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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海龟汤(下) 话音刚落, ...


  •   魏勇岩光点头不说话,纪文晏就只好继续往下编:“可惜朕没有娶到这个好女孩。”
      “是啊,实在是太可惜了,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
      “……”

      纪文晏难以置信地望着魏勇岩:没了?
      抛下一句这么惹人眼馋的话,就不往下说了?
      到底什么可惜?我该往哪编?

      她费解地看着魏勇岩,和他大眼瞪小眼半天,硬着头皮赌了一个:“朕想追封她为皇后。”但愿这个魏尚书可以管住嘴巴,这话千万不能泄露出去,万一让沈鄢知道他就算不宰了她也得剥她一层皮。

      她也不想赌这么大,可是她真的太好奇了。
      一个皇帝,全天下权力最大地位最尊贵的人,居然不好色,不填充内宫,到底是有什么隐情?她不喜欢未知的东西,搞清楚这个秘密,她接下来的日子才能安生。所以好不容易抓住了邹氏这个突破口,她就绝不会轻轻放过。
      不掏干净,今天魏勇岩走不出这个门。

      当纪文晏说出她想追封那位邹氏当皇后时,魏勇岩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您竟然想追封邹姑娘?”
      “你有别的意见?”
      “臣岂敢!”魏勇岩忙说,“只不过臣没想到陛下您会改了主意。”

      邹氏死了,沈鄢没娶成,没想追封她当皇后,但用邹氏做借口一直不成亲也不肯纳妃嫔。

      纪文晏的脑子里一瞬间就捋出一条线索。
      皇上究竟喜不喜欢这个邹氏?
      不知道。
      但外人肯定都觉得他是喜欢的,不然刚刚魏勇岩也不会第一反应就是问她是不是还没有忘记邹氏。但从他的回答来看,沈鄢又确实不曾有追封邹氏做皇后的念头,不光是没追封,还让这帮朝臣都知道他不愿。

      工部尚书虽然是六部头头,但在官僚体系里算是边缘人物,连魏勇岩都知道,说明沈鄢不愿追封邹氏这事完全没瞒着,甚至有故意主动散播之嫌。
      反正纪文晏打算今屋话今屋毕,不怕被沈鄢追查,所以什么猜想都敢随便吐出口了。

      她直接说:“从前朕不愿追封她,是因为心里有过不去的一道坎,如今则不同,你也看到了,朕身边如今有了六仪郡主……”
      “您应该娶她呀!”魏勇岩脱口而出。
      比起皇帝对一个死人眷恋不忘,他还是宁肯皇上娶新郡主,起码这是个活的女人。

      “别胡说八道,她对朕一片真心,朕是将她视为亲妹妹来看待。”
      魏勇岩再次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脸上宛如写了三个大字:不懂你!

      纪文晏仗着自己现在是皇帝皮,非常蛮横地摆手不许他再继续聊:“不用再提此事,朕从不考虑要娶六仪郡主。先说回邹氏吧,朕这些年都碍于心里那个坎,没有对她的父母做补偿,一直对她们家有些愧疚……你跟邹氏的家人熟悉吗?他们有没有说过什么怨恨朕的话?”

      “没有没有!晋元公对您忠心耿耿,岂敢怀怨!”
      魏勇岩辩解完,又连忙补充道:“臣和邹怀武其实不是很熟,不过平时一起上朝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没提过他孙女的事。臣没听过,一点都没有。”

      纪文晏算是明白古往今来的皇帝为什么都那般多疑了。
      虽然魏勇岩非常努力想表现出清白的样子,可她越听越觉得——这不像是没听过的样子。

      晋元公邹怀武,是那个邹氏的祖父,跟魏勇岩疑似有来往,当他面说过皇帝坏话,对孙女的死有怨怼,可见邹氏是横死,而且和沈鄢有关——这一段猜测,是建立在魏勇岩撒谎替邹怀武隐瞒怨怼的前提下。
      如果可以证实,那么拼凑出真相就更简单了。

      “魏勇岩,朕想听实话。”
      “真的没有啊!”
      “跪下!”纪文晏厉声道,“你们把朕当傻子吗?朕只是想从你这里听几句真心话,你竟然欺君?”
      “臣、臣不敢!”魏勇岩噗通跪了,人一矮下去,失了气势也就失去底气。他仰起头看着纪文晏,心脏怦怦跳,他本来就是个老实人,难得替人说两句遮掩的话,却被纪文晏一句接一句的怒吼给吼没了胆气,“邹怀武是提过他孙女,但他真的不敢说怨怼您的话!他只是可惜、不解……您应该可以理解晋元公啊,他家里死了三个人,当然会伤心!”

      ——哪又蹦出两具尸体?

      今天真是越问越有。

      纪文晏道:“朕不会追责邹氏的祖父,可是,他到底对你说过什么?朕想知道,你必须一五一十说个明白,若有迟疑隐瞒,朕将你一并治罪。”
      魏勇岩的石头脑袋突然发作:“您说不会追责邹怀武,怎么能将臣一并治罪呢?”

      好在纪文晏也有急智,一根指头指着他:“治你欺君之罪,他是被你连累的。”
      “……”魏勇岩不语,只是一味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她。
      “……”纪文晏也不语,只是一味地点头。

      最后当然是魏勇岩先按捺不住:“陛下您不能这样!”
      “朕可以。”

      “……”
      “说吧。”

      魏勇岩败下阵来:“邹公说,他的孙女好好的一个人大婚当夜却没了,宫中送回来说她无福消受,竟是没有凤凰之命。可怜他的儿子儿媳闻讯后一病不起竟也跟着去了。邹公白发人送黑发人,送完孙女又送儿子和儿媳妇,心里头着实苦得紧。这真是酒后之言,邹公说完也道这些话是不该讲的,只是心疼他儿子命苦,好好一个家就这样没了。末了直摆手,说是命数如此,怨不得谁。陛下,他只是喝醉了发发牢骚,绝无他意。”

      他怯懦地看着纪文晏,殊不知她两只眼睛早已放空。
      纪文晏已经顾不得安慰别人了,她真没想到沈鄢居然这么可怕!
      原以为是没娶成进宫前死的,谁知这个邹姑娘竟然是死在和皇帝大婚当夜!无缘无故地没了,还说是命格差,无福消受?不会是成亲当晚被沈鄢整死的吧!连她爹娘也跟着死了,真是可怜。

      “那皇……那我……那朕……”纪文晏烦躁地坐下来,一手托腮,说话都舌头打结,“朕都不知道晋元公这些年竟然压力这么大。”

      说完,别过脸去,不想看魏勇岩的表情。因为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不是个人话。
      家里死了三个人,压力能不大吗?
      可她现在已经很难替人着想了!怎么想都是她压力比较大。

      首先,她和邹氏都是女人;

      其次,邹氏已经与沈鄢成亲,是选定的皇后娘娘,而她则是众人属意的妃嫔备选;

      最后,邹氏的祖父是晋元公,她的父亲曾经是巴陵侯。

      连公爷的孙女都这么不明不白的横死,她若不是有换身保命,大概早就没命了。
      纪文晏差点觉得沈鄢是一个安全无害的男人,直到知道了这个邹氏,才明白他依旧是个危险人物。

      “陛下?陛下?”
      魏勇岩喊得十分急迫。
      皇帝一直不说话,不禁让他觉得是不是卖邹怀武卖得有点多,皇帝沉默,是不是在琢磨该如何收拾他——或者他俩?

      “唔。”纪文晏回过神来,却没像魏勇岩想的那样当场翻脸。
      她笑着说:“爱卿不必担忧,起来吧。”
      “是!”魏勇岩赶紧站好。

      “朕没想到晋元公这些年来竟然一直心怀苦楚,你放心,朕不会因此贬谪他,他失去了三个亲人,心中难过也是正常的。不过朕想也是,当年她就因为命格压不住而离奇身亡,如果再追封皇后,会不会对晋元公,对整个邹家都是灭顶之灾。朕还是想想别的办法来补偿他们吧,爱卿你可要替朕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让人知道朕曾经动过这个念头。”
      魏勇岩没有犹豫,慌忙就答应下来。

      纪文晏笑着摆摆手:“好了,你赶紧去休息,等到工匠们到了你可就没有觉睡了。”
      “是,臣告退。”魏勇岩满脸遗憾地离开。

      纪文晏相信他可以保住秘密。
      不是因为相信他的诚实,而是因为他必须为了他自己保住机密。不然他要怎么跟人说呢?皇帝曾经想给邹氏追封为皇后,却因为他转告了几句晋元公的牢骚,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邹怀武不撕碎了他才怪。

      她也打算回去睡一觉,因为一会儿工匠到了,不仅魏勇岩没觉睡,她也没觉睡。
      金辂的改造她必须亲眼盯着才放心,有一点问题她都不会允许人把沈鄢抬上车。

      虽然他是个危险人物,可是他必须得活着呀!
      即便他那么恨她,不还是没把她第二次下诏狱里?

      都是为了自己。

      她把正殿那张床留给了沈鄢,自己在行宫偏殿住,安麓自然也要在她身边伺候。对这人说话就不用那么小心了,她想知道邹氏的闺名,问魏勇岩肯定问不出来,但问从小伺候沈鄢的人肯定知道。宫女在前头铺床,她后退一步问安麓:“你还记得邹氏叫什么名字吗?”

      话音刚落,安麓噗通跪了。

      他不光跪下,还突兀开始迅猛地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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