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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取消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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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司出来的谢竹君没有回家,他坐在公司附近的公园长椅上,今天虽然是工作日但正值暑假,公园里有许多小孩。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今天是个特别的好天气,小鸟站在树木的枝头唱得清脆,与小孩的笑声相得益彰,这不论怎么看都是一副让人开心的温馨景象,谢竹君却并非如此。
微信的红点他只点了零星几个,剩下的看外面显示的最新消息他就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他点也不想点。
他手里紧攥着手机,发出白色光芒的手机在5分钟后熄灭。陈立行的话语不断在脑海里回荡,他坐在这里逃避现实。
他的眼睛望着公园中心的喷泉,看着水流不断循环,喷涌的水流起到了舒缓精神的作用。
重新开启手机,他找到了位于下方的林肃,他点开林肃的聊天框,聊天框一片空白。
在谈判中一向巧言的他现在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手机键盘不断弹出又消失,谢竹君最终省去了寒暄,开门见山地问:
“我们订婚了?”
对方就像是守在手机旁边一样,在谢竹君消息发出的那一刻,林肃就打来了电话。
“谢竹君?”
啊,与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明明只是叫了一次他的名字,他就感觉到一股寒气顺着手机传来,连耳朵都要冻上了。
“嗯。”隔着手机,谢竹君不由得正襟危坐,点了点头。
“未婚夫?”
“你也不这么觉得吧?”他听出了林肃语气里的嘲讽,就像他所想的一样,他看不上林肃,林肃也看不上他,他们不可能和对方在一起。
“要不是我的记忆里和你订婚了,我还以为被整蛊了。”
“我也一样……”谢竹君自嘲的轻笑着。
“我不可能和你订婚。”电话两头的二人异口同声地说着。
“我不可能谈恋爱,恋爱只会影响工作,而且,”,林肃顿了一下,“我没有和人分享我的财富的兴趣。”
谢竹君:“我感觉我应该是订婚了,这点没有错,”电话那边的林肃听到这话眉头一皱,“但人应该不是你,我对你没兴趣。”
谢竹君听到电话那头的林肃长舒一口气,就像是很害怕谢竹君对他有什么一样,紧接着林肃问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我们应该是没有订婚,是这个世界和我们的记忆出错了;二、我们应该是真的订婚了,只是可能因为焦虑产生了幻觉。”
电话那头传来了沉默,也是,无论哪种说法对于他们来说都不亚于天方夜谭。
“那要试着相处一下吗?”林肃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这实在有点超现实,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也许我们之间真的拥有过……爱?记忆和世界出错实在是太过难以置信了。”
于是,故事回到了最开始。
谢竹君重新翻开了日记本,在上面写道:“和林肃不同,我不觉得我的感受出了问题,也许我是疯了也说不定,我只觉得我的记忆有误,我会是对的吗?亲爱的。”
写完,谢竹君重新合上日记本,躺在了床上。
床上有两个枕头,床头柜摆着个微笑豆豆眼星星小夜灯,洗漱用品也有两套,一个牙具杯是他今天早上用过的嫩绿色的,一个则是与之相配的蓝色上画着嫩绿色图案,另一套明显有被经常使用的痕迹,家里的衣帽间也有大量的另一个人的衣服,比较一下两个人的衣服就会发现情侣装不少,从帅气好看的到可爱搞怪的。
明明家里另一个人的痕迹如此明显,自己今天早上却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谢竹君翻了个身,躺在不属于自己的另一个枕头上,上面一点味道都没有。
你究竟是谁呢?谢竹君的手指不断玩弄着订婚戒指,戒指内部的名字让他失去了再戴上去的兴趣,他拉开抽屉,打算将它放起来,一个戒指盒却映入眼帘。
这绝对是消失的恋人遗留下来的东西……谢竹君看着那个戒指盒,摸着柔软的绒布,将戒指放了进去,重新关进了抽屉里。
***
日子仍然还是这么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家里另一个人的痕迹他也逐渐熟悉,他没有去除的打算,相反,他给家里拍了照片,每一处每一个角落都被拍了出来,存在内存卡里,备份在了电脑里,他甚至还在机械硬盘里放了一份。
他只是不想失去另一个人的踪迹,就像是个疯子、像是个变态一样疯狂留下另一个人的痕迹。
那么他和林肃呢?
作为大众认知中的情侣,他们有过一起出门来一场约会家家酒,而那次他们之间的感觉就如同隔了一道天堑。
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共同话语,唯一一样的兴趣大概只有搞钱,可这又不是他们之间能聊的话题。
那天他们两个人在咖啡馆坐了一下午,林肃没什么想和他说得话,两个人就那么在咖啡的氤氲之间眼对眼地看着,没什么暧昧的气氛,他们之间有的只有两个不熟的人硬凑在一起相亲的尴尬。
甚至中途,林肃打开了随身带着的包,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将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开始办公,谢竹君看林肃正在工作,他也有样学样,合理利用空闲时间,一场“约会”愣是被他们两个变成了工作。
在这之后,他们的几次接触也都不欢而散,他们之间没有爱,甚至没有暧昧,彼此的积极性不高,林肃觉得妨碍他挣钱,谢竹君则不想与他有太过频繁、太过深入的接触,他不想出轨,不想背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爱人。
网上搜到的情侣攻略,他们全都一一试过了,从游乐园、电影院这些基础项目开始,再到极限运动结束,他们的爱没培养出来,反倒是快要培养出来对对方的反感了。
如此循环反复,多次下来,再提到继续培养感情,他们之间只觉得恶心,消息联络也越来越少。
比起林肃这个冷冰冰的人,谢竹君更倾向于自己所想起来的、记忆里被林肃脸所覆盖的那个人。
他做过梦,梦见过和爱人相处过的瞬间,梦里的爱人并不是林肃,而是另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他还记得他们求婚时爱人红彤彤的眼睛和强忍泪水的可爱眼睛。
那绝不是林肃!
他的恋人应该是软绵绵,很好欺负,有些阴暗,容易害羞的人,而不是林肃这种冷冰冰,得罪他就会报复你,嘴比刀子还毒的人。
谢竹君在恋人的枕头上睁开眼睛,梦里的场景犹如潮水般退去,他立即拿出手机开始录音,在一点一点的誊抄到笔记本上。
“也许这是他给我的暗示,我不应该这么下去。”
黑色中性笔画下最后一个句号,他给林肃发了消息。
“我们取消订婚吧。”
消息一发出,谢竹君感觉如释重负,像是什么沉重的、不属于他的负担消失了一样。
“好。”半个小时后,林肃终于回话,他还是十分具有办事效率,在谢竹君刚反复斟酌,编辑完取消文案时,他们之间共同认识的人已经开始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了。
恐怕对方在这段时间里也折磨的够呛。
“谢竹君,到底为什么不结婚了?”他们从小的朋友——林辰,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我们之间不合适……”朋友的大嗓门直冲脑门,他特意将手机拿到了很远的位置,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了耳朵疼痛。
“你冷静一点。”谢竹君借着他没说话的当口,将手机收声离自己近了一点,说完话又迅速拿远,一套流程既迅速又行云流水。
“冷静?我怎么冷静!”林辰大吼之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收敛了声音,“你们不是挺相爱的吗?怎么突然……”
谢竹君没再说话,对象不是他,他们没有相爱,自然谈不上分离,但这只是在他们眼中。
“唉……”电话那头的林辰小声地叹了口气,“那什么,你别伤心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你说是不是……”
林辰听到电话那头谢竹君有些失真的轻笑声,心里更不是滋味。
作为多年的好友,他当然知道谢竹君在这段感情里有多么认真,将对方视为此生唯一。好不容易即将修成正果了,现在却灰飞烟灭。
“我没有多伤心,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你看,现在都说胡话了,林辰听得更加忧心。
“这样吧,你要不要出去玩玩,散散心?”作为纨绔大少爷,林辰在玩乐方面总是在行,他都啥也不干了,再不会玩那不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了吗?只要谢竹君需要,他可以给谢竹君规划出来800个方案!
“谢谢,但我还需要工作,先挂了。”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
搞什么……林辰有些泄气,现在是工作的时候吗?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不要工作吧?他想起被他大哥强制上班的经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这还要上班吗?林辰撇了撇嘴,失恋还是出去好好宣泄一下吧,在办公室工作只会觉得人生更加灰暗。
林辰起身,想去把谢竹君逮出来,治愈一下好友。
好不容易订婚修成正果,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还没和他出去好好玩一趟,要是和那个林肃结婚了不是更难叫出来了?
谢竹君那家伙一向以恋人为优先,见色忘友的东西!
不光是林辰,母亲、甚至爷爷奶奶他们也通通向谢竹君进行了狂轰滥炸,他们强硬或委婉地安慰了一下谢竹君并表达自己的不赞成,而父亲、和他的一些亲戚则严厉地对他的行为进行批评,从感情和利益上出发,明里暗里告诉他们得重归于好。
谢竹君压根不想听这些,他将手机调成静音,开启了一键拦截,整个人因为不停地解释说明而身心俱疲。
他抱着从客厅沙发上抱来的水獭,整个人躺在床上,他在身边摸了摸,将手机勾到了身边,时间还早,他设好振动闹钟,闭上了眼睛,他期望还能再梦一段,再梦一段他们之间的美好回忆,让他在这个诡异的现实中得到滋润。
然而他却没能如愿,在他结束繁忙工作后,取消订婚的第二天,母亲发来的消息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竹君,你和林肃的婚礼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花啊,我和婚礼策划师聊了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