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关于他们的一切 新的一天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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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利是被疼痛弄醒的。
头疼得像要裂开，他下意识想摸摸伤口看是怎么回事，但胳膊沉重，使不上力气。
有人紧紧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宽大、温热，有几分粗粝，正微微颤抖着。
“但我还是无耻地想要你回来，和我一起。我只是……我想要你爱我，我依然渴望你爱我。”
是麦克斯，闷闷的、湿漉漉的鼻音。
“惩罚我、责骂我吧……”
林利闭眼听着这些语无伦次的告白，紧绷的嘴角忍不住松动。
麦克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利费力地掀开眼皮，光线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狮子鬓毛，眼角还挂着泪痕。
瞧瞧他，怎么把自己整成这副样子？
“你……”林利张了张嘴，嗓子干哑。他轻轻抬起手指，点了点他的鼻梁，“你看起来比我还惨。”
麦克斯半晌才反应过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着摇摇头把脸凑在林利手掌下。
“我听到了，”林利嘴角上牵，调侃道，“你刚刚说的那些。”
麦克斯抬起头，脸颊唰地红了起来。他局促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从……哪句开始的？”
“从你说‘嗨’开始。”林利慢吞吞地揭穿他，“但我那时候还睁不开眼，然后你就开始自言自语，求我责备你……”
“林！”麦克斯不好意思地打断他，眼神闪烁，“对不起，你刚醒，我不该说这么多给你压力。”
“不。”林利反手勾住他的手指，从心底萌生出一股暖流，“别道歉，我想听。”
“我昏迷了多久？”林利转头看向窗外，一片明亮。
“一天。”麦克斯一下一下摩挲他的手，“医生说你运气很好，石膏块砸偏了一点，但还是有些脑震荡，需要好好休息。”
“比赛呢？”
“我赢了。”麦克斯提到这个头衔时，竟然有些恍惚。
林利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沉默了一会。麻药残留带来的轻轻飘感让他此时有种不管不顾的冲动。
“你知道，昨天……出事的时候，我想到了什么吗？”
麦克斯屏住呼吸，心疼地望着他。
“我想到你。”林利抬起眼，“我想……今天是阿布扎比，而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发个信息恭喜你。”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倒塌的巨响、惊慌失措的人群，尖叫，向他砸来的黑暗，还有麦克斯的笑容。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了一下：“我一直以为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慢慢考虑，但石膏掉下来的时候，我就想，天啊，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
“对不起。”
麦克斯的眉头拧了起来，急切地凑近，几乎要填满两人的空隙：“什么？你为什么——”
“听我说完。”林利深吸一口气，“分手那天，我们说的那些。”
“不，不，不要提那个。”麦克斯摇摇头拒绝。
“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他勇敢地直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但另一半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后来去看了心理医生。”
麦克斯猛地睁大眼睛：“什么？你从来没提过……”
“从岛上回来后，我思考了很久。”林利扯出一个淡淡的苦笑，“当我觉得有压力的时候，我就退缩、消失。”
“其实我只是把所有混乱和问题都丢给了你，对吗？这不公平。”
“Babe……”麦克斯抚上他的脸颊，轻柔地蹭过他的皮肤。
“我需要你。”林利挣扎许久，终于把这句一直堵在心里的话吐了出来。一瞬间，他感觉胸口压抑许久的沉重一股脑散了个干净。
“我需要你在我身边。我贪恋你的热情、勇敢，你的勇往直前。”
“我需要你拉住我这个总想往后退的胆小鬼。”他停顿了一下，握住麦克斯，“我需要你的那股……那股火。”
麦克斯像是再也忍不住，他俯下身，将头深深埋在林利的颈窝。
“我想通了，”林利轻声说，“需要你不代表我会消失，爱你不代表我会被吞没。我可以……我可以需要你，同时还是我自己。”
“我一直都在，”麦克斯闷声说，湿润的热气传来，“我会一直在。”
“那……”林利在他后背拍了怕，迟疑着开口，“我们再试试？”
“是的，是的。”麦克斯小心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们要重新开始。”
“我爱你。”
“我也爱你。”林利凝望着眼前的人，“还有，恭喜你，世界冠军。”
麦克斯笑着低下头，抓了抓头发：“谢谢。”
“你父母……”他犹豫了一下，“他们很生气。”
“我知道。”林利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好好跟他们说过我们的事，我会说的。”
困意涌了上来，眼片变得沉重。
“麦克斯？”
“嗯？”
“谢谢你来了。”林利在睡意的边缘呢喃
麦克斯俯身在他额头上又吻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当然会来。”
……
接下来几天，麦克斯几乎没离开过医院。
林利开始以为他会待一两天就回去，毕竟庆祝活动、采访，有无数的事情等着新晋世界冠军。但麦克斯只是给霍纳打了个电话，就赖在了病房里的家属床上。
林利看着他蜷着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温柔还是疼惜？还有一点想笑。因为麦克斯在照顾人这件事上真的很糟糕，他完全不擅长。
比如吃药。
每到时间他就如临大敌，一会看手机，一会瞄手表。
“你到底定了几个闹钟？”林利看着他端着水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问。
“五个。”麦克斯耳朵尖发红，“只有五个。”
林利大笑起来，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麦克斯立刻弹起来，水杯差点掉在地上。他手足无措地想扶又不敢碰，只能干着急：“你还好吗？我去叫护士——”
病房里总是很无聊的，林利看剧本还是有些费力。
麦克斯发现了这一点，神神秘秘地拎着一个大袋子进来。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炫耀着掏出一件件：几百片的赛车拼图，几本封面花里胡哨的笑话杂志，还有一个大盒子。
“那是什么？”林利有些好奇地支起身子。
“赛车模型。”麦克斯把盒子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来，“RB16B，很精致的，还有P板呢。”
林利突然明白了：“麦克斯，那是你的赛车。”
“对啊。”麦克斯理所当然地点头，把模型拿出来放在手心，“阿布扎比版本的，你会喜欢吧？”
林利看着他那个期待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你从哪翻出来的这些？不过，确实还不错。”
麦克斯的肩膀松了下来，绽开笑容。
他还经常偷偷带进来不健康但美味的早餐。
虽然护士反复强调要清淡饮食，但麦克斯总能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袋冒着热气的培根三明治，尽管纸袋已经被热气焖地软塌塌的。
当然，代价是麦克斯会被严厉的护士训斥一顿，耷着眉无力地狡辩。
水果是麦克斯唯一做得还不错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柜子上总会出现一盘摆得整齐的水果。苹果切成整齐的小块，橙子剥好了瓣，草莓洗得很干净。
“护士说你应该多吃水果。”麦克斯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尝过了。”他揉揉鼻子，“不酸的。”
林利拿着叉子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着麦克斯，爱意在无声中悄悄落地。
爱是什么呢？以前他总觉得，爱是夏威夷的风，是摩纳哥的日落，是那些过于浪漫的时刻。
可现在看来，爱其实是准时的闹钟、切好的水果，是眼前这个为了照顾他累得挂着黑眼圈的人。
入夜，林利靠在枕头上，麦克斯拿着手机坐在床边，兴致勃勃地给他读社交媒体上的好玩评论。
他清了清嗓子：“F1 终于开始讨好美国市场了——一边借鉴超级碗的套路，一边随心所欲、现编规则。”说完，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这个，他们把拉提菲叫作GOATifi。”麦克斯兴奋地拍大腿，“因为他那一撞才引发了安全车。网上说他是史上最伟大的车手，虽然……我不得不承认，多亏了他。”
“所以他确实是GOAT？”林利揶揄道。
“哈哈哈哈，没错。”麦克斯笑着点头，“噢！快看这个。”
“有人把切科的百科词条给改了，他现在的头衔真的是墨西哥国防部长。他挡住刘易斯的表现确实是大师级的，看来大家都同意他是传奇。”
麦克斯继续滑动屏幕，原本兴奋的神情僵了一下。
“怎么了？”林利想凑过去看的手机屏幕。
“没什么。”麦克斯迅速把手机塞回兜里，躲躲闪闪，“都是些无聊的meme。”
Maxie，你撒谎的演技很蹩脚。”林利故意板起脸，“给我看看。”
他挣扎了几下就投降，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掏出手机。画面是车库里他和车队成员庆祝的视频，背景音乐震天响，是一首旋律洗脑、节奏感强到离谱的电音。
“Max max max super max……”歌词简单粗暴，配合着麦克斯被香槟淋透，冲着镜头的傻笑，有种奇妙的滑稽。
“Super, super Max？”林利挑起眉毛，看着麦克斯想钻进床底下的动作。
“求你了，别跟着唱。”麦克斯把手机扔到一边，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这首歌简直是我的噩梦。”
“我觉得挺好听的。”林利伸出胳膊撞了撞他，“很有气势啊，你唱两句试试？”
“想都别想。”麦克斯捂住耳朵拒绝。
“可我现在是个病人。”林利将尾音拖得长长的，故意逗他，“我就这一个要求，麦克斯医生可以满足吗？”
麦克斯认命地放下手，左右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人闯入的迹象。他压低声音，羞耻地开口：“Max max max super max……”
他一边小声哼着，手指不自觉在床沿上敲着节拍。
林利没忍住，趴在枕头上笑得肩膀颤动，不得不求饶：“好了，好了，别唱了。再笑下去我头又疼了。”
“我就知道你会笑话我。”麦克斯也跟着笑了起来，俯身凑近，“现在满意了？开心了？”
“非常，非常非常满意。”林利喘着气，眼睛里满是笑意。
“该睡觉了。”麦克斯轻声哄道，顺手关掉了台灯。
“等等，”林利动了动，腾出一点空间，“上来睡吧。”
“我会影响你……”
“上来。”林利拍拍身边的位置。
麦克斯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躺到他身边。他侧过身，紧绷着不敢动。林利却自然地靠进他怀里，手掌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心脏有力而鲜活的跳动。
麦克斯的手臂慢慢环过来，另一只手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轻抚。
林利的呼吸慢慢平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光。
新的一天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关于他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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