俗易懂,也就没和她俩讲戏,结果就导致了这段戏真实演出来的效果,明显和她设想的不一样了。
原本应是相得映彰、势均力敌的一场双人戏,可越到后面,她的目光就总不自觉的被顾绮吸引走。
连她都如此,更何况观众呢?
但这么演出来的效果,又确实将太平和婉儿的人设都塑造得更立体了,也将太平日后的落败更合理化了。
况且,是谁规定的女人间的情谊,必须是纯粹又高洁的呢?
能写下“千岁万岁,椒花颂声”的情谊,难道就一定要是那么简单单纯的吗?
不见得。
是她一叶障目了,在写这场戏的时候太想写好婉平之间那极其动人的友谊了,却忘了她们首先是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会有立场,会有私心,会犹豫,会担忧,会一边真心相待,一边暗暗试探。
何静最终长叹了一声,还是拿起对讲机:“过了。”
求营养液
“方衔感于一剑,非买价于泉里”出自南朝江淹《别赋》
大意为:(我)只因心怀知遇之恩,才仗剑赴难;
并不是为了换取声价于黄泉地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无悔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