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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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听阑呆住了，面对这样的五皇子他丝毫没有抵抗力，只想得寸进尺，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风云峥倒是没有考虑这么多，心中愿意就这样做了，这种心态是重生带给他最大的转变，他不会再压抑自己。回握住搭过来的手，风云峥下意识摩挲叶听阑虎口处的老茧，眼底盛满温柔，“将军守过江山的手与孤这种京中享乐之人的手当真不同。”
“殿下莫要取笑臣了，臣的糙手怎及殿下的金贵，殿下的手可是要书文作策、绘水墨丹青的。”叶听阑耳尖偷偷泛红，垂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哑得厉害。
风云峥轻笑一声，“那将军先忍忍痛，天色已晚，容孤更换了寝衣再给将军牵。”
叶听阑不敢直视风云峥，赶忙松手，拉过一旁的鸳鸯锦被裹住自己，面朝墙壁躺下当鹌鹑。
风云峥看着叶将军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失笑一声，起身松开束带，解开繁琐外袍随手扔到刚坐的凳子上，坐在床沿上脱下鞋袜，褪去中衣后拿起软榻上的藕荷色寝衣套上。随后将房间内的喜烛尽数熄灭，顺着窗外洒进的月光走向床榻，揭开寝被躺了进去。
风云峥掀开被子时，叶听阑才回过神，猛然想起大婚前教引公公的培训，妻子在就寝时得为丈夫更衣，伺候丈夫躺下后才能熄灯上床，而且为了方便侍候还得睡在床榻外侧。整整五天的培训，规矩是进脑子了，但一样没做，叶听阑欲哭无泪，闷声开口：“臣一时之间忘了侍寝的规矩，还望殿下恕罪。” 说完，他起身准备同风云峥换位置。
风云峥直接抬手将叶听阑摁进被子中，“将军又并非女子，不懂这些个规矩实属正常。何况，孤不在乎这些礼数，将军可以自在些。”
叶听阑只好又钻进被窝面向墙壁缩成一团。
风云峥看着眼前的后脑勺，不知怎的，略微有些不爽，“将军这是不疼了？”
“疼的。”叶听阑转身又攥住了风云峥的手。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触感，风云峥柔声道：“你我这般客气总显得生疏，将军既已及冠，孤可否唤你表字？”
“梦归。臣的表字是曾祖父很早就取好的。”叶听阑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有些落寞。
风云峥开口宽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老国公不愧为一代名将，叶将军倒是没有辜负曾祖父的寄托。孤不该提起这个，引得将军伤神。”
叶听阑噗嗤一笑，“殿下不是才说你我显得生疏，怎的又跟臣客气？臣的曾祖父其实是个精神矍铄的老顽童，只是后来臣的爷爷出事，父母亲又相继而去，曾祖父受到打击太大，才变得万念俱灰。不过，小时候曾祖父还会教臣打鸟、抓老鼠，臣就是想起还没有完成老头子的遗愿，不知如何交待，感觉很对不起他老人家。”
风云峥用力捏了捏叶听阑的手，语气温柔：“梦归，你如今刚归京，先在府上养好身子，有些事情不急于一时，慢慢来，你可是老国公最看重的外孙，他老人家定能谅解。”
“殿下就不问臣发生了何事吗？”
“你同孤入宫之后，也没有问孤与容贵妃发生了何事，人在世上，总有些难以启齿的事。”
叶听阑其实非常想问，只是怕引起风云峥的反感，他对风云峥充满好奇，有极强的探索欲。但是，显然两人即使同塌而眠，风云峥却并没有深入了解他的意思，也对他关闭着心门。发现这一点令叶听阑心中一窒，风云峥实在是太吸引他了，他有种预感，相处时间越久这个人会令自己陷得越深。
转念又想到今晚风云峥已经看到自己的这一身沉疴，叶听阑觉得不妨就破罐子破摔，若引得风云峥对自己不满，那就在感情不深之时及时抽身，也好过愈陷愈深之后又求而不得。
“臣如若非要殿下开口呢？臣就是想知道殿下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叶听阑死死攥紧风云峥的手，出声反驳。
风云峥察觉到两人交握的手上传来的力道，以及微弱的颤抖，他认为叶听阑是在试探自己。毕竟一个身负军功的将军被皇帝无情地嫁给一个皇子，心中难免会杯弓蛇影，担忧因为撞破什么秘密引起自己的杀心也理所当然。于是，风云峥扭头注视着叶听阑，郑重其事开口：“叶将军，有些事情孤自己也没有理清头绪，不知道从何开口，何况，如今你我才相识，孤并没有全盘托出的打算。但是，孤保证，绝不会迫害将军，想知道什么便问，能告诉将军的孤不会隐瞒。当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孤同将军的交情到了可以交付一切的地步，孤不会吝啬开口。”
风云峥此番真诚的话语着实令叶听阑诧异，听了自己这般无礼之言，如果他生气，那理所当然；如果他欣然同意，也只会让叶听阑觉得这是在演戏，对自己有所图谋。可是偏偏这人没有随意敷衍了事，而是诚恳拒绝了自己，还说什么如果两人关系到了可以交付一切的地步，他愿意和盘托出。这下引得叶听阑心中一阵发软，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栽了，原本还想着用一个月看清自己的心，岂料一个晚上就欲罢不能，这可如何是好。
月光洒在风云峥认真的脸庞上，叶听阑突然笑容绽放，直接向前蠕动靠近，嘴巴附在风云峥耳旁轻轻叹息一声，遂贴耳低语：“殿下啊～，你怎么这么好，这该叫臣怎么办嘛～。”
耳边软绵绵的呢喃声让风云峥身子僵住了，他心想，又来了，自己似乎对叶听阑的笑容没有丝毫抵抗力，再配上这缠绵的声音实在是难耐。于是，风云峥另一只手无意识摩挲着床褥上的绣花，语气依旧温柔却带了几分不自然，“梦归，好好说话，孤定不会糊弄你。”
“殿下啊～，你知道荆慕将军吗？他有对双胞胎儿子，感情老好嘞，总跟我炫耀，荆将军说这俩兄弟小时后总是团在炕上说悄悄话。臣没有如此要好的兄弟，你说，我们如今是不是就同他们很像，半夜偷偷说着悄悄话。”叶听阑想通了，他决定放任自己的心，实施曲线救国，先和敌军混成同盟，打入内部后再拿下敌军。
温热吐息缠上耳畔的瞬间，风云峥呼吸乱了节奏，睫毛急促颤抖，阖眼逼退眼底翻涌的莫名情愫，语气比平日沉了八度，“征北将军来京城述职时，孤见过，一身铮铮铁骨。”
叶听阑开口胡搅蛮缠，“殿下～，臣在同你说荆伯伯家的双胞胎，你怎的顾左右而言他呀～？殿下莫不是不愿同臣做这可以说悄悄话的兄弟？”
风云峥听着这怪里怪气的话，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只好刻意背过身，避开这个话茬，“叶将军，夜深了，休要胡言乱语，快歇息吧。”
“殿下～，方才还说能告诉我的皆不会隐瞒，怎么这就不理人了？我还疼着呢～，殿下不管了么～？”叶听阑又靠近了些，用手指戳了戳风云峥的背。
风云峥忍无可忍，转身抬手虚按在叶听阑肩头，力道极轻，藏着克制轻轻推开，又一把握住这人不安分的爪子，无奈开口：“梦归，莫要闹孤，该睡了。”
“哦～”感受到这轻柔的力道，叶听阑心中一片滚烫，这五皇子被闹急了也没有同自己翻脸，当真难得。
于是，两人同居的第一天晚上，就这样愉快地过去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缕晨光从窗边钻进，风云峥睁眼便看到怀中叶听阑熟睡的眉眼，心想，自己受过皇家礼仪规训，睡姿一向端庄，如今醒来两人是这般姿势定是这叶将军睡觉不规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轻轻挪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动作轻柔，生怕吵醒这人，坐起身时顺手理了理叶听阑额前的乱发，指尖触摸到温热皮肤，又飞快收回。
风云峥披衣下床，出门吩咐安宁，“孤去偏殿洗漱，轻些伺候，莫要喧哗。”随后，他束发后换上一身玄色劲装，利落不沾冗饰，独自携雕弓、配羽箭至府中箭场。
六艺是皇子们在十八岁出宫建府之前必须修习的，出宫后便不能再入皇家族学。但风云峥独自建府之后，依然保持着晨起练箭的习惯，自重生之后更是不敢懈怠。
箭场立着三尺靶心，距五十步开外，风云峥沉肩坠肘，左手稳握雕弓，右手勾弦搭箭，脊背紧绷，目光冷冽死锁准靶心。“咻”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出，正中靶上红心，箭尾嗡嗡轻颤。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全是皇家正统章法，招招沉稳无错漏，每三箭便调息片刻，持续练到米禾提醒用早膳。
于是，风云峥前往流萤苑，回来时见叶听阑还没醒，眉头一皱，“你们将军为何这般嗜睡？”
麦冬应声：“回禀殿下，少将军平日疼痛难眠，牛军医就在药膳里加了助眠的药物，而且每次针灸疏通经络后，少将军会格外嗜睡。”
果然，叶听阑的身子到底亏损的厉害，得要好好养着。风云峥吩咐众人今日让他好好休息，莫要打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夜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