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食物中毒 ...
-
时间过得很快,快得像黄河水,哗啦啦地流,拦都拦不住。小荷在镇上上初三了,石头也上了初二。他俩都是走读,两家家长为了两孩子能吃好休息好特意在镇上学校旁租的房子。这天正赶上镇上赶集,卖东西的不少,学校的学生也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在集市上跑,小荷正好碰到她妈妈,她妈妈买了饼干给小荷吃。
“你俩分。”小荷妈妈把饼干递给小荷。
小荷拆开油纸,数了数,一共十二块。她拿出六块给石头,石头推回来三块。
“你吃,我不咋爱吃。”他说。
小荷不要,石头硬塞给她:“你现在用脑多,多补补。”
最后小荷拿了八块,石头四块。
傍晚,小荷要返校上自习了了,她把饼干仔细包好,放进书包最里层。
小荷回到学校,肚子饿得咕咕叫,小荷才拿出来吃了两块,又香又甜,是麦芽糖和面粉混合的味道,剩下的收起来舍不得吃。晚自习时,她开始觉得不对劲。先是肚子隐隐作痛,接着恶心,想吐。她刚走出教室门,就“哇”一声吐了出来。吐的都是没消化的饼干。同学赶紧让我回家她帮我收拾和请假,我实在难受的厉害啥也顾不上一路上吐了好几次,一进院门,就听见石头的呕吐声——他也吐了,吐得比小禾还厉害,两家人慌了神。小荷和石头并排躺在炕上,一个劲地吐,吐完了又拉,拉得脸色发白,浑身发软。“这是吃坏东西了!”小荷娘急得直跺脚。
“可是俩孩子吃的不一样啊,”石头娘说,“小荷在学校,石头在家……”
“饼干!”小荷突然想起什么,“我们都吃了饼干!”
这下清楚了,食物中毒。外公去请大夫,深更半夜,老大夫被从被窝里叫起来,背着药箱急匆匆赶来。一看症状,二话不说:“打针,吃药,再晚点要出人命了。”
一听说要打针,小荷吓得直往娘怀里缩:“我不打……我不打针……”
她从小就怕打针,看见针头就晕。
石头有气无力地说:“我先打。”
大夫看了他一眼:“她也要打。”
“我知道,”石头说,“我是说,先给我打,让她看看,一点都不疼。”
大夫叹口气,先给石头打了。针扎进去时,石头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硬是没吭声。
“看,”他转过头对小荷说,“真不疼。”
小荷看着他惨白的脸,突然不害怕了。她伸出手臂,闭上眼。
针扎进去的瞬间,她还是抖了一下,但没哭。药水推进去,凉凉的,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打完针,吃了药,症状慢慢缓解了。天快亮时,两个孩子终于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大人们守了一夜,这时才松口气。小荷娘和石头娘坐在灶间,相对无言。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这俩孩子……”小荷娘先开口,“真是……”
“孽缘。”石头娘接上,说完自己先笑了,“开玩笑的。是缘分。”
“是啊,缘分。”小荷娘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姐弟还亲。”
“可不是嘛。”石头娘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就是……将来怎么办?”
这话问得突兀,但小荷娘听懂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儿孙自有儿孙福。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天大亮了,鸡叫了。
小荷和石头还在睡,一个朝左,一个朝右,但手在被子下握着——是半夜难受时,下意识握在一起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孩子的脸上。他们都瘦了,下巴尖尖的,眼窝深陷。但睡得很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也许在梦里,他们又回到了小时候,在黄河滩上奔跑,在田里捉蚂蚱,在夏天的夜晚数星星。只是那些简单、纯粹的时光一去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