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仙剑]明镜海棠》东山夜读

9、惊变（三） 别院。

　　回过神来时，三人已从那蜀山故道的山腰上离去，眼前景物大变了模样。温慧和南宫煌都是头一次有这般经历，恍如在地府里走了一趟似的，法阵一停下来南宫煌就跌坐了下来，温慧也忍不住双腿发软蹲了下来，扶着身旁不知哪里来的墙，差点就要呕吐出来。

　　龙幽见二人身体都不适，由着他们休息一会儿，自己打望了一下周围，发现此地是个城镇的巷尾。他施展越行术不会出错，若是瞧见从未见过的景色，恐怕是阵法中其他人心存执念的地方，却不知究竟是南宫煌还是温慧的。好在这地方无人看见，免去了许多麻烦。

　　温慧从一阵恶心中清醒过来，也张望一番，随后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啊”地惊呼了一声：“这里不是京城吗！我们刚刚还在蜀山故道上，怎么突然跑这来了，我哥哥他呢？”

　　听得她的话，南宫煌勉强支撑着自己重新站起来，看了周围景致果然是他曾经回魂梦到过京城无疑。他的爹娘在此相识，留下了他曾窥见的故事和回忆，可自己也是头一回真正到此地，这感觉实在奇妙。

　　比起温慧的惊讶，他先猜到了来到这里的缘由，对着龙幽道：“原来你会空间法术，是不是和思堂一样的那种？”

　　龙幽摇了摇头，不愿透露更多个中秘密。南宫煌猜到恐怕是什么不能外传的术法，只是他本就没有偷学的打算，见龙幽这样防范着他，“哼”了一声也不再问下去。

　　温慧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变了脸色：“不好，我现在正被朝廷通缉，到了京城岂不是自投罗网！龙幽，你能不能再传一次换个地方？”

　　这话说得倒不错，天下戒备最严的地方也无非就是京城，天子脚下，焉能让人犯下大乱。不提平日里巡逻与宵禁，就是见过温慧的人也比别处多些，自然是危险重重，这要求再合理不过。

　　青年却摇头，叹了口气：“不行，我这法术练得并不纯熟，灵力消耗太大，没法子连着用两次，起码得再等几个时辰。”

　　温慧听后只得郁郁不安地应了下来，好在只是几个时辰，就算京城军备森严，毕竟是这样大一座城，混过去几个小时也并不算是难事，在夜晚宵禁之前离开就没有大碍。

　　倒是南宫煌想起了重楼那无所不能的肆意姿态，不提重楼，就是先前那在地脉里遇见的另一个魔族也是实力强盛，他还当魔族都是那般威风，原来也有龙幽这样的。亏他还是个将军，怎么听上去也并不比思堂强到哪里去。

　　奈何刚得龙幽相助脱困，这时笑话他未免有些不妥，南宫煌只得把心里想法压了下去。若非触及与温慧的事，也犯不着这样咄咄逼人，龙幽虽然老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毕竟也并不是什么坏人。

　　他现下重回这个“故地”，心中也颇为感慨，忍不住向二人提议道：“听我说，我们不如四处转转，把这几个时辰消磨过去如何？”

　　温慧刚想开口斥驳，要他安分些别被发现了，话到嘴边却收了回去。她忽然想起娘来，投奔蜀山本来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弄清娘的旧事，如今净明长老已死，在京城里转转或许还能找到些线索。

　　“好，我想先回我家看看。”

　　南宫煌却被她的话惊着，虽然他的确说要转转，可是回镇北王府未免也太冒险了一点。他真不知该说温慧是勇敢还是莽撞，讷讷道：“你就不怕被你家的人抓个正着？”

　　温慧解释道：“我说的是我娘以前常常去的别院，那地方已经没人在了。”

　　“可是……”

　　南宫煌依旧有些迟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今日恰巧有人在，岂不撞个正着？人生在世还是不要将自己的运气想得太好，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何况南宫煌始终对温慧这个娘心存芥蒂，她背叛了自己的爹，时常让他觉得又恨又怕。

　　恨她辜负爹一片痴心，又怕温慧如她娘一般背叛自己。他甚至常常在想，那娶了相国小姐的定国公之子，如今的镇北王……是不是和龙幽也有些相似之处，就正如絮儿像极了他娘？偏偏龙幽也是个当将军的王爷，为什么世上竟有这样巧到可恨的事。

　　温慧平静道：“你怕了？那也好，我自己去。”

　　龙幽对这人界的京城并不算了解，所有事情都是从书上看来的，所以听着二人的对话迟迟没有插嘴，直到温慧说完他才忽然开了口：“我陪你去，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

　　他说完这话，温慧投来一阵感激的眼神。

　　南宫煌见二人又对视起来，心中一酸，立刻道：“谁怕了？去就去！没有本大仙在场，你们被发现了都不知如何打圆场。”

　　温慧听得他竟然答应，愣了愣才点头，心里一阵不习惯。

　　三人废了好大功夫才找着别院的位置，好在一路上没人认得温慧，别院又偏僻，快到地方时已没什么行人。他们本就是有本事傍身的人，轻松翻过了别院的白墙，只见里面空无一人，庭院布局精巧，看上去已久无人住。

　　庭中池塘如今已生得满是浮萍，比邻着开得正盛的海棠花树。那花树下隐隐约约可见石阶，只是也被乱红掩盖，辨不清模样。

　　微风吹过，那花瓣便被卷起来些许，吹进那池塘里，星星点点散作点缀，也吹得那树上的花窸窣作响。

　　相国小姐虽已过世多年，这海棠花却不识人间憾事，仍开得枝繁叶茂，年复一年再发枝丫。佳人已逝，独留余香。

　　温慧看着这景致，隔着早已流走的春秋，仿佛又看到娘站在花树下的身影，那是她自幼年时一直记挂在心头的回忆。娘从来就不快乐，她想知道原因，却到了蜀山上也未能得到娘身上的谜底，回想起来这一切实在太过阴差阳错。

　　她折下一枝海棠，紧紧握在手里，低头轻嗅那花的香气。

　　相思无解处，唯有海棠依旧开，流水依旧在，谁家梦魂飘零久，冷香摇落月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