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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投罗网 为什么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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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巴掌声在包厢内不断回荡,
音乐声戛然而止。
林岁生捂着脸颊,虽然没喝酒,但却烫的像是一个暖手炉,她在心中安慰自己道:一定是被这女人打的!
这一巴掌明明很重,但奇怪的是,一点不疼,反倒是罪魁祸首沈清也捂住自己的左脸,委屈的又要挤出眼泪。
林岁生越发蒙圈!
明明挨打的是我,你哭什么?
李静听到动静,冲进屋内,利落的打开最亮的灯。
忽然出现的强光,让两人都不适的闭上眼睛。
女人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委屈巴巴的瞪着林岁生,而林岁生背对着门,抬起手不知道在摸什么。
“你打她了?”李静连忙上前查看,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挨打了,“不是?是她她她打你了?我去叫老板,你等一下哈。”
没过一会,二十八岁地中海跟着李静一起来到包间。
男人盯着已经躺在沙发昏睡过去的沈清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顺便伸出舌头润润嘴唇。
“诶呦喂,岁生真的不好意思,老板给你精神损失费啊,双倍工资照给。”
男人走上前,虽然嘴上正在跟林岁生说话,可眼神始终直勾勾盯着沙发上的沈清也,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下班回去休息,这边交给我就好。”
屋内三女一男,一个已经神志不清,一个看起来清醒但又不太清醒,一个清醒至极,当然最清醒的还是二十八岁地中海。
李静悄咪咪来到林岁生身后,伸出手轻轻拽动她的袖子。
意思不言而喻,这位色眯眯的老板心思不纯。
她们虽然都才二十岁,但只是小,又不是傻。
“我送她回家吧,她晕过去的时候是这么说的。”林岁生抽出手一个健步挡在沈清也面前,挨打的脸颊已经微微肿起,上面带着异样的红色,只是胀胀的,依旧不疼。
“岁生听话,你这小孩弄不动一个喝醉的人的。”男人伸出手拍拍林岁生的肩膀,语气中多出一丝威胁,“大人的事,你们不懂,听话让开,下班,回家好不好?”
林岁生嫌恶的皱起眉头,躲开老板再次伸出的手。
转身一把将沈清也打横抱起,绕过老板,冲出包厢。
而李静上前两步,假装摔倒直接横在老板面前,“诶呦喂,要死了,这要算工伤吧,老板给点补偿吧。”
“妈的,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犟?”老板骂了一声。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两人应该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林岁生这小孩这么拼做什么?
深夜的雪港市中心,依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好像在这个地方,白天有白天的活法,夜晚有夜晚的快乐。
夏末独有的微凉晚风顺着车窗吹进车内,吹乱林岁生本就狼狈金色卷发。
女人靠在她的肩膀上,一会哼哼两声,一会动手动脚,一会又忽然清醒,生气的骂两句。
司机师傅像是情场老手的样子搭话,“送女朋友回家啊。”
虽然不解,但林岁生依旧礼貌回复:“不是女朋友,我也是女生。”
“我当然知道你是女生。”师傅嘿嘿一笑,露出一种独特的憨厚感,“我都懂的,我女儿啊,也跟我说过,我想我们做家长的,只能支持,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也挺好的,比那群臭小子强,我可不想让我女儿嫁给一个黄毛。”
师傅注意到林岁生的发色,改口道:“也不是黄毛都坏,只是觉得女孩子也没啥。”
林岁生透过后视镜,盯着那块小小镜子中女人酣睡的面容,想了很久说:“我不是同性恋。”
师傅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被自己硬生生的憋回去。
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木,林岁生心中说不上的难受,可又没有什么真的伤心事,脑子依旧晕乎乎的,这种感觉不合理,像是别人强加的。
出租车从城中走到城西,又从城西开回城东,看着计价表上的三位数,司机师傅心里乐开了花。
可坐在后座的林岁生不嘻嘻。
“七百一,给我七百就行。”师傅贴心帮她打开车门,“要不要我帮你?”
林岁生默默拿出手机,余额刚好七百块,连明天的饭钱都没剩,“没事,谢谢您,钱扫过去了。”
她再次将沈清也从车中抱出,都说喝醉的人很重,可怀中的人却轻的像是一跟羽毛,好像风一吹就会消失不见。
终于进入沈清也口中的小区,可这位醉酒沈女士,却不愿说出家的门牌号,非要拉着林岁生坐在楼下凉亭里看星星。
可今天是个阴天,连月亮都看不到。
林岁生默默记下日期,以后一定要注意一点,这个日子绝对是倒霉日。
工资被拖欠,得罪老板,替醉鬼给了七百块的打车钱,还被一个陌生女人夺去初吻。
最重要的是,现在林岁生整个人像是被抽干精气一样难受,反而这醉鬼睡的香甜。
还能更倒霉一点吗?
能!
不知在冷风中看了多久跟本不存在的星星。
女人终于幽幽转醒。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
林岁生在心中认真的盘点一下,自己为什么不喜欢面前这个女人,喜欢喝酒,喝醉作人,并且说动手就动手,嗯,大概就是这样。
但女人问的不是她,是另外一个女孩。
林岁生只能学着女孩的回答而回答,但声音却没没办法学的那么生硬,“我才二十岁。”
话还没完全复述,另一边完好无初的脸,又实打实接下一巴掌。
“你放屁,当初你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林岁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这女人疯了吧!”
“手机给我。”
沈清也刚刚落下的巴掌很重,可林岁生依旧感不到疼,反而沈清也再次捂住右脸,可怜巴巴的从衣服口袋中摸出手机,递给林岁生。
林岁生接过手机,感觉掌心麻麻的,手机没有密码,微信只有几个聊天框。
先是拿着她的手机留下自己的电话,而后拨通置顶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听到沈清也醉在街头,交代一句后匆忙挂断电话。
没多久,从小区内部跑来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男人。
男人看到林岁生愣了一下,将沈清也拉到自己身边。
“小姑娘谢谢你哈。”男人笑了笑并没有立马离开,反而仔细的上下打量起林岁生,“你就是清也那个小女朋友?”
林岁生再次重复:“我不是同性恋!”
随后转身扬长而去。
这偌大的城市,就算是深夜也有无数盏灯亮着。
可唯独没有一盏是属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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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阳光灿烂。
天空被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空气沉闷,雪港市憋着一场大雨要下。
大学校园的林荫小路上,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充满欢声笑语。
林岁生背着双肩包,快速的穿梭在人群中,冲进教学楼。
教室内已经坐满人。
今天这节早八也不知怎么,所有人都早早就位,还有一些其他系同学,宁愿站在后排,也要参与这节美术系的专业课。
林岁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身边是在学校唯一能说上话的朋友黎梦。
黎梦翘着二郎腿,悠闲的晃悠着椅子,长发被一根铅笔拢在脑后,目光落在林岁生被口罩严实挡住的脸上,“你怎么了?带口罩做什么,挨打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意外戳破事实。
林岁生没打算隐瞒,“的确,最近有点水逆。”
“你那是最近水逆吗?貌似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开始水逆了。”黎梦玩笑道:“你不会是被女人打了吧。”
之所以能够想到女人,是因为黎梦是个实打实的小拉,所以林岁生才对同性恋并不反感,不过她依旧坚持自己不是同性恋。
“不过今天为什么这么多人?还有站着的。”林岁生不解,环顾四周后,把书包扔在桌上。
“你没看群吗?今天有一位博士学姐要来我们班当助教,听说她是她那届包含上三届下三届公认的校花大美女。”黎梦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差点把这位学姐夸成天仙,“我还以为,你看到通知也想过来看一眼呢。”
“今天上午没事,我来睡觉。”林岁生淡淡道。
“话说你昨晚为什么挨打?”黎梦不解,从未见过林岁生如此狼狈。
“被人骗了七百,还赏了两巴掌,至于为什么,我也想知道。”林岁生想起昨晚,心不在焉的回答,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这七百块要回,留下的手机号石沉大海,也不知道是故意没看见,还是诚心没看见。
七百块对于其他人来说不多,但对于林岁生这个穷光蛋来说,是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奶奶一周的药钱。
“谁啊?那你怎么没还手?”黎梦笑道。
还手?
林岁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女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虽然性取向没对上,但任人都不会舍得下手的。
“算了,没必要。”林岁生趴在桌子上,“一会帮我藏着点,我睡醒了好去要钱。”
看着林岁生闭上眼睛,黎梦将椅子挪了挪,将她整个人挡在身后。
“这小可怜,可太惨了。”
教室实在吵闹,吵得人心烦意乱,林岁生闭着眼睛,根本无法入眠,耳边全是同学们对这位学姐的阿谀奉承,夸大赞赏。
“沈学姐,可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个美术系博士学位的,听说她的画在国外能卖到一百万美刀。”
“就别说艺术层面,沈学姐那张脸光是放在那边,我觉得就不需要努力了,漂亮是一种天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明星呢。”
“话说,这沈学姐怎么还不来?已经过了上课时间了啊。”
“美女总是有迟到的特权的啦。”
教室中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首先出现,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女性。
女人穿着一身白裙,黑直的长发一丝不苟的搭在身后,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异样的冰冷和困倦。
教室后排传来一声惊呼:“这简直是妈妈级别的。”
女人在讲台旁站立,不好意思的低头浅笑,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挽起。
声音温柔知性。
“大家好,我叫沈清也。”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林岁生从书桌上弹起,看到讲台旁熟悉的身影,还有那张脸,止不住的兴奋。
沈小姐,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