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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山古树 流浪汉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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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久仔回到?”
燥热的无人深山哪怕密林重叠,也挡不住能刺穿人皮肤的阳光,直直落在人的身上仿佛能把人烫个窟窿,紧接着就会有数不清的吸血蚊虫进钻衣服里,不要命似地饱餐,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旅游爱好者凶神恶煞,据说是特意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里探险,此刻坐在大树下遮荫,
在他们层层包围下,中间坐了个胖子。
胖子一把拍死了在脸上作乱的虫子,用手帕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一口金牙挡不住怒火,
伺候在一旁的小瘦子笑得谄媚,立马接了话,上前安抚胖子的情绪,
“大佬莫嬲气,马上就会到哩!”
虽然不知道是哪的方言,但是明显这个瘦子说的不地道,夹着嗓子听起来像上吊。
戴着眼镜的男人越过人群凑在胖子耳边小声低语了什么,胖子肥硕的脸抖了抖,没好气地啐了一口,眼神往缩在边上的野人身上一斜,
瘦子立马会意,麻溜去到了披头散发的流浪汉身边,居高临下地问道:“大佬问,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地图上给你看的地方?”
瘦子是本地的村民,这帮看不出来来路的家伙出手阔绰,请他做的向导,
而倒在地上的流浪汉是他们这儿出了名的野人,没人知道他是谁,他靠山过活住在山洞里,上山打猎的猎户很多都被他救过。
见人半天没吱声,瘦子捏着鼻子蹲在他身边,摆出一副为他着想的姿态,
“你看那几个大佬都不是好惹的人,出手也阔绰,只要好好把人带到地方好处少不了你的,听得懂人话吗?”
源源不断的鬼嚎声钻进苏无尘的耳朵,这是他之前在这座山上从没听到过的,顺着地底一路钻出来,搅得人心弦不宁,浑身战栗。
怨鬼,这地下,他们要去的地方,有着数不清的怨鬼。
瘦子半天也没得到野人的答复恼羞成怒,刚要起身离开,就听到了乱糟糟的长发下传来嘶哑的声音,
“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别再往下走了。”
瘦子捏着嗓子切了一声,没搭理他,边往回走边嘟嘟囔囔道,“也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怎么想的,居然还会有人信长生?说什么找祭坛,这都年代了。”说完又凑回了胖子身边继续献媚,
“找到了!”
探路的人从是山石上跳了下来,胖子一听擦了把汗抬起屁股跟了上去,苏无尘再不情愿,也被架着跟了上去,
一队人浩浩荡荡,越走越深,两边的石壁越来越狭窄,最后只能一个个过,胖子走得异常艰难,哪怕侧过身走,身上的膘也格外有存在感,
磕磕绊绊不知道走了多久,前路终于豁然开朗,
“黄老板,地方到了。”
十多米高的山谷寂静无声,周围除了石壁就只剩石壁,山谷里温度骤降,一股湿冷紧黏在身上,苏无尘眉头拧地更死了,刚才要人命的哀嚎声消失不见了,耳边只有这帮贼在洞里来来回回的脚步回声,
眼镜男在石壁上摸索了一番,碰到了什么,洞中突然响起轰隆的巨响,众人吓得聚到了中间缩成一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
面前的石壁上落出道石门,石门与周围的石壁浑然天成,若不是它从中间敞开,根本看不出来。
“好劲哦,戴眼镜个,等宝贝搞到手哩,你等个佣金,再加上两成!”
独自躲在一旁的苏无尘目光透过人群穿过石门缝隙落到里面的漆黑一片中,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但是他直觉有什么东西在那后面。
“别进去,里面不对劲。”
可是周围的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眼中冒着贪婪的光迫不及待地推开了石门。
他在心底骂了一声,本来都已经转过身了,但还是一步没踏出去,
他在心底啧了一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跟了进去。
石壁后另有一番天地,看起来像是个人为建造的暗室,暗室的石壁上都是窟窿,每个窟窿里都摆着腐蚀成一团的东西,除了最中间矗立着一棵古树之外什么都没有。
低悬的石壁顶压得人喘不过气,山谷里温度太低,一股往人骨子里钻的湿冷像是无数只蚂蚁,细细密密地啃咬着人的血肉。
一个暗不见天日的石壁山洞里,怎么会有一棵树?
等苏无尘回过神的时候,带他进来的那帮人早就围着古树跪了一圈。
他想起了瘦子说的他们是来找祭坛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祭坛’。
他深吸了一口气,诡异的场景借着他们放在一旁的手电光看的他心一颤,走上前,发现就连为首的胖子都满脸虔诚跪在那里,绕到他的前面蹲下了身子,果不其然看到了胖子空洞的眼神,
苏无尘眉头一挑,紧接着,啪的一声响彻整个石洞,回响在石洞中荡了几个来回。
胖子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眼睛一翻倒在了地上,苏无尘甩了甩手,太长时间没见过人,一时没控制好力气,没想到把人扇晕了。
他又看向了旁边的瘦子,这次他控制好了力气,抬手又是一巴掌,瘦子同样眼睛一翻,倒在了地上,这下苏无尘有些无辜,他真没用力!
看了一圈其他人还老老实实的挺直腰板跪在地上,连眼珠都没转一下,他确定了,这帮人被魇住了,那他为什么没有?
难道他已经清心寡欲到了无欲无求的地步?
铃铃铃铃——
一串清脆的铃铛声从他身后传来,苏无尘骤然转身,乱糟糟的长发下露出了一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后,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时魂铃的响声。
可时魂铃早就被他扔在本家了。
苏无尘,前任第九大队捉鬼小队队长,苏家时魂铃现任传人,现在,不过是不哀山上一个孤魂野鬼
身后古树光秃秃的枝干顶着山洞顶,树干能有两个胖子那么粗,好奇心的驱使让他晃着手电来到了树后,
那是一个漆黑望不到底的树洞,几乎把整个树都掏空了的树洞。
身后传来声响,苏无尘往旁边一侧,躲过了从他身后挥了过来的拳头,是那个戴眼镜的,
男人表情麻木空白,手里攥着匕首,不管不顾地对他下死手,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利落地一脚将人踹飞去了一边,可紧接着原本跪在地上的人都像是提线木偶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涌了上来,
慌乱间,手中的手电被打落,你一拳我一脚甚至还有冷刀划破空气,
苏无尘身上那几块破布被撕烂得彻底,可能是太久不活动了,一个不察,他的胳膊居然被划了一刀,鲜血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
细细密密蛰人的疼意从胳膊上传来,他最后一点耐心也被耗尽了,
“真是给你们脸了。”
说着苏无尘踹飞了划伤了他的人,可还没等他站稳,身后突然冲出来一个,不设防地被人撞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踩在了石子上,一个不稳,向后倒去。
阴沟里翻了船,好巧不巧,他倒向的方向正是那个树洞,高度发达的运动神经助他在空中翻了个身,反手抓住树洞边缘,好不容易撑住了身子,而胳膊上的血顺着手腕,滴滴答答地滴进了树洞里,
身下的树洞就像个黑洞,本就没有站稳的人瞬间被吸了进去,两只手生生被树皮划烂了。
他伸出双臂,撑在身前,狭窄幽暗的空间里只有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身前,被近在咫尺的东西挡住了。
他身前是什么?
身体不听使唤,黑暗有了实质,化成了黑色的绑带,死死缠住了他,怎么也挣脱不开,苏无尘眉心一跳,他莫名觉得面前的是个人。
顿时,他屏住了呼吸,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他妈不会是具尸体吧?
“老大?老大?你在吗?”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苏无尘咬了咬牙,试图挣脱,可他连嘴都张不开,猛然间一道白光在他眼前乍开,在意识模糊的那一刻,他终于看清了身前,
一个谪仙般的长发男子双目紧闭,随白光一同消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无尘被人粗暴地摇醒,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熟悉的脸,白白胖胖的小脸见他醒来,眼中闪过喜悦,大叫道,“老大,你醒了!”
其余几人都被他喊了过来,见他醒来脸上都挂了久别重逢的笑容,纷纷叫到老大。
江佑白将他扶了起来,但他的脑子依旧昏昏沉沉,眼前突然闪过那个男人的脸,猛然转身看向树洞,
原来深不见底的树洞此时不用手电都能看到底,整棵树都被挖空了,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扶着他的江佑白是个没心眼的,“你说你老大,你都多大个人了,还搞离家出走这一招,就算离家出走也没必要搞得这么寒馋吧。”
小脸皱成一团打量了他一圈,眼底是藏不住的嫌弃,小嘴上还叭叭个没完,
“这要是让其他队的人看到你混这么惨,他们做梦都会笑醒的吧!”
暗室里除了他们小队的人,就只剩下那几个偷盗的傻子,哪还有什么长发美男。
难道,他也被魇住了?
江佑白得了一个脑瓜崩,抱着头哀嚎,“要不是我们接到了你的传信赶过来,说不定你就要在这儿和这些高矮胖瘦老弱病残一同归西了,你居然还打我?”
没人理会他的嚎叫,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走到他的身边,“他们没事,已经通知当地警察了,局里让我们接您回去。”
在传信给他们的时候,苏无尘就知道自己的‘假期’结束了。
“这事儿不急,先送我回趟家,等明天我会去上班的,这群傻子说是来找长生的,给你们传信是因为我听到了怨鬼的声音,你们查的怎么样。”
江佑白抢过话,“还怨鬼?这座山毛都没有。”一旁的卓惟言拿出罗盘,就如他说的那样,罗盘没有任何异动。
这不可能,他还没疯,他的耳朵从来没有出过错。
几人将偷盗贼拖了出去,再次见到阳光,苏无尘深吸了一口独属于这座山的气味,耳边果然没了怨鬼的哀嚎声。
一个古铃铛递到了他跟前,齐耳短发的美女身材火辣,妩媚又飒爽,看向他时摆出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苏无尘接过铃铛,“别以为你在心底骂我我就不知道,目无尊卑啊。”
桑妤嘴角的笑容加深,“尊重是留给人的,这显然并不包括你。”
其余几人见他被怼,都掩着嘴偷笑,苏无尘跑了,队长自然由桑妤这个副队长顶上,所以没人比桑妤更想骂人。
“臭小鬼们,没大没小。”
接到了苏无尘,他们便没再多待,至于其他人,当地的相关部门会处理的,
两年没回家,再次输入密码进门时,就连苏无尘也感到陌生,他轻叹了口气,身上脏兮兮的连沙发都没坐,环视了一圈现代化的装修,
一时还真不适应,毕竟五小时前他还在山里自由快活呢。
手机插上电刚开机叮铃响了好一阵,都是听到消息来问好的人,消息太多他懒得回,索性直接不回,点了个外卖哼着曲儿进了浴室。
好一顿收拾才让他看着不像野人,刮了胡子修了头发,热水淋在身上可比他去泡山上的冷溪水好得多,躲了两年,他还是回来了。
铃铃铃铃铃——
正往脑袋上打洗发水的人一顿,一道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身上,几乎要看穿他的身体,
清脆空灵的铃声回荡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浑身赤裸的人后背一僵,不可置信地转过身,顶着满脑袋的泡沫,强忍着火辣辣的刺痛睁着眼睛,透过热气和水声,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眸,
算不上宽敞的浴室里,两人面面相觑,直到对面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下面再移回来,跟人坦诚相待的苏无尘才反应过来,用手捂住关键部位,
“我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