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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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以后皇子不能与妃嫔同住，要到宫中南三所住三年才能出宫建府，并且只有妃位以上的嫔妃才被允许住南三所的皇子前来陪同用午膳。待风云峥走完繁琐的请安流程，按时间推算，风清尘应当在卓妃处准备用午膳。于是，他大步迈向兰芷殿。
“皇兄，你怎么来了。”风清尘兴奋地走过来问。
“皇兄有事相求。”风云峥一脸严肃。
卓妃开口，示意下人离开。风云峥看着眼前的母子，语气温柔又坚定，“娘娘，我想请卓将军帮忙查林婷婷青梅竹马的情郎。”
卓妃自然也听说了皇帝想赐婚一事，但看到风云峥的眼神，卓妃很是讶异，“峥儿，我能问问为何吗？”
听到卓妃对自己的称呼，风云峥心头一暖，轻声解释，“娘娘，皇上和容贵妃想选林婷婷为五皇子妃，她从小有个私定终身的情郎，只有将这件事情闹大，才能让父皇把定下来的亲事取消。林家在冀州南乡郡发家，而清尘的舅舅于冀州巴南郡驻扎，行事会比较方便，现如今我只好来求娘娘帮忙。”
风清尘插嘴：“皇兄不愿意娶亲吗？”
“清尘，我娶亲首先得我愿意，而不是被强迫娶一个心里装着其他人的女子，将来你定要娶一个同你相爱之人。”
卓妃察觉到风云峥对皇帝和容贵妃的称呼，看着眼前有些不一样的孩子，说道：“峥儿，我会给兄长写信让他帮忙，林婷婷这般女子嫁于你，想来夫妻之间不会和睦，但此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风云峥娓娓道来，“娘娘，得知此事是个意外，恕我无法全盘告知，现如今我行动受限，只得来向清尘求助。我终究不愿这样浑浑噩噩受人摆布，连娶妻都被各方算计。林婷婷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这婚一定得退，否则后患无穷，只是这事有风险，我也怕牵连你们。”
卓妃拉住风云峥和风清尘的手摩挲，说话温声细语，“我总想着让清尘少接触些腌臜之事，却令他生成执拗的性子。他总是同我说你待他好，护着他，峥儿，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好孩子，我也不多问。只是生在这皇家总有太多不如意，你们兄弟俩莫要生了嫌隙，相互扶持，都要好好的。”
这翻话令风云峥眼眶湿润，曾经自己使尽浑身解数都没有从容贵妃那里得到的，岂料如今从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身上轻易得到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卓妃，便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风清尘乐呵呵地说：“我们都好好的。”
卓妃敲了敲他的脑袋，“现在高兴了，昨日还为你的石头跟母妃闹别扭呢。”
风云峥疑惑，“清尘，怎么回事？”
风清尘瘪瘪嘴拿出一块羽毛状的石头，“皇兄你看，不知怎回事，我的护身石昨日莫名就变得暗沉沉的，母妃说这是舅舅给的，只有这一块。”
风云峥被孩子气的风清尘逗笑了，知道他很宝贝这块石头，便摸摸他的脑袋，“好了，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石头。”
“啊哦。”风清尘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峥儿，别管他，估计还得念叨好久呢，正巧你来了，到时辰了，我们三人一同用午膳吧。”卓妃起身招呼宫女布膳。
出宫建立府的皇子不得在后宫无故逗留过久，午膳后，风云峥准备回府。
卓妃递给他一张纸条和一个发簪，说道：“待尘儿年满十八出宫建府后，你们见面就方便了。峥儿，你若缺人手的话，便以发簪为凭证，到此地去寻一户人家，这是曾经我身边的宫女，年满二十五后出宫成家了，一家人皆可靠。本是我为尘儿出宫安排的人手，现如今交予你，想来更为妥帖。”
风云峥接过纸条和发簪，怔怔看着卓妃，心中酸涩，“我定会护好清尘。”
卓妃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风云峥告辞后，出宫径直回了五皇子府，没有去卓妃给的地址。因为他知道宫中乃至自己身边尽是眼线，一旦去一处平民小院，定会给卓妃带去麻烦，待回去之后再做打算。
……
嘉和十七年十一月十日，北境边界外，突厥率兵突袭凉州广寒郡边境寒山县，一路烧杀抢掠，抢夺物资。同月十一日，征北将军荆慕带兵一万赶至寒山县迎战，击杀突厥士兵五千余人，突厥败退。而后云麾将军叶听阑率三千精兵追击突厥，击杀突厥大将军，却不幸身受重伤。
月末，皇帝对凉州上报战况的回旨，快马加鞭送达征北将军府。
“朕听闻凉州战事，为之震怒，突厥狼子野心，征北将军荆慕退敌有功，朕甚嘉之。朕听闻云麾将军叶听阑重伤，感念其功绩，边疆苦寒，特赐回京修养，以彰显朕之优宠。”
荆慕将圣旨扔到桌上，怒道：“好一个嘉之、彰显优宠，赏赐不见一分一厘。知道北境苦寒，粮草、军饷却常年短缺，也不提这次突厥袭击受伤的百姓和战士如何安置。听阑，狗皇帝还让你回京修养，我看这才是狼子野心。”
叶听阑眉头紧皱，“荆伯伯，皇帝打压武将并非一日两日，昊国边疆四境以北境最为苦寒，恰恰凉州又属于昊国七州中最为贫穷的。突厥以游牧为生，冬日严寒只能靠烧杀抢掠，今年的冬季格外难熬，所以这次突袭才会下这么大的血本，还绕到寒山县，让我们措手不及。如此这般终归不是办法，情况只会比我们所想更糟糕，你在这里，我回京城并不影响，还可以趁机寻找破局的办法。”
荆慕长叹一声，“当初你来边疆又何尝容易？所有战功都是拿命拼来的，诏你回京不就为了解掉你的兵权。况且，你回京文远侯府那帮混账东西又能安分吗？”
叶听阑邪魅一笑，“如今的文远侯府早丢了叶家的魂，他们忘记武国公府是多少叶家人马革裹尸才换来的，曾祖父至死都没有瞑目，我也该回去料理一下了。何况，北境的困境总归是要解决的。”
荆慕无奈道：“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突厥损失惨重，大将军已死，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到底也会安生一段时日。如今皇命难违，你也只好趁机回京，回去要收敛锋芒，京中都是成了精的狐狸，不要耍小心眼，安心修养，你这内伤不轻，腿也受伤不能蹦跶了，往后落下病根，我看你怎么办。”
“知道咯，我明日启程，路上看看风景，慢悠悠晃荡，正月初一前赶回京城，料皇帝不会说什么，还得给我赏赐呢，总得彰显出皇帝对功臣的优宠不是？”说罢，叶听阑朝荆慕眨巴眨巴眼睛。
荆慕朝叶听阑脑门一巴掌，“你这不让人省心的东西，回京给我夹着尾巴好好养病，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活着呢，论不到你瞎折腾，我让你伯母给你收拾明日上路的包裹去。” 征北将军嘴里骂骂咧咧，甩甩袖子气呼呼地走了。
看着荆慕离开，叶听阑开始思索起回京后面临的局面。他十三岁离开京城，在曼华鬼谷学武两年后，至凉州从军七年，如今已离京九年，京城的变化都是未知的。哪怕军功在身，回去后皇帝也不会允许他单独建府，住在文远侯府才好拿捏他。
第二日清晨，叶听阑被荆慕抱上马车，带着一位老军医、两个贴身侍从、十个亲卫以及征北将军夫人准备的大包小包，启程返京了。
大概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思想已经根植叶听阑的骨髓，从凉州穿过幽州进入中州前往昊京的途中，他购买了很多名贵药材、药品和一些特殊的物品，以备不时之需。毕竟回京之后，行动会处处受限，总得准备充分才好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麦冬说：“少将军，我们离京城已经不远了，快马加鞭，今日傍晚应当能赶到。”
叶听阑靠在马车壁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不走了，就在这附近找家旅店休息，顺便打听打听京城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到了旅馆，整顿好后，叶听阑对替自己换药的老中医说：“牛爷爷，今日开始给我服用乱气散吧。”
老大夫无奈看着眼前的人，“少将军，你这是何苦呢？乱气散虽不会影响你的腿伤，但会加重边关这些年你积累的内伤。”
叶听阑笑笑，“一个重伤难愈的武国公后人才能让那位安寝呀，回京后皇帝定会派太医来检查，一旦发现我的伤可以痊愈，那事情就不可控了。”
老军医长叹一口气，“乱气散服用后三日之内会加重你的脉象，但因你本身有内伤，这会使你气血淤堵，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可能会持续十日之久，切记不可逞强。”
“好嘞。”叶听阑乖乖点头。
这时出去打听消息的麦冬回来了，兴冲冲说道：“少将军，最近皇家闹出了个大笑话，现在连京城周边都传的沸沸扬扬。”
叶听阑眉头一挑，“哦？说道说道。”
麦冬贱兮兮地笑，“听说皇后专门举办宴会为五皇子选妃，这不月初刚纳征赐礼，结果发现这林家小姐有个私定终身的情夫，情夫居然追到京城让五皇子成人之美，而且这情夫还是个举人。当朝皇后与容贵妃是亲姐妹，现如今百姓都传是皇后看不惯荣贵妃得宠，故意给五皇子挑了这么个正妃。”
叶听阑闻言，想起儿时文远侯府那帮爱钻营的人曾带他参加过几次宫宴，那会儿皇帝还只有九位皇子，宴会上其他皇子要么成群结队，要么跟在母妃身边，形单影只的五皇子与其他皇子形成鲜明对比，小小的人就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处默不作声。他长风云峥三岁，那会儿对于这个格格不入的小皇子还是有些印象，也不知现如今是怎样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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