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缘花

15、悬殊 病房内

　　病房内，
　　许慕忱握着那双依旧苍白的手轻轻捂着。哥哥只能微微偏过头，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气息微弱地在他额角碰了一下。
　　他听见一声极轻的笑，低头时，正对上哥哥温柔的眼眸。
　　许淮缘气息微弱，带着点叹息似的自语：“慕忱长大了，哥哥却没有。”
　　许慕忱小心地扶着他后背，动作放得极轻，声音也柔得不像话：“哥哥，我扶你躺下好不好？”

　　萧暮雨回到咖啡店，看到桌上摆着自己爱吃的布丁蛋糕，轻轻笑了笑：“你们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几个人里就你最偏爱甜的。”言厌握着咖啡杯，“牧牧和安然都被你带得嗜甜。”
　　“吃醋了，还是心疼我？”萧暮雨挖了一勺布丁，“偶尔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又不常吃，没关系的。”
　　“我……”言厌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你天天喝那么苦的咖啡，晚上又刷题到那么晚，身体扛不住的。”萧暮雨声音轻了些，“我们都想考去想去的学校，可也不能这么熬自己。”
　　“暮雨……你转头。”顾安然轻轻握住他的手，“看着我。”
　　萧暮雨转过头，就被顾安然捧住脸颊。
　　“别什么事都自己憋着，也别想着悄悄推开我们，好不好？”顾安然的声音很软，却很坚定，“我们是永远的朋友，就算分开，也一定会再遇见。”
　　他话音刚落，萧暮雨的眼神忽然一凝，看向窗外街对面。
　　几人同时转头——
　　对面大楼下方，已经围满惊呼的人群，有人坠楼了。
　　广城短短一周内接连两起命案，舆论瞬间炸开。媒体蜂拥而至，民警迅速拉起警戒线，一遍遍将人群往后疏散。
　　等几人走到警戒线外时，许慕忱已经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就想不开……”
　　“听她说她有个老公，天天被家暴，丈夫喝酒就打人，不给钱还砸东西，她只能躲到这儿来。”
　　“她爸妈当年被她气出病，没抢救过来，早就无依无靠了……”
　　顾安然皱着眉听了几句，轻声问：“那她为什么不找人帮忙？”
　　“哪里还找得到人啊……”旁边的阿姨叹了口气。
　　许慕忱蹲在树下片刻，声音平淡：“那个男的，恐怕已经不在了。”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萧暮雨示意其他人跟上，自己又在原地站了几秒。
　　这时，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走过来，厉声打断了还在议论的人群：
　　“人都没了，还在背后说这些干什么！逝者为大，都少说两句，配合警察工作！”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冬日的阳光明明很暖，却照不进某些人心底的寒。
　　有人在光亮中慢慢愈合，有人早已在黑暗里彻底坠落。
　　黑白相交的地带，夜幕在寒冬降临。
　　医院病房内，许淮缘望着窗外，细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病床边，将病房的安静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专案组重启后本就警力紧张，接连爆发的命案让局势愈发严峻，市局当即抽调分局与派出所警力增援，维护现场秩序，管控违规拍摄，避免舆情进一步发酵。
　　阳光落在床沿，许淮缘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的坠楼现场，阮文让刚从市局协调完工作，风风火火地驱车赶到，技术组民警立刻上前汇报勘查结果：
　　“报告阮队，死者符合高坠死亡特征，但顶楼安全门有明显钝器撬压痕迹，存在他人进入可能，暂不能排除他杀；死者周身无新鲜抵抗伤，留有多处陈旧性钝器伤、近期愈合的软组织损伤，我们在其住所内发现了抗抑郁药物处方及药品。”
　　阮文让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凝重：“立刻带我去死者房间，做全面现场勘查。”
　　萧暮雨跟着往前走，却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几个老太太虽然说着自己已经半个身体入土了，却还是走着较快的。
　　那两位民警带着目击证人，例外有几名民警去附近寻找其他目击证人嫌疑人和调取监控。
　　一系列的操作枯燥乏味，还要保密线索，不能让媒体报道出去，泄露信息。
　　阮文让刚刚进来的时候愣是被几个大炮和话筒怼住，冷淡没透露星点信息的进来了。
　　死者房间，技侦们忙着在门框等地方拿回去和死者做对比。
　　阮文让穿戴好东西，技术人员也把大致收查完了，现在在做细的调查。
　　“阮局，死者有可能患有精神分裂，尽管没有确切可定的人说，但是遗书内容混乱、逻辑怪异、充满被害内容且现场有奇怪符号、无目的破坏、怪异布置，可以侧面支持精神异常。”
　　阮文让微微低眼看着那个技术人员，“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死者是自杀就不能下结论，实事求是拿证据说话。”
　　“是！”

　　警局，询问室。
　　萧暮雨脸上看着面前两位警官。
　　其中一名警官看着这位学生，声音温和了一些，“萧暮雨你好我们见过。”
　　“嗯，见过。”萧暮雨脸上带着笑，“那次打架谢谢你们啦。”
　　“你们也没做错，下次要见机行事不能怒莽，你们也要为你们的安危着想……”
　　另一个丹凤眼的警官也说话了。
　　两个警察又简单说教了一番，便开始询问。
　　几人是未成年人，警方为了让几个孩子回家吃口热乎饭和不让家长担心，先将几人一一询问了，几人又是路过的提供的信息量不大，夕阳已经落在天际时，全部出来了。
　　许慕忱虽然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但是几人已经在树荫下玩着手机等他了。
　　萧暮雨率先抬眼招招手，招呼着对方走过去。
　　十六七岁的孩子，本就是长在红旗下、迎着光生长的长春花。
　　寒冬相逢，花开四季。
　　年少所有的洒脱、轻狂与桀骜不驯，都在暖阳底下，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缘分既定，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