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镜审判》冥愔

16、血雨追捕

　　接下来一周，“暗夜”的猎杀名单越来越长。

　　每天晚上都有毒贩头目横尸街头，现场永远留下银色眼镜碎片和完整罪证。缉毒队疲于奔命，每次赶到时都只剩尸体。

　　民间开始出现奇怪的声音——有人把“暗夜”称作“灰色审判者”，认为他在做警察做不到的事。

　　第七天，暴雨夜。

　　冥嚜收到匿名线报：城南废弃游乐场，午夜十二点，“暗夜”会出现。

　　他独自前往——没有通知任何人。游乐场在暴雨中像个鬼城，旋转木马在闪电映照下诡异转动。

　　冥愔站在摩天轮最高处，黑色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戴着银色眼镜，低头看着雨中赶来的弟弟。

　　“你来了。”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冥嚜举枪：“下来，哥。跟我回去。”

　　“还不行。”冥愔说，“还有最后三个人——网络的‘大脑’。他们不死，这个网络就会像癌细胞一样复发。”

　　“那是警察的工作！”

　　“警察抓不到他们。”冥愔声音平静，“他们住在境外，用替身活动，真实身份连我都花了三年才查明。等引渡程序走完，他们早逃到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了。”

　　他顿了顿：“但我可以让他们‘意外死亡’。”

　　“这是谋杀！”

　　“这是审判。”冥愔纠正，“而且…是我的告别。”

　　冥嚜心脏一紧：“什么告别？”

　　冥愔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指向游乐场深处：“看见那栋鬼屋了吗？里面有一个保险箱，密码是你的警号。里面有最后三个人所有罪证——包括他们买通官员、杀害线人、向学校贩毒的证据。”

　　“你要去哪？”

　　“去做我该做的事。”冥愔笑了笑，“小嚜，答应我一件事——拿到证据后，等二十四小时再公布。给我…一点时间。”

　　“你要去杀人！”

　　“我要去终结。”冥愔的声音在雨声中飘忽，“终结这个我亲手创造的怪物。”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他苍白的脸。那一瞬间，冥嚜看见哥哥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哥，求你了…”冥嚜的声音带了哭腔，“跟我回家。我去求法官，我去作证你戴罪立功…我们还有办法…”

　　“没有了。”冥愔轻声说，“从妈妈去世那天起，从我为三万块钱答应送货那天起…就没有办法了。”

　　他摘下银色眼镜，扔了下来。眼镜在空中翻转，反射着闪电的光，最后落在冥嚜脚边的水洼里。

　　“这个给你。最后一次了。”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摩天轮另一侧。冥嚜冲上去，只看见一道黑影从高空跃下，落在准备好的气垫上，随后一辆黑色摩托冲破雨幕疾驰而去。

　　冥嚜跪在水洼里，捡起那副眼镜。镜片碎了，但镜框完好。

　　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他从未注意过：

　　【给小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