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过海棠湾》轻水竹舟

3、总是脸红

　　棠单衿还没来得及追问更多，徐途明便跑了，贱兮兮的。
　　怪不得他今天看起来心情那么好。
　　棠单衿笑了笑，也没在意徐途明刚刚没等他把话说完，哼着歌慢悠悠的回位上。
　　今年的秋天格外的冷，窗户上起了层薄薄的雾，棠单衿趴在桌面，眼神随意的盯着一片江黄的树叶发呆。
　　窗外好像刮了风，叶子剧烈的朝着一个方向颤动，最终捱不住萧风的袭击，慢慢悠悠在半空中盘旋，落到了地面。
　　“砰”
　　桌角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下，发出剧动，惊的棠单衿猛然回头，迎面被一堆书砸了个
　　满怀，他下意识拿手接住，剩下的一些接不住的因倾斜滑到地上，让棠单衿莫名想到刚刚窗外的那落叶。
　　“不好意思啊，东西有些太多了。”陈清序说着，自己还歉意的笑了笑，莫名的这种表情在他脸上看着很违合，与他周身的气质形成很强的割裂感。
　　“没事，其实也没怎么砸到我。”棠单衿和善道。
　　骗你的，其实砸到了，还痛死了。
　　陈清序将滑在地上的书都捡起来，其中有几本掉到课桌之间的缝隙中了，陈清序本身臂长腿长，可能是距离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别的，他拿的看起来很费劲。
　　“是吗，没砸到你就好。”
　　陈清序的手臂裸露在外，几次都擦着棠单衿的小腿，皮肤与布料之间的摩擦像是起
　　若有若无的静电，很细，又有点痒痒的。
　　棠单衿就见他半天拿不到，腾出一支手将那几书从其中解救出来，边递给他边问：“你一个人拿这么多回来吗？”
　　修长匀村的指节捏住书的边缘，指尖因用力而泛着粉。
　　陈清序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一瞬又快速收回，像是错觉转瞬其逝，他面露客色。“不是，是送回去。”
　　陈清序并没有接下这几本书。
　　棠单裕皱眉，重复道：“送回去？”
　　“嗯，我拿的时候拿错了，时间又比较紧，想着一次性送过去省时间一些。”
　　“你时间很赶吗。”
　　陈清序垂眸：“对，待会还要去趟政教处 。”
　　他又将怀中的书理了理，看上去整齐了很多：“抱歉我真的要走了。”
　　棠单衿沉思了会儿，自己应该没什么事情要干，看着陈清序已经走远，后知后觉才发现刚刚的书还有一部分在自己手上，干脆直接顺势追上去。
　　陈清序腿长，每次迈的步子也大，但棠单衿追上去却没费多少力气。
　　他与他并肩，
　　“我帮你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谢谢。”他弯了弯眉。
　　棠单衿从陈清序那儿匀了几本书到自己这：“你那边太多了。”
　　陈清序没有拒绝，又道谢了一声。
　　两个人的效率比一个人高很多，同样还是那条路，只不过从去转换成了回。
　　陈清序止步，棠单衿也停下回头看他。
　　“怎么了。”
　　陈清序朝他笑了笑，天色阴沉，反衬的他有种阴郁的美感：“可能又要麻烦你一次了。”
　　棠单衿以为他又要拿什么东西，也没多问，点了点头朝他笑：“没事，都是同学。”
　　陈清序并没有回应这句话，像是并没有完全认同。
　　再次并肩。
　　棠单衿没问接下来要去哪，一路上都是跟着陈清序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都是一些学校的事情，棠单衿在说话的时候脚步都会不自
　　觉放慢，但每次一段话结束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没有拉开多少。
　　“到了。”
　　是校门口的家商店，
　　“你到门口等我一下。”
　　像是怕棠单衿走，陈清序又追加了句：“很快。”
　　棠单衿看着陈清序进去，又在柜栏那边和店员交谈，但距离太远了，他根本听不请，依稀只能听见几个字眼。
　　风刮在脸上有点冷，又直往脖颈里灌，棠单衿拢紧了身上的衣服，住商店右侧方的路边躺椅那边去。
　　结果发现躺椅也好冰，不过他还是座下来了，因为他总感觉座着要比站着要暖和。
　　陈清序拿着刚买的东西出来的时候，发现棠单衿不在这周围，他站在原地停了几分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正打算住回走时发现了座在躺椅上的棠单衿。
　　他看起来很冷，不断的对着手哈气。
　　陈清序渡步走向他，不自觉的将刚刚买的热牛奶拿过去并贴在了他脸上。突然的热源让棠单衿抬头看他。
　　从牛奶的瓶身，再到手臂，到肩膀，最终停在陈清序脸上。
　　陈清序的双眼皮折皱很平，给人一种凉薄的感觉，他的眼睛线条也是平的，但在眼皮的尾端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是上挑的，整体又看上去很艳丽。
　　很冷的美感，像冬天刚来的时候。
　　陈清序轻笑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棠单衿突然发现其实陈清序经常笑，但大部分时间好像都不是发自内心的，面上那层笑容是维持一种虚无假象。像泡沫幻影，轻轻一戳就破了。
　　“不过还好你没走。”
　　但这一次，好像有点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棠单衿接住那瓶热牛奶：“我忘了你是新生到这边还不熟，我应该在那边等你的。”
　　“没事，这种天气的确很冷。”
　　棠单衿看到陈清序手臂抬了一下，接着又有什么东西贴在自己额头上。
　　温温的，凉凉的，
　　棠单衿顺着额头一摸，拿下来一看：“鸡蛋？”
　　陈清序解释道：“我听他们讲鸡蛋有消肿的功能，也不知道事实怎样。”
　　原来是在讲他的书不小心砸到自己的事啊，他还以为没人会注意到。
　　棠单衿哭笑不得：“其实也没伤到，只是当时痛了一小下而以。”
　　陈清序自顾自地将消肿药塞到棠单衿怀里，边塞边解释：“其实原本是有冰袋的，但我感觉你可能会因为怕冷而用了难受，就没用。”
　　棠单衿有些想笑：“那你还挺体贴的。”
　　陈清序勾唇：“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本来就是在夸你。” 棠单衿又道，语气放松自然的像是没什么不对。
　　陈清序弯腰，两人的距离拉近。
　　“刚刚有风，我有点没听清。”
　　棠单衿仰头，距离持续拉远。
　　“我说，本来就是在夸你。”温热的呼吸酒在侧颈上，与冰冷的秋日对比鲜明。
　　可能这句话，对棠单衿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对，两个Alpha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果是得知陈清序是alpha之前的他，是不会这样说的，太逾矩了，可现在不同。
　　陈清序耳尖蔓上了层薄红，面上不显，依旧平平谈谈。
　　可对于陈清序这种一开始想法就不纯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磅炸弹。
　　“我们该回去了，很冷唉。”
　　陈清序将头侧开，躲过他的视线，试图将自己通红的耳尖藏起，却无处遁形。
　　真是疯了。
　　“嗯，早点回去吧。”陈清序没看他，盯着不远处飘飘欲坠的秋叶，声音很轻。
　　两人照着原路返回，和来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次棠单衿怀里多了瓶牛奶以及两个鸡蛋。
　　回去的时候徐途明还问他东西哪来的，棠单衿想了想，觉得都是Alpha，也没什么好遮的，就实话实说。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其实还好，我帮他搬书了他才请我的。”
　　“那为啥给你买鸡蛋啊。”徐途明拿着两个鸡蛋摆弄道。
　　“ 我不小心被书砸到了，听说鸡蛋能消肿。”
　　“噢…”
　　棠单衿看了下时间：“距离上课还有5分钟。”
　　徐途明眼神幽怨：“上次你也是这样骗我的，我回去了之后才发现时间还早。”他越说眼神越坚定：“这次我绝对不信你了。”
　　棠单衿：“这次是真的。”他晃了晃手机给他看。
　　徐徐明起身，很不情愿的往自己班的方向走：“那好吧，就再信你一次。”
　　等人走后，棠单衿刚准备趴下睡觉，便听见有人轻笑了一声。
　　介于少年与成熟之间，音色偏冷，很好听。
　　棠单衿回头，在茫茫人堆里一眼就看到了陈清序。
　　陈清序在给人讲题，嘴角还泯着未散开的笑。
　　棠单衿看他，由于周围人都在看书的原因，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比口型问陈清序：“你笑什么。”
　　陈清序在讲题的空隙中回他，也比了个口型回去。
　　棠单衿看了两遍也只分清了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后面的是……
　　陈清序后面的话加重语调，一个字一个字的在中慢慢念。
　　‘棠单衿，小骗子。”
　　棠单见他这样喊，自己也有点想笑，嘴角漾开笑意，眉眼也变的柔和。
　　“这次是真的，我没骗他。”
　　陈清序愣了一瞬，迅速回了个好便将视线移开看向窗外，后知后觉自己在给人讲题又将视线挪到试卷上。
　　耳垂的绯色与脸颊的白皙形成鲜明对比，像是悄无声息的蛊虫要一点点吞逝他淡然自若的外衣。
　　棠单衿向窗外看了眼，窗户明明都关紧了，也不会冻到啊。
　　陈清序的视线一直停滞在试卷上，从外观来看就像在思考一样，实际上却是被人喊了好几声才如梦初醒般产生回应。
　　他面上没有丝毫思绪被打断的不悦 像往常一样眉眼柔和，甚至还歉意道：“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太好，我们就先到这吧。”
　　那Beta还想再劝说些什么，可看着陈清序含着笑的双眼时，莫名的熄了声。
　　陈清序的手机很不适时的响起，铃声是很经典的初始铃声。
　　“抱歉，先陪一下。”
　　陈清序来到走廊处才将手机打开。
　　来电人：姑父（陈勋业）
　　陈清序眸色一暗，手指不自觉用力捏紧，指甲陷进肉里留下月牙状小坑。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刚准备打回去时，对方已经回拨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才接。”
　　略显疲惫的男声从中传出。
　　陈清序将声音调到最小，递到耳边后才回答：“刚刚在教室。”
　　陈勋业声音从手机中传出，许是音量的缘故，听起来闷闷的，让陈清序感觉像有块石头压着他一样。
　　“还有最后半年，时间不等人，要抓紧。”
　　“我知道。”
　　似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严肃，陈勋业放缓了语气：“我也不是在逼你，我们家这几年，你也不是不知道。”
　　陈清序听到这句无声冷笑。
　　他声音在电话里又恢复正常：“伯父，这不是你的错。”
　　这全都是你的错。
　　陈清序轻声道：“你也是太累了，才不得以这样的，大家都懂得你的良苦用心。”
　　陈勋业听了这话，心里安慰不少：“棠家的小儿子，你多和他交好，尽快在年后就——”陈清序似是心虚，迅速打断他后面要说的话：“我知道，我会的。”
　　他看了看周围。
　　他在的地方偏僻，四周人流量也较少。
　　陈勋业欣慰笑笑，又道：“今晚你姑母喊你回来吃饭，早点回来，别一下课就往公寓跑。”
　　“好。”
　　手机熄了屏后，他回到教室。
　　余光向棠单衿那边扫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乌霾的心情放晴一瞬。
　　棠单衿动了一下，原来是被秦枭叫醒了。
　　两人本来就是同桌，距离又近，交头接耳的说话从陈清序的角度看很亲昵的感觉。
　　也不知道秦枭说了些什么，棠单衿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晴转乌云。
　　陈清序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