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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刺王杀驾 禁军结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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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也是因为大家都让他。
第二个进林子的是张秀,显然谁先谁后也都是比着品级来的。
纪文晏不时回顾,确保沈鄢点的人全部都跟了上来,这才打马去追沈鄢。
等她找到沈鄢和浑谷时,他已经射了一只兔子,刚刚弯腰捡起。纪文晏和燕子到了他旁边,笑着问怎么小鹿变成了小兔?
“它跑里头去了。”沈鄢道,“朕不能去追,万一去得太进,就很难找理由绕出来了。”他们现在是进的东边的树林,如果要回到西边,得绕开好一个大弯,所以必须绕着外围走。他见纪文晏脸上挂的笑容还没散去,咳嗽了两声,又冒出一句辩解:
“你不会觉得朕射不中那头鹿吧?”
又来了。
没人说你箭术差,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纪文晏笑容不变:“怎么会呢?兔子蹿得这么快,当然是兔子比鹿难抓。”
沈鄢得意洋洋地扬起头:“那是当然,那天朕教你射箭不就放了一堆兔子让你打,结果呢?你才射中几只?朕刚才可是只用了一箭就射下了这只兔子。”说完便往后一抛——在皇帝附近当然少不了禁军护卫,沈鄢打猎用不着只只都驼在自己的马上,所有猎物往旁边一扔自有人替他消化。
纪文晏朝前一指,“陛下,那头鹿好像又回来了。”
她努努嘴,示意沈鄢再转头去瞧。
刚刚被沈鄢选中的猎物,回到树林这个主场以后立马如鱼得水,沈鄢瞄过几次都是抬手又放下,他倒不是射不中,而是今天心乱,急着把人往反方向引过去,没办法专心于捕猎,见它逃远了便放过。然而这头鹿确实头一次被人只追了这么短的距离就放走,听到背后没有动静,居然又好奇心打起,瞪着圆乎乎的眼睛又走了回来,直挺挺地站在两棵树中间,宛如挑衅般注视着沈鄢纪文晏二人。
燕子背上驼了一个弓箭袋,她拿出轻弓和一支箭架起,问沈鄢:“试试?”
沈鄢笑着摇头:“等你一抬起弓,它就又吓跑了,鹿比什么动物都敏锐。咦?”
他惊疑一声。
纪文晏沿着他的目光转头,见后面是一群大臣,骑着马陆陆续续赶来。齐松等人显然对打猎没兴趣,指着一处树底的蘑菇跟张秀谈天,其余人也都差不多,找了自己朋友欣赏周围的美景。不,有一个人不同,他和纪文晏、沈鄢一样提着弓箭,用寻找猎物的眼神逡巡四周。
这张脸很眼熟。
她努力在记忆里深挖,想起来了,是刑部尚书岳昭闻,上朝时很少奏对,所以她只有浅浅的印象。
“他怎么也来了。”沈鄢小声嘀咕。
“他怎么了?”
沈鄢道,“这人是刑部尚书,他……是武状元出身。”
“他怎么也来了?”这下纪文晏也忍不住跟着感叹。
待会儿到了约定地点,发生刺杀事件,万一他要做忠臣替皇帝挡刀,纪文晏可不一定抢得过他。
“得想个法子把他调走!”沈鄢恶狠狠地说完,脸上却绽开笑意,“岳尚书,来。”
岳昭闻受宠若惊,没想到皇帝会把他叫到身边,忙打马过来。
“陛下。”
“不必下马行礼了,在围场我们都是猎人,用不着拘束。”沈鄢笑着说,“我看岳尚书你也是个武状元出身,怎么不跟其他人一块儿去附近打猎?朕给你们准备的赏赐,肯定比你想的还要好。”
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准备。
因为今天的狩猎是一定会被“皇帝遇袭”这件大事给打断的。
到时候他们直接回营地,今天的比赛一定会草草收场,当然也就用不着比谁猎物多了。
没有结果,也就不必兑现,所以他大可以无上限地夸口。
岳昭闻不好意思地说:“臣虽然是武状元出身,但很久没骑马了,跟那些高手比起来骑术不精,怕出去丢人,所以跟大家一起行动,能见到陛下您追猎的英姿也是臣三生有幸。”
就这么简单的理由。
沈鄢还真想不出有何借口能调走他。
就在这时,纪文晏忽然搭弓射箭,随即大喊:“中了!”
“什么中了?”沈鄢惊呆了。
“那头鹿老盯着咱们,真是烦人!”纪文晏指着远处那头刚刚被沈鄢放走后,去而复返的好奇小鹿,对沈鄢说,“我射中了!那头猎物是不是归我?哎,怎么跑了?”
她当着岳昭闻的面和沈鄢拉拉扯扯,接着欢喜的笑声又忽然变成了震惊。
岳昭闻好奇地望过去,果然见到一头小鹿,腿上扎着一支箭,却往远处逃去。
纪文晏作势要追,却又捂着胸口勒马停下。
沈鄢担心地说:“你急什么!朕说过了,叫你乖乖跟着,不要做那些费力勇猛的事,射箭也就算了,你还想追它?到时候给你颠出个好歹,朕要心疼死了!”
岳昭闻骤然听到这等大瓜,忍不住嘴巴张成个圆。
但他立刻回过神,闭上了嘴,迅速低头假装自己专注看蘑菇没听到皇帝的话。
可是沈鄢还偏就点他的名字了。
“岳尚书,你去追。”
岳昭闻:?
“我?”
“嗯。”沈鄢轻抚纪文晏的背脊——她弓着身子,似乎是难受得要命,疼得直不起腰,也说不了话,“她身子弱却要强,现在射中一头猎物,要是朕不能给她找到,她回去以后又要犯心病了。”
岳昭闻也担忧起来:“纪姑娘身子弱?”
虽然皇帝能喜欢一个女人是件好事,但要是这个女人身体弱到没法生孩子,那就又是一桩大事了。
沈鄢被他一句话噎住。
他也没想到岳昭闻此刻注意到的居然是这个。
“她本来身体很好,但最近出了点意外,受伤了,不过有太医院的人养着,已经快要痊愈了,不然朕也不会带她出来。”沈鄢圆了回来,继续说道,“可是谁知道又闹出这种事,这些禁军都要保护朕,没法脱身,正好你在,替朕把那头鹿追回来。”
他不管岳昭闻能不能追得到跑掉的鹿,反正他一定得带头鹿回来,如果可以自己重新打一头,那就更好了,等他拖着鹿回来,沈鄢纪文晏早就演完大戏返回营地。
“好。”岳昭闻点头,反正他很闲,虽然骑术不精,但追着鹿到了附近,抬手再补一箭不就行了?
再不然找个别的倒霉鹿。
岳昭闻有心让沈鄢对他另眼相看,当即夸口保证:“陛下,臣一定帮您和纪姑娘带回猎物——驾!”
看着岳昭闻离去的背影,纪文晏直起腰:“终于走了。”
“你倒是急智。”
沈鄢赞她一句,猛地大叫道:“怎么有头狐狸!文晏,随朕来!”
他马上掉头,驾着浑谷就飞了出去。
实际上他哪看到了什么狐狸——但在偌大的皇叶山围场里,跑着跑着,总会有的!
他一跑,纪文晏和其他人就得跟着跑,这次沈鄢掉头往西面冲,然后猛地折进林子里打转,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又气得一甩手冲出了林子,回到百花谷。
“真是烦人!狐狸果然狡猾!”
纪文晏上前安慰:“都怪我,非要跟着您出来,害您总是回头找我,不然那头狐狸早拿下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沈鄢宽慰道,“不要多心,是朕非要你陪着,不然你就用不着这么累了。”
齐松捋着长须,看得很满意,不时转头和老搭档张秀对视一眼。
继承人有望。
这时,雨点渐渐滴落,打在了齐松头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确认是真下雨了,忙上前对沈鄢说:“陛下,好像马上要下雨了,现在赶回营地也来不及,不如先进林子里避雨,等下营地里的人见到下雨会派人来接的,我们留下几个人在这等就行了。”
“也好。”沈鄢顺理成章地接受了他的提议,对纪文晏眨眨眼。
她正低头捂着胸口,好像又在装柔弱。
沈鄢不得不催他:“文晏,我们先去林子里避雨。”
“喔。”纪文晏笑着抬头,“好啊,我跟着您。”
她跟随沈鄢,很快就到达了与假刺客们约定的地点。虽然沈鄢没说,但她知道,已经到了:第一是因为沈鄢停了下来,并且下了马;第二则是因为沈鄢说过,约定地点和周围景色不一样——可不是么!皇叶山里只有黄花绿叶,但沈鄢停留的地方,却是一片血红的红枫林!
“真漂亮。”她也下了马,踮脚摘下一片叶子,“好美。”
正是此时!
“狗皇帝!拿命来!”
一声暴喝从头顶传来,伴随着这个声音,几十个穿夜行衣的刺客从空中扑下!
安麓第一个大喊:“有刺客!保护皇上!”
禁军们早就动了,他们嗖嗖嗖从腰鞘里拔出宝刀,无比默契地移动步伐结成了一个大阵!
所有围观群众都被结阵的禁军拦在了外头!水泼不进的阵势,怎么把他们给防住了?可齐松看到沈鄢被紧紧环绕,保护在中间,也不敢说让禁军拆阵,他们这帮人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给人惹麻烦,还是老老实实在这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