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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往事 “皇上,我 ...


  •   宁王世子?
      长什么样?什么性格?纪文晏一概不知。

      但考虑到玉真郡主的习气,估计是有其姐必有其弟,遂问:“他上御花园堵你去了?”
      “嗯。”

      “骂你了?”
      沈鄢点点头,然后又摇头:“他侮辱朕。”说的那些话不算骂人,但还不如骂人。
      比起玉真郡主,他现在更厌恶沈明津。

      纪文晏磨墨的手因品味这句话而停顿了一瞬:“他怎么这么大胆子?”
      “还很没修养。”沈鄢忽然抬头望着她,“他把我当成了你。”
      “陛下。”纪文晏立刻撇清关系,“我不认识他。”

      “朕知道。”沈鄢拿起一本奏折看了看,但心思紊乱,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放下。他拦住纪文晏磨墨的手,指着一旁的椅子,叫她去坐。
      纪文晏一叫就动,马上把墨条搁下,去旁边坐好,乖乖女似的。

      沈鄢道:“他也说他是第一次见我,但却说了许多奇怪的话……人人都知道你是未来娘娘,他竟敢对你不敬。”
      纪文晏纠正他:“是对您不敬。”
      “他是把朕当成了你。”
      “是,好。”
      就像千秋节那一晚不是沈鄢挨打是她挨打了是吗?纪文晏想了想还是没勇气说这句话,点点头退让一步。

      沈鄢道:“他明知道朕当时的身份,却还是用暧昧的态度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这家伙狡诈得很,如果我们交换回来,你要小心,别中计。”
      “什么模棱两可的话?”纪文晏追问道。
      她发现沈鄢似乎有些难堪,看得出来还在气那个宁王世子。
      能让皇上气成这样,上一个就是他姐姐——她的想法果然没错,有其姐必有其弟。

      沈鄢气得双手握紧成拳,微微颤抖,但真的要他转述出原话他却又说不出口——多丢脸啊!还是对纪文晏说!他犹豫再三,权衡出一句较为中正的话:“他对朕无礼,望之不似人臣。”
      纪文晏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赶紧忍住:“他本来就不是我的臣子,是您的。”

      “他!他也没把你当成六仪郡主来尊敬,不就是对朕无礼么?”沈鄢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还……还说了许多男人对女人的话。”简直可耻,不知家教何在。
      “嗯?”
      纪文晏的两只眼睛瞪得滴溜圆,像滚了黑芝麻馅的铜铃。

      虽然沈鄢最后一句话说得很不清晰可她偏偏听清楚了。
      皇上的意思是,他被自己亲堂弟当成她来调戏了?
      哇——
      她赶紧把头扭过去,用力抿紧嘴唇。

      现在她是真的很敬佩沈明津了:厉害,这还不死?

      “朕不杀他……是因为他是皇叔唯一的儿子。”沈鄢恨恨地说,“但凡皇叔膝下还有个儿子,朕都要把沈明津这个东西大卸八块!”
      纪文晏道:“他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理论上来说,沈明朗这个郡主跟亲爹和沈鄢的关系都更好。

      “她更该死!”
      沈鄢瞪她一眼:“你存心跟朕对着干吗?这两个都是混蛋,你非要找一个站着?”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纪文晏两只手摇成了拨浪鼓,“我若非要选边站,肯定是站在您这一边啊!”

      “但愿如此!”
      沈鄢说完,又沉默下来。

      纪文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自己没说完的话:“还有您手边的这一堆,是要准备秋后问斩的名单,需得您批准,您看看要先看哪一堆呢?”
      “你这么快,就把这些奏折都看了一遍?”沈鄢随意抽选了几本,竟没抽出错的,可见她分仔细了。

      纪文晏笑着说道:“皇上您交办给我的任务,我当然要全心全意地完成,刚刚一下朝我就过来了,连早膳都只是匆匆吃了一块饼子,就赶紧干活,以免耽搁了您的正事。”
      “……这方面,你倒是比所有人都忠心。”

      “是,为臣本分。”纪文晏说完又赶紧举起手纠正,“虽然我不是臣子,但是,忠君之心,是人人都应该有的。”
      万一沈鄢觉得她在内涵某些人,那最好就这么想吧。

      “为臣本分……忠君之心?”
      沈鄢笑了一声,掀起眼皮瞥向她:“忠君之心这个东西你真的有吗?”
      “难道陛下认为臣女不忠?”纪文晏立即辩解道,“陛下明鉴,其他人对您都藏有私隐,我却是唯一和盘托出的人,我在陛下面前毫无隐私,没有秘密,难道您还会怀疑我的忠心吗?”

      “真的没有秘密吗?”沈鄢反问。

      纪文晏心里咯噔一下,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确认她研究胸口疤痕、流星、雷声与闪电那些东西的时候没有让任何一个外人瞥见,也几乎都是内心思考,不可能有旁人知晓。于是肯定地点点头:“是,臣女对陛下毫无秘密。”
      “你撒谎。”
      沈鄢哂笑一声,鹦鹉学舌,说出了沈明津对他说的那番话:“你的母亲死于非命,从小失去母爱,还要在杀死母亲的人手底下求生,内心痛苦,孤苦无依,伤痛得不到排解……这些秘密,你就不曾告知朕。”

      纪文晏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不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惊讶,而是“你怎么知道”的惊讶。

      沈鄢做了这么多年皇孙皇子皇帝,哪会不懂察言观色?分辨她的表情,他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确定。
      “是让朕找人查,还是你自己说?”
      沈明津那里问不出来,沈鄢也懒得一再试探了,再找他也是被冒犯,还不如直接问纪文晏这个事主。

      纪文晏的反应也没有让他失望。
      “皇上……怎么会突然想问这个?”纪文晏迟疑地开口。
      “想问就问啰。”沈鄢答完,又竖起眉毛,“什么意思?是朕问你,还是你问朕?”

      纪文晏扯了扯嘴角,没笑得出来。
      沈鄢倒是看她这个样子可怜,张扬地说道:“朕是天子,有查处之权,你尽管说。”
      虽然他没有直言,但潜藏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白:朕能帮你报仇。

      纪文晏却摇摇头:“我不需要报仇,我娘亲去世没有仇人……就算有,也已经受到惩罚了。”
      “什么叫‘没有仇人’,什么叫‘就算有’,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沈鄢皱眉,有点痛,忍了一下,“……你把朕说糊涂了。你的母亲既然是死于非命,就必定有一个害她的人,这人是谁,朕帮你做主。”

      本来想迂回一手,谁知道纪文晏嘴巴这么硬,他没办法,只好明白地说。
      说完又有点郁闷。
      朕是天子!怎么竟还要求着人给她报仇呢?

      纪文晏却依旧摇头:“多谢皇上,不用了,我的仇……大概已经报了。”
      “大概……又是这样含糊的话。”沈鄢的眉头锁得更深了,“少废话!朕命令你说!你娘亲究竟是怎样死于非命的?谁动的手?谁下的令?你娘亲怎么死的,朕要那个杀人凶手原样赴死,帮你娘亲雪恨如何?”

      纪文晏苦笑一声:“怎么原样赴死呢?皇上,我娘去世……是因为难产。”
      沈鄢呆愣了一下:“难产?”

      “是。”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本也不觉得这算是个秘密,只是确实没必要见人就说而已。沈鄢想知道,她便和盘托出:“虽然我娘去世时我还小,但已经有记忆了,她过世前的一切我都知道,也一直记得。”

      “薛氏,便是我嫡母,有意磋磨我娘,大家都知道我娘是孕妇,她也不打她,就从一些细微之处动手脚,让人不舒服,比如孕妇一日定餐是有要求的,薛氏偏说我娘身子虚弱,虚不受补,有补益的食物都不让她吃,反正我娘被磋磨十个月,还不是生下我来?于是第二胎也照样这样做。”

      “可是我娘自从被我爹相中,纳入府中,就一直养得不好,生下我已经是元气大伤,怀第二胎的时候更是艰难,您见过冬天的梅花树枝丫吗?光秃秃的,没有叶子,除了花朵什么都没有。那花朵就是我娘的肚子,而我娘,就像那些细骨伶仃的枝丫一样颤颤巍巍地站着。怀身子的那几个月里,她经常连站都站不起来,大部分时间都躺着,躺着也饿,嫡母连饭都不肯让她吃饱,说是为她好,若是吃多了,将来生下孩子怎么瘦得下来?瘦不下来,我爹不喜欢她了怎么办?”

      “我爹早就不喜欢她了,不然,嫡母如此磋磨我娘,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可他不想让我嫡母不高兴,便视若无睹,后来知道我娘诞下个男胎才后悔。”

      诞下男胎?可纪文晏根本没有弟弟。
      沈鄢看着她说到入神的表情,疑惑半晌,还是没打断她。
      大概是没养大吧。
      小孩子就是很容易会死掉的。

      “我娘的身子怀到七个月就出事了,那时是深夜,因为家里的丫鬟都懒懒散散的,我就主动去里屋陪她睡觉,她在我身边小声叫了一会儿,就迅速变成了急促的尖叫声,她又怕吓到我,又忍不住,我知道她一定是出事了,立刻跑出去叫人。院门落锁,我喊了好久才有婆子给我开门,叫她们去请大夫也不肯动,但我知道家里养着的医者平时住哪,就自己跑出去了,可等我好不容易找来一个,他却等进了院子才说这好像是要生了,但他不懂给女人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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