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记得了 “没事。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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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职会场布置的简约。
台下圆桌错落，上面香槟塔已被宾客取得所剩无几。
祝忱恍惚片刻，又望去，新任总裁早已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正简单对UA设计亚洲总部未来发展计划和就职感想作总结发言。
很快，宴会正式开始。
温以舟却再没看他一眼。
“小祝，小祝！”
祝忱还没理出个所以然，郑泽急迫的声音就从身边传来。
“晚餐那边出了点状况，你得和我一起来一下。”他声音压得很低，竟叫祝忱听出了点慌乱的意思。
这场就职会原定由周五下午四点一直到晚上十点结束，七点后是酒会，餐饮定的氤氲家宴，方才打电话来说一道菜做到一半缺料，他们愿意全额退款道歉，已出餐的菜品会一齐送来。
可晚宴菜品是张总指定，摆盘位置数量多少都有他的说法，郑泽不想在张总手下做的最后一件事出任何差错，这才慌起来。
祝忱忙放下香槟，没继续关注台上的人，弯着腰和郑泽贴肩从后门出去了。
后半程问题大大小小接连不断，等忙完休息下来，宴会竟已接近尾声。
送客和善后的事儿交由企宣和行政干，特设组六个人才得了闲聚在一起简单就几口剩下的饭菜，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郑泽领带都歪了，带着歉意和组员致谢。
祝忱只觉得场内空气稀薄，想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却突然停住，道：“我去一趟茶水间。”
八层的茶水间为宴会占用成储物室，除了今日负责的同事外无人能进。
祝忱走去，镜子上暖黄色的感应灯亮起。
贴在锁骨处的创可贴已经卷了边儿。
他慢慢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这几个小时中，特设组虽然忙，但也抽空和新任直属领导一一打了招呼。
祝忱原本慌张到不行，可温以舟在听完张总对他的介绍后，也仅仅表示去年圣诞在总部看过祝组长的设计作品，问他当上设计总监工作方面是否习惯，而后与他轻轻握了下手，就将目光转到了郑泽身上。
所以。
两天前那场意外，的确是成年人的心照不宣。
祝忱闭眼揉揉眉心，伸手去够旁边抽屉里的医疗箱。
手腕却先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接着，他听到很清脆的一声响。
他睁开眼，猛地被吓了一跳。
温以舟不知什么时候进了茶水间，正站在他旁边，垂眸看地上那堆几秒前被他不小心打碎的玻璃杯。
离得近了，祝忱才发现温以舟身上那件深灰色格雷条纹的西装面料和同色系花纹领带都与几日前被他垫在身下弄脏的那款一模一样。
两人四目相对时，祝忱嘴唇嚅动半晌，才赶忙道：“温，温总。”
温以舟笑笑：“祝组长。”
温以舟说完却没了下文。
温总的这双眼睛确实足够有迷惑性，蓝得透彻，像晴空时的海，一旦被它锁定，就好像被卷入潮汐效应，无法从中轻易移开。
祝忱被盯得竟有些发毛，不知该作何反应，温以舟又忽地朝他走近，擦得极亮的皮鞋尖碰到玻璃碎片，停下了。
注意到时，这个人已经不动声色地解开了他衬衣领口上的几颗扣子，衣领刚巧敞到胸边，忙了一天有些起皱的布料耷在皮肤上，半露出祝忱喉结下斑斑点点根本没用心去遮掩的痕迹。
温以舟的目光终于从他眸中离开，滑到他锁骨上，然后轻轻用指腹捻起卷边的创可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祝组长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祝忱被温以舟的举动激得心跳过载，摸不清对方的意思。
没有什么要说的？
该说什么？说工作，还是私生活？
温以舟没听到回答，手又擦着锁骨肩窝滑过，他的指尖有些冰，祝忱不自然地抖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
温以舟停顿片刻，很快将手落在祝忱的右肩，像拍灰一样轻轻抹了两下他的肩头。
祝忱朝那只手看去，骨节分明修长。
握住它的时候感觉很好。
真的很舒服。
温显然注意到了祝忱黏在自己指尖的目光，故意用拇指摩挲了下指腹。
祝忱哽声，视线没移开，说的话却试图回避：“呃。您，您中文很好？”
“我母亲是厦门人。”温以舟道。
UA设计里只要入职时认真听过会的员工应该没有人不知道总部目前的实际掌权人温总是厦门人，看来温以舟对自己的出身并不觉得有什么，也不打算隐瞒。
可即便如此，身在职场，只能装傻。
祝忱故作惊讶：“哈哈好巧，我也是厦门人……”
温以舟打断他：“我很久以前在厦门住过一段时间，当时家门口种了一株三角梅，我很喜欢，我记得它和这个杯子一样，都是粉色的。”
祝忱低头看地上玻璃杯的碎片。
身价不菲的粉色琉璃块在水珠衬映下反射着七彩炫光。
懂了。
怪不得这段话说得像背课文一样这么生硬，原来是在提醒他呢。
祝忱：“对不起，杯子我会赔的。”
温以舟：“……”
温以舟没接祝忱的话，先收回手，抵在下颌边想了一会儿，然后道：“所以。你不记得了。”对方用有些哑沉的声音给他下了结论。
祝忱抬眸，能看出来他很不悦。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生气。
比断片那天晚上自己勾引他的时候，还要生气。
不是因为杯子。
那就是因为两天前的那件事。
显然，温以舟没有和他开玩笑的意思。
看来刚刚在张总和同事面前不提，是在给他面子。现在私下试探，是在给他机会。
面子不要机会不要。
祝忱想起那个被革职的同事。
他登时有些慌，立刻在温以舟开口前主动承认错误：“我，我记得！我的错，我以为温总是想让我当作不知道呢……”
“当作不知道？”温以舟的脸色更差了，然后问他：“你不是第一次？”
“啊？不不不！我当然是第一次！”祝忱当然明白温总问的不是经验，为了让温总放心，他攥着手诚恳解释，“您要不信，我可以和您一起去医院检查！”
温以舟看起来不再那么像一块石头了。
他又恢复成狐狸的样子。
祝忱趁热打铁，干脆坦白：“我很感谢那天晚上您救了我，是我一直缠着您，您没办法才舍……舍身取义的帮我。不过，我真没打算骗，骗那个。我离开酒店的时候给您留了我的名片，那是我入职后第一张名片。上面部门电话都有。但您一直没联系我，我才以为……”
温以舟似乎对祝忱的解释很满意，他点点头，说：“我联系了。但上面的电话号码是错的。”
错的。
祝忱愣了几秒，旁边镜子上的感应灯灭了。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初他进UA设计没多久就拥有了第一盒名片，放在办公桌上还没捂热，郑泽就跑过来和他说，他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印错了一位数，要整盒销毁重新替他制箱新的。
祝忱盯着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名片，又反复摸了几下，不是几年来不稳定的兼职，不是刷不清的盘子和工地上的沙袋，而是一个能感受到细微重量触感很细腻的几百克烫金绵纸。郑泽见他依依不舍的样子，就把祝忱手上那张给他留下，其他的一并回收了。
那之后，那张代表着和母亲幸福未来的绵纸就一直躺在他用到已经有些泛黄的手机壳后。
直到两天前给了温总。
名片没了。
一夜情的对象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仿佛几年前拿到它时祝忱心里烘焙下的面团终于烤化了，完蛋了。
他低下头，说：“温总。我知道我这么说特别可笑，但我真没打算逃跑。我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那什么，还没征得您同意，本身就是很过分的一件事儿。您报警把我抓起来我都没有怨言，结果您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替我准备了新的衣服，还，还帮我做了清洗。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结果就给您留了个印错号码的名片…衣服我已经送去洗衣店洗干净了！我也会还给您。”
“您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祝忱想了一圈，下定决心一样猛地把头仰起，道，“我辞职！我辞职都可以。”
祝忱本以为会看到温以舟愤怒的表情。
可这一抬眸，却见对方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很直白的那种目光。
温以舟打开旁边的医疗箱，从最上面一层取出一颗新的创可贴，然后说：“辞职啊。”
祝忱没动。
温就轻轻撕下他喉结上旧的那颗，细嫩的皮肤很快红起来，竟看不出他那夜故意留在祝忱身上的痕迹了。
祝忱喉腔中那粒小球上下滚动，温以舟为他贴好新的遮盖，故意在其中摁了一下，逼祝忱从舌尖冒出一丝有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温以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道：“我倒是有个方法，可以让祝组长弥补你犯下的这个错误。”
“什么？”祝忱的眼睛亮起来。
温以舟：“…你应该也知道，Cavendish家族共有三个孩子，我并非第一顺位继承人。家族内部斗争惨烈，有心人不断逼我与外联姻。”
祝忱点点头。
然后很快回想了一下，却并没想起什么Cavendish家族的丑闻，只记得温以舟的姐姐似乎在总部当模特，也公开表示过退出企业经营追求自我梦想的声明。而比温以舟小五岁的弟弟，好像还在读大学。
他又仔细看了眼对方。
茶水间的顶灯打下来，在温以舟睫毛下投落一片阴影，为他原本有些上挑的眼尾染了淡淡疲倦，看上去很是可怜。
…虽然祝忱没看到过这家人的任何负面消息，但仍旧被温以舟受伤又孤寂的表情感染到。
他想，世界上所有豪门果真都是不幸且乱的。媒体展现出来的东西，果真都是假的。
温以舟说：“所以，我希望你能真的负责。和我结婚，让我家里的人不再逼我和别人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记得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