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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嗨,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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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醒来后不久,便从和碎金的聊天里得知,如今距离她抛下徒弟回家失败,已经过去一百年。
哪怕亲眼看到,当年的枫叶镇变成了如今的安梁城,许多东西都物是人非,早与她记忆里不同。
归明月对自己穿到100年后这件事,仍然一直都没有什么实感。
直到此刻,她看着眼前人,突然清楚地意识到,她真的错过了一百次的四季更迭。
整整一百次。
在《至高仙途》的世界里,筑基以上修为,便可以容颜停驻,再往上修,还能自行决定外貌的年纪。
她穿书时二十四岁,为了不忘记原本的自己,就在修为提升之后,把容貌定格在二十四。
墨轻鸿那时正处于迟来的叛逆期,非要比她这个师父看起来大几岁,于是停在二十七岁。
他二十七岁之后,容貌就没有变过了。
如今一百年过去,他还是当初的模样,只是那双眸子更沉更静,更凉更淡,以至于连轮廓都仿佛与从前透着不同。
成熟了。
也陌生了。
更符合《至高仙途》原文里的男主人设了。
阳光如先前一样好,晒得衣料发热,哪怕已经睡过午觉,还是叫人觉得困。
风依然在吹,却没什么凉意,只是吹乱了池塘。
贵重的纱料飘走了,又落在贵人手中,小丫鬟们又慌又怕,挤成一团互相推搡,试图推出一个代表上前讨要。
归明月听着小姑娘无助且弱小的讨论声,再看看墨轻鸿,看看墨轻鸿手里的纱,看看墨轻鸿……
气笑了。
她醒来以后,想过一万种重逢方式,唯独没想到会这样遇上。
太随便了,随便得好像命运处心积虑想要弄死她。
她抬起手,扶了扶头上的木簪,轻挑道:“我今天运气真好,竟然遇到了这么英俊的小哥儿。”
赤果果的调戏,惊得小姑娘们瞪大了眼睛,一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跑出来找归明月的碎金也震惊了。
他刚来何府那天,曾远远见过那位仙尊一眼。
只一眼,就记住了他不俗的眉眼。
所以现在也是一眼,就看清了归明月在调戏谁。
那归明月本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调戏谁?!
她显然是不知道的,否则怎么敢在说完那句话后,又朝仙尊走了一步。
“小哥儿也是习墨宗的弟子?修的是什么道?怎么同其他弟子穿得不一样?可有心上人?”
碎金:“……”
疯了疯了,这人真是疯了。
他不认识她啊,是她自己找死,别想连累他!
碎金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后又忍不住折回。
等他冲到小桥上时,归明月的手已经抚上墨轻鸿的衣襟,下一步恐怕就是搂腰了。
他都快被吓死了,也不敢看墨轻鸿的表情,一边强行拉着归明月走,一边飞快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她脑子有病眼睛半瞎,下雨都不知道往屋里跑,还请仙尊饶她一命……”
“他就是仙尊?”归明月一脸惊奇,“难怪这么俊俏呢。”
碎金头都大了:“闭嘴吧病秧子!”
归明月还想说什么,却因为体弱,被碎金拉着越走越远,根本来不及开口。
墨轻鸿看着两人连拖带拽地走远,神色一如既往的疏离平静,并未因为被冒犯就产生什么波动。
归明月二人转眼消失在花园尽头,墨轻鸿手上的白纱无风而起,轻飘飘落回一个小丫鬟怀里。
小姑娘们连连道谢,又在不小心和他对视后红了脸,着急忙慌地低头。
“玉牌可都戴着?”墨轻鸿开口询问,声音似玉石碰撞,沉郁遥远。
“回仙尊的话,戴……戴着呢……”
“奴婢们谨遵仙尊教诲,不敢离身……”
墨轻鸿便没再说话。
他周身灵气四溢,气场又强,姑娘们不敢抬头,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时,眼前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花园还是那个花园,只是花儿似乎开得愈发热烈。
小姑娘们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小小声道:“仙尊……跟我们说话了呢。”
其他人连连点头,开心快乐。
相比之下,归明月就没那么开心快乐了。
“……别走了别走了,我快不行了。”
她有气无力,试图唤住碎金。
碎金不听不听,一门心思要回他们住的偏院,仿佛只有回到偏院才能彻底安全。
“我真的不行了,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归明月更加虚弱。
碎金以为她在装,但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就看到她脸色发白,嘴唇泛紫,一副要厥过去的短命相。
碎金吓一跳,连忙松开她。
归明月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喘气儿。
“……你能不能注意点,这么多人呢。”碎金瞄了一眼路过的人,看到他们异样的眼神后,有点脸红。
他们在何府这段时间,除了吃住,还收到了几身新衣裳,比他们之前买的好多了。
穿得好了,人也就爱干净了,这几天他连吃饭都小心翼翼,唯恐弄脏了衣裳。
归明月却还是一点都不讲究,这么脏的地面也能说坐就坐。
碎金看不过去,催促:“赶紧起来,回去再歇。”
归明月:“别急,我得缓缓……”
她还在喘,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
碎金一点都不同情她:“连仙尊都敢调戏,真是活该。”
归明月幽幽地看向他。
碎金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误,立刻更正:“不对,不管是不是仙尊都不能调戏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这么色胆包天?”
面对他关于自己人品上的质疑,归明月沉默几秒,问:“仙尊好看吗?”
碎金脑海中迅速浮现一张脸——
深邃的轮廓,出尘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唇形,以及自带的气场与仙意……
虽然仙尊的修为和地位,已经让人无法单纯地只关注他的容貌,但当归明月问出这个问题时,碎金脑海里瞬间只剩一个答案。
“好看!”
光这两个字,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
他又强调一遍:“好看死了!”
归明月已经把气儿喘匀,摊手:“你就说我该不该调戏他?”
碎金:“……”
你在装什么正经?
你在装什么无奈!
他已经完全不想搭理她了。
归明月倒是乐呵呵的,缓过劲了就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往偏院走。
碎金刚才还想着再也不理她,一看她走了,又忍不住跟过去。
“你知道那个一叶障目长什么样吗?”他一脸神秘,又准备分享自己刚得到的消息。
归明月心不在焉,但还是问一句:“什么样?”
碎金:“和杯子一模一样!”
归明月停步,看他。
碎金憋着笑,又加一句:“也可以和椅子一样。”
归明月:“……”
看到她的表情,碎金再也忍不住大笑:“真的,没骗你,习墨宗的仙人跟我说的,一叶障目最初锻造出来时,只是一团紫色的灵气,没有实体,得到它的人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它就会变成什么样,所以你说的杯子椅子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归明月还在看他。
碎金猝不及防对上她直勾勾的眼神,瞬间警惕:“……干嘛?”
“我在想,”归明月捏住下巴,作思考状,“怎么习墨宗的弟子那么愿意跟你聊天,还告诉你这么多事,却总对我板着脸。”
之前她以为,他们是一视同仁,对谁都拉长耳朵提高警惕,现在来看好像不是。
碎金被她问得一愣,想了想后反问:“你调戏他们了?”
归明月气笑了,刚想说怎么可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求教:“我说‘嗨,帅哥’算调戏吗?”
“……你说呢?”
好嘛,真相浮出水面了。
被误解的归明月痛心疾首❤️🩹。
碎金从前只觉得她是病秧子,现在确定她是色鬼病秧子,于是冷眼旁观,并对她的人品维持原判。
……也幸亏他还是个孩子,否则真得离她远点了。
碎金抖了一下,又说起别的事。
如今的生活,对他而言是全新且陌生的,大到那位仙尊,小到一草一木,他都有无数的话想说。
归明月反倒话不多,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碎金说着说着,又说回了一叶障目。
“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一眼,哪怕只有一眼呢。”
归明月随意接了一句:“有什么可好奇的,说不定你早就见过了。”
“……我上哪见去?”碎金无语。
归明月睨了他一眼:“对哦。”
碎金:“……”
归明月笑笑:“想见还不简单,等仙尊抓了媚妖,你去求求他,让他给你看一眼。”
“……我哪敢哦,”碎金缩了缩脖子,“不过除了求他,好像也没其他办法了,毕竟世上仅有的两件一叶障目,都是他的。”
归明月笑笑,没接话。
当天晚上,她突然起了高热。
虽然大概率是因为白天在花园里睡觉受凉了,但她坚决认为,自己是被墨轻鸿吓的。
强行提升到炼虚合道境界又失去全部修为的身体,就像是撑到极限后突然漏气的气球,一点小病都能要她的命。
更何况是凶险的发烧。
这场病来势汹汹,归明月感觉自己都快烧糊涂了,连梦里都在赖墨轻鸿吓她。
她隐约知道自己病了将近两天,期间偶尔清醒,看到碎金在旁边坐着,抹着眼泪给她喂药。
“我跟府里的管事求了汤药,还跟习墨宗的仙人讨了灵丹,你要是再不好,我只能去求仙尊了呜呜……”
归明月想说话,但还没开口,意识就模糊了。
断断续续地睡了几场质量很差的觉,火烧火燎的干渴感突然就消失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在地面上晒出栅栏一般的形状,天气暖得不像秋日。
归明月的意识渐渐回笼,右手从被子上滑落时,指尖碰到另一人的手指。
一瞬间,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是翘起唇角,逗小孩似的挠了两下对方的手指。
“渴了,给我拿杯水,好……”
‘徒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归明月已经睁开眼,看到了床边的墨轻鸿。
以及墨轻鸿旁边、一脸惊恐的碎金。
“碎金,”归明月抬手摸了一下木簪,确定还在头上插着,便面不改色地补完刚才的话,“好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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