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火》封遇

1、最后的开心 “你不是可

　　周围人群随着鼓点疯狂蹦跳，碎红纸像雪片般落满地面。

　　靠在牛皮沙发上的少年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沓钱，骨节分明的右手随意一扬，纸币便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在灯影里簌簌散开，落在人群头顶。

　　“时哥大气！”

　　哄闹声裹着震耳的音乐涌过来，许时桉摆了摆手，指尖还沾着酒气，一旁的林殊递来刚拆封的现金，声音压过喧嚣：“继续。”

　　许时桉低头轻笑，接过来看都没看，又往后上方抛了出去。

　　林殊靠在他身侧，语气幽幽：“这要是被时叔看见，咱俩又得挨训。”

　　许时桉的眸色瞬间暗了半分，指尖捻着一片碎红纸：“他们……还在吗？”

　　林殊漫不经心地扫过角落，那些藏在人群里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他凑近许时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还在，今天的人比平时多三倍，不对劲。”

　　许时桉没当回事，又拆开一沓钱晃了晃：“既然人家特意来捧场，总不能让他们失望，接着玩。”

　　一个寸头男生凑过来碰杯：“时哥，今天不醉不归！”

　　许时桉抬杯，用杯底轻轻撞了下对方的杯头，笑意散漫：“一定。”

　　林殊捏着块西瓜，目光却没离开过那寸头男生的脸，那人的眼神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他又多看了两眼，趁没人注意，在许时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时，少喝点。”

　　许时桉点点头，眼底却浮起一丝戏谑。

　　昏暗的角落里，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林殊猛地按下许时桉举到唇边的酒杯。

　　“怎么了？”许时桉凑近，酒气混着少年的清冽气息扑在林殊颈侧。

　　“有点不太对。”林殊的眉峰微蹙，“这些人盯着你太久了。”

　　许时桉轻笑一声，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无所谓：“沈家老爷子正分遗产呢，少我一个，他们才省心。”

　　“应该不止这个。”林殊的目光扫过角落里交头接耳的几个人，“我总觉得，他们在等什么。”

　　许时桉拍拍他的肩，语气轻飘：“放心，我没想跟他们争任何东西，喝两口，今天的酒味道还不错。”

　　林殊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声音淡得像水：“希望别出别的事。”

　　金发女孩白茹蜓凑过来，胳膊肘撞了撞林殊：“林哥，看谁呢这么认真？让我看看是哪位美女勾走了你的魂。”

　　许时桉闻声抬眼，林殊勾了勾唇：“有你这个大美人在，我还需要看谁？”

　　白茹蜓摸着自己的脸，半点不谦虚：“那倒也是。”她顺势坐在林殊身边，压低声音，“我偷偷听我爸说，沈家今天要有大事，跟时叔有关，我来看看时哥知不知道。”

　　林殊的眼珠转了转：“听到别的了吗？”

　　白茹蜓摇摇头：“没有，只知道跟时叔脱不了干系。”

　　许时桉起身，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立刻黏了上来。

　　林殊抬头问：“去哪？”

　　“来都来了，不玩尽兴点，万一以后没机会了呢？”许时桉笑着，脚步已经扎进了蹦跳的人群里。

　　林殊轻笑一声，跟了上去：“不会的，你没机会了，我带你再来。”

　　许时桉拍了拍他的肩：“那就提前谢过了。”许时桉走在人群里，随着音乐左右晃动。

　　白茹亭凑在林殊耳边问：“时哥怎么回事。”

　　林殊轻轻摇头：“可能今天想玩的开心点吧。”

　　“那等会去唱歌吗？”

　　林殊目光紧跟许时桉：“行。”起身走到许时桉一旁跟着他一起蹦蹦跳跳。

　　白茹亭拿出手机给沈家的大少爷发了条消息：“他们等会要去唱歌。”

　　“行，知道了，等会让他多喝点。”

　　白茹亭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没回，看着不远处的许时桉和林殊，只见二人蹦的很开心，白茹亭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许时桉和一个陌生人对上视线，很快错开，自言自语：“看来今天不喝多一点，他们是不会走了。”

　　跳了一会儿，他拉着林殊走到一旁：“唱个歌。”

　　“上二楼吧。”

　　两人走在前面，白茹蜓落后几步，“林哥，我觉得怪怪的，今天氛围不对。”

　　“你也感觉出来了？”

　　白茹亭看向他问：“什么意思。”

　　林殊舒口气：“没什么，别多想了，玩开心就好，反正跟你也没太大关系。”

　　“难道是跟时哥有关？”

　　林殊没回她。

　　进了包间，许时桉嘴角带笑，仿佛完全不在乎即将发生的一切：“我先来了，你们稍后。”

　　林殊盯着他看了一秒。

　　白茹蜓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攥得发白，她总觉得，今天的热闹里，藏着一张要吞人的网。

　　许时桉刚拿起麦克风，歌声才起，服务生就推了一整箱酒进来，白茹蜓刚要拦，许时桉已经开了一瓶：“唱累了，小白你来。”

　　白茹亭笑笑：“好，时哥你少喝点，你喝多了我和林哥可不会管你的。”

　　“我这酒量，你还不放心吗？”

　　“放心放心，明天咱早起出去玩吧，我都好久没看过日落了，时哥。”

　　许时桉轻笑一声：“行，去哪，等会咱们就去。”

　　“那我要好好想想，去海边吧。”

　　“行啊。”

　　白茹亭拿起麦克风道：“少喝点时哥，别影响我看日出的心情。”

　　许时桉笑出声：“放心吧，今天怎么还管上我喝酒了。”

　　“我可没管，我就是怕你放我鸽子了。”

　　“好好好。”

　　许时桉喝了两口放下了。

　　很快，一群人涌进包间，全是冲着许时桉来的。

　　有人起哄：“还没追到手呢，白大小姐？”

　　白茹蜓瞪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谁不知道我们白大小姐从小就倾慕时少。”

　　周围起哄声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议论也多。

　　白茹蜓还想争论，手腕忽然被许时桉牵起，他嘴角勾起一抹轻浅的笑：“哪能是小白追我，不好意思了各位，我还没追到手呢，小白面子薄，等我哪天追到了，请各位喝酒。”

　　哄闹声瞬间炸开，有人举杯：“提前恭喜时哥！”

　　许时桉抬杯，几个人都刻意把杯口压得比他低，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壁。

　　白茹蜓拦在他身前：“时哥少喝点，明天还要看日出。”

　　黑衣男子调侃：“还没在一起就管上了？”

　　白茹蜓翻了个白眼：“跟你有关系？”

　　许时桉拍拍她的肩，对着众人道：“刚答应带她去看日落，总不能食言，你们随意，我陪小白坐会儿。”

　　众人看他护着白茹蜓，也不敢再多闹，只能拉着许时桉东拉西扯，酒一杯杯下肚，许时桉的眼神渐渐蒙了层雾，头也沉得厉害。

　　林殊伸手拿起他的杯子，语气冷了下来：“今天就到这吧，我和他有点事要谈。”

　　有人不服：“谈什么？说出来一起听呗！”

　　林殊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人群里的宋清：“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宋家老爷子看上了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刚才笑得最欢的宋清，脸色瞬间青黑。

　　“然后呢？”有人追问。

　　宋清咬着牙：“没有然后！”

　　林殊收起笑意，眼神冷得像冰：“还要继续听吗？”

　　几个人看着林殊的脸色，赶紧拉着同伴往外走：“我们先走了，你们聊。”

　　刚出门，就有人嘀咕：“林殊看着温和，可比许时桉狠多了，许时桉是明着怼你，林殊是真能让你连门都出不去。”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三人，许时桉靠在椅背上，头昏沉得厉害：“林殊，我不行了。”

　　林殊踢了踢他的脚：“你不是挺厉害吗？起来。”

　　“真不行了……”许时桉的声音发飘，“酒里有东西。”

　　林殊的眉峰猛地皱起：“谁干的？”

　　“不清楚。”许时桉闭着眼。

　　林殊看着白茹蜓：“小白，帮个忙。”

　　“说，怎么帮？”

　　“把外面那些盯梢的甩开。”

　　“行。”白茹蜓起身，故意闹哄哄地往外走，把那些目光全引了出去。

　　林殊接过门外递来的衣服，给许时桉换上，又扣了顶假发在他头上，搂着他往外走，一口一个“宝贝”地叫着，语气黏糊得像热恋情侣。

　　路人好奇地看过来，一见是林殊，又赶紧移开目光——没人敢惹林家这位笑面虎。

　　上车后，林殊看着一旁闭着眼的许时桉，喃喃道：“你要是个女生，还真挺漂亮的。”

　　沉默几秒，他又补了一句：“要是个女生，估计以后更不好过。”

　　许时桉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看都没看，直接按了关机。

　　“谁啊？”

　　“不知道。”许时桉的声音含糊，“困了，我睡会。”

　　“睡吧。”司机发动车子，林殊语气轻得像羽毛，“不会有事的。”

　　这一觉，许时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他揉着发胀的头走出卧室，林殊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醒了？睡得还好吗？”

　　“还行。”许时桉打了个哈欠，“饿了，吃什么？”

　　“都是你爱吃的，已经备好了。”林殊朝餐厅抬了抬下巴。

　　看着桌上一道接一道端上来的菜，整整十八道还在往上加，许时桉忍不住笑了：“林殊，我没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这阵仗，我还以为是断头饭。”

　　林殊坐在对面，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菜：“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许时桉一边吃一边夸：“味道不错，改天让厨子去我那做两天。”

　　“想吃随时来。”林殊的眼神复杂，一直盯着他。

　　吃饱喝足，许时桉放下筷子：“说吧，到底怎么了？你今天不对劲。”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林殊把手机推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得可怕：“打开听。”

　　许时桉接过手机，心猛跳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颤：“到底怎么了？”

　　“打开听。”林殊重复了一遍，眼底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