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相惜》功玉

10、粉玫瑰

　　楚西河回到了北京，开始工作。刚入职的时候，作为新人，她每天干很多打杂的活。她负责编辑们的会议记录和文稿校对，还会常接触资深编辑林臻与和夏冉新，偶尔被主编刘许洋叫去打印东西，还有和许多品牌方借还衣等工作。和她差不多时间进公司的还有兰尧尧，所以她和兰尧尧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上下班一起吃饭。虽然她们都是编辑助理，但是因为她的座位离刘许洋的办公室很近，所以她被叫去干活的时候多一些。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琐碎的工作，而且很烦林臻与，什么事情都喊她干，她干的不好经常被骂。比如会议记录记得太慢，重点不清楚，借衣服时候打电话能打好久等等。林臻与是一个不苟言笑，注重效率的人。最近他的编辑高峰外出参与培训了，他有一次开会的时候，发现没人记录会议，正好碰到楚西河，就顺手叫上了她，自那以后，几乎有啥杂活都喊她，几乎不叫其他的编辑助理。和林臻与不同，夏冉新温文尔雅，从不斥责身边的人，即使工作做的不好，也会细心指导。但是夏冉新比较平均地使唤编辑助理们，所以楚西河对他的好感度多一些。
　　一周忙碌过后，终于可以休息了，明天就是周六。这天晚上楚西河和兰尧尧一起吃烧烤，举杯共饮。兰尧尧说：“累了一周，终于可以休息了，我一直以为，刚开始工作一定很闲，没想到一天天不是被这个人使唤，就是被另一个人使唤。”
　　“你好多了，至少林臻与不叫你干活。”
　　“也有啊，有一次他让我复印材料，好厚一沓，然后按专题分开。搞得我手都酸了。”
　　“至少他没有骂你慢吧。”
　　“虽然没有，但是他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我手中的材料的时候，我感觉已经被他骂了。”
　　“我天天被他骂，每次都是因为不同的事情。”说着楚西河冷笑了几声，又喝了口酒，拿起了旁边的羊肉串。
　　“希望他的编辑赶紧回来。”
　　“一样。”
　　“明天你有什么活动吗？要不要出来玩放松放松？”
　　“不不不，最近林臻与有个项目挺急的，今天一连开了好几个会，一直在喊我跟着他做会议记录，中间还一直在帮夏冉新校对稿子，整的我脑子都不转了，我明天要在家躺一天。”
　　“好吧。”
　　“下一次，一定陪你。”楚西河看她有些失望，哄了哄她。
　　兰尧尧又笑了笑，给楚西河递了一些肉过去。这时突然来了电话，楚西河看到来电林臻与，根本不想接。但是考虑到自己还是一个新人，不好得罪他，于是接了：“喂，林老师。”
　　“楚西河，我明天要采访当红艺术家雪里，需要一个助理，你能来帮个忙吗？”
　　楚西河在心里骂了他，但还是和颜悦色地说：“是这样，林老师，我明天正好有事，你能不能找其他人呀。”
　　兰尧尧看她这表情，差点笑出了声。
　　“好吧，我去问另一个新来的编辑助理，她叫什么来着？”
　　兰尧尧一改笑脸，满脸写着不情愿，一副恳请楚西河不要说的样子。
　　楚西河只能回应他：“林老师，我去。”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楚西河咬了咬后槽牙。
　　通话结束了，兰尧尧非常感激地拉着她的手说：“仗义，西西。以后什么时候你想吃饭，小的非常愿意为您买单。”楚西河白了她一眼，她顺势又给楚西河递上了很多肉，然后对着店里喊：“老板，再来二十串羊肉！”

　　周六楚西河一大早就被林臻与的消息吵醒了，发了不下十几条消息，全都是她今天的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外加一个日程表，然后跟着一句话：“根据这些填一下自己的日程表，八点半到拍摄地点”。楚西河很想骂人：“八点半到工作地点至于六点钟就发消息吗，这个人是不睡觉吗？太变态了。”她很想再睡一会，但是看那十几条消息，考虑到从来没做过这个工作，害怕工作准备的不好，还是起床了。
　　事实证明，确实至于早起。她洗漱到出门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加上在地铁上人挤人时候高举着手看手机，才勉强在到达目的地前熟悉工作内容。楚西河心里想，林臻与虽然讨厌，但是确实很专业。
　　到达场地后，见到林臻与，他又跟楚西河仔细说了说今天的大致工作，叮嘱她要灵活些，专注一些。望着楚西河一种很疑惑的眼神，林臻与说：“我讲的话很难懂吗？”
　　“不是的，我只是好奇，上午不是给嘉宾拍照吗，下午才采访，为什么你要求我八点半到？”
　　“你觉得呢？”
　　楚西河心里想我要是知道能问你？然后说：“我太笨了，想不出您的用意，能不能告诉我，我好下次更好地配合您！”
　　“如果我们总是按时到，很多东西都会准备的不够充分，对嘉宾的了解也很少。但是如果早早到场，与嘉宾面对面见面，会消除一些采访时候的疏离感，给彼此创造了一些安全感。况且对于你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来说，了解现场的种种情况没有坏处。”
　　这个人简直是工作狂，楚西河暗暗想。然后林臻与又说：“你跟我过去拍摄现场，九点钟就要拍了，那边摄影师需要你的帮助。去打打下手。”
　　然后楚西河跟着他到了拍摄现场，刚到没多久，就有一个人扔给她一堆衣服，对着林臻与说：“这就是你找来的助理吧？”林臻与点点头，然后那个人转向楚西河说：“请将这些衣服按pad上写的要求分开，放在那边的衣架上”，然后用手指了指，“并用标签标好。”说罢又在衣服上放上了一个平板，和便签纸。
　　楚西河转向林臻与，林臻与点点头，于是楚西河去整理衣服了。然后林臻与就走掉了，就走掉了！楚西河看着他走掉了，有点哭笑不得。她整理好衣服后，又被喊去帮忙调试灯光和设备，但是她调的不好，被人骂了：“林臻与哪里找来的人，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是不是他大街上随便拉来的人。”当时全场安静，都听到了她被骂。她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是编辑助理，但是这种事情第一次做，所以不太会，抱歉。”
　　“抱歉的话就不必说了，你浪费的是全场人的时间，请走开。”
　　楚西河沮丧地走开了。她走出了房子外面，坐在楼梯上，低着头一条条看早上林臻与发的工作内容，在想自己怎么这么笨。看了很久手机，突然发现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自己白色帆布鞋下面的台阶上，她抬头，看见了林臻与的脸，她第一次觉得，林臻与冷峻的脸上有一点柔和的色彩。“想吃什么？楚西河。”
　　楚西河看了看手机，都已经11：30了，忙碌着不知不觉都到饭点了。就说：“都行。”
　　林臻与带她去了附近一家烤肉店，他没有让服务员烤肉，自己上手来着，楚西河吃着意外觉得烤的不错，然后她看了旁边有这么多肉没有烤，就问了一句：“林老师，咱们这顿饭是AA吗？”
　　“我请客。”林臻与心里有点想笑，虽然表面没有波澜。
　　楚西河有点感动：“谢谢你。”
　　“我没想到你会问这个。”林臻与一边烤肉一边说。
　　“我是穷人嘛，当然关心金钱问题。”
　　“你应当关心工作，毕竟工作才能产生金钱。”
　　“嗯。”显然林臻与提到了她的伤心事。
　　林臻与没再说话，只是一直在烤肉。整顿饭大部分烤肉都进了楚西河肚子里，林臻与没怎么吃。

　　下午的工作比较顺利了，林臻与采访前又跟楚西河过了一遍流程，然后采访中间配合的很好。楚西河很及时给林臻与提示，协调各方也很顺畅。做采访记录也做的很好。除了采访中途嘉宾要水，她认为是她要卫生纸。但是被林臻与巧妙化解了，他说纸是为了等会喝水擦嘴，然后暗示楚西河赶快递过去水。
　　采访结束后，楚西河漫无目的地跟着人群走出大厅，她觉得自己很失败，有点闷闷不乐。林臻与一直在跟嘉宾聊天，将其送上车后才回头找楚西河。天已经黑了，他在人群中左顾右盼终于看见了楚西河。
　　“楚西河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跟我一起送嘉宾?你以为采访结束你的工作就结束了吗？今天你犯了一个错误，不是你玩忽职守的理由。如果以后你还是因为一点错误就这样影响后续的工作，你快不要干了，拍屁股走人吧。”说罢林臻与走开了。
　　楚西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情更加阴郁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搭地铁回家，一路上都在想今天的失误，还有被骂的话。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门口的湖蓝色的盒子中多了一朵粉色玫瑰花。她失落的心瞬间有点回升，她觉得，是他放的。她取下了玫瑰花，进了家门，将花朵放进客厅的花瓶中，灌了一点水，看着玫瑰花那么美丽、富有生命力的绽放，她的心情也美丽了起来，她突然觉得，她应当积极地工作，像玫瑰花一样倔强地成长。于是赶紧洗澡，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