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镜审判》冥愔

25、水塔重逢

　　城南废弃水塔，明晚十点，大雨。

　　冥嚜如约而至，没带任何人。水塔里漆黑一片，只有顶层透出微弱的灯光。

　　他爬上去，看见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窗边。黑色风衣，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泽。

　　那人转过身——是冥愔。

　　但又不是冥嚜记忆中的哥哥。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右脸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伤疤。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有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疲惫。

　　“哥…”冥嚜声音颤抖。

　　冥愔笑了笑，那道伤疤让笑容看起来有些扭曲：“还活着。很意外吧？”

　　“为什么…”冥嚜向前一步，“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假死？”

　　“因为只有‘暗夜’死了，那些想复仇的人才不会找你麻烦。”冥愔轻声说，“也因为…我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去做一些事。”

　　“比如？”

　　“比如清理‘幻光’。”冥愔走到桌边，上面摊开大量文件，“这种毒品不是普通团伙做的。它的配方…来自当年‘暗夜’网络的遗留研究。我的人造的孽，我来收尾。”

　　冥嚜看着他：“那晚在船上…是演戏？”

　　“不。”冥愔摇头，“我真的快死了。心脏中弹，离主动脉只有两毫米。‘医生’用了所有手段才把我救回来，但…”他指了指伤疤，“留下了这个，还有一堆后遗症。”

　　他顿了顿：“我没想让你知道我还活着。但‘幻光’的事…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冥嚜走到他面前，伸手触碰那道伤疤。冥愔下意识想躲，但最终没动。

　　“疼吗？”冥嚜问。

　　“习惯了。”

　　兄弟俩沉默对视。雨声敲打着水塔的铁皮屋顶，噼啪作响。

　　“跟我回去。”冥嚜说，“自首，戴罪立功，我帮你争取…”

　　“不可能。”冥愔打断他，“小嚜，我手上的人命，够判一百次死刑。回去只有死路一条。而且…”

　　他转身看向窗外的大雨：“有些事，必须在黑暗里做。就像‘幻光’的幕后主使——你以为只是几个毒贩？不，牵扯到三个国家的政要、六个跨国企业。走正常程序，十年都动不了他们。”

　　“那你要怎么做？”

　　“用我的方式。”冥愔戴上银色眼镜——和原来那副一模一样，“就像清理‘暗夜’网络一样，从内部瓦解他们。”

　　冥嚜抓住他的手臂：“你会死的！”

　　“我本来就该死了。”冥愔看着他，眼神温柔，“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他拿出一张存储卡：“这里面是所有‘幻光’相关人员的罪证。第三个制毒工厂的位置也在里面。但答应我——等一周后再行动。给我一点时间，解决最麻烦的那几个。”

　　冥嚜没接：“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要么带我一起，要么我现在就逮捕你。”冥嚜盯着他，“你自己选。”

　　冥愔愣住了。许久，他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固执。”

　　“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久违的温情。

　　“好吧。”冥愔最终让步，“但你必须听我的。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陆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