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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陆川捣乱 陆川红着脸 ...
纸笔的沙沙声终于停下,黎清写写画画间,完善了她的记录。从土壤颜色,含水量,到不同植被的损毁程度,水流改道留下的痕迹,都记录清晰。还会向经验丰富的车夫询问道路情况与往年差异。
陆川总是在合适的时间,掀起车帘,为黎清提供明亮的光源。经过流民聚集之处,车队会有意放缓车速,侍卫将准备好的粮食分给那些急需之人,他们或许因生病无法徒步至赈灾点,或许有顾及走不开。太子的善举低调不张扬,无疑让他们多了几分生机。
越往南,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尚未见到荆江主流,灾难的痕迹便已无处不在。
浑浊的泥浆覆盖曾经的良田,散发着腐朽腥气。倒塌的房屋全被洪水冲散,只留下杂乱的木构,凄凉枯槁。
侥幸活下来的人们大多蜷缩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面容惨淡,眼神空洞麻木,就在不久前,这些人一瞬间失去了至亲。洪水卷甚至卷走了他们的尸体,什么也没留下来。
车队行驶到荆江地界后,步履也愈发沉重,众人看到如此景象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陆川在祭祀发生意外后急于回京城复命,未曾想灾害竟然能如此恐怖,那些难民的神情如重石般沉重的压在他胸口。
溃口犹如一道巨疤,狰狞横亘在河堤上。长达数十丈的堤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由沙袋、石块、树枝、甚至破损家具胡乱堆叠起来的临时堤坝,勉强堵住了奔涌的江水。浑浊的江水不甘束缚,从无数缝隙中汩汩渗出,在堤脚下汇成一片泥泞的沼泽。
溃口断面参差不齐,裸露出内部黄黑交杂的土层,夹杂着腐烂的秸秆草束,堤坝情况正如黎清所料。
“到了。”陆川声音低沉,率先下了马车。
黎清紧随其后,双脚立刻陷入泥泞的土地中,顾不得官袍下摆的脏污,拔出脚,一步步向堤坝靠近,现在的临时补救措施太过简陋,撑不了几些时日便会出大问题。
深一脚浅一脚靠近江边,试图看得更仔细些。
“姑娘小心!那边土是虚的,踩不得。”
一个嘹亮却带着些沙哑的女声传来。
黎清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陆川已然大步向她走来,神色中带着关切。而在他之后数米远处,一位妇人正在呼喊,一身粗布衣裙洗得发白,裤脚沾满了泥浆。
她正指挥着另外两个妇人,用树枝和藤蔓,试图加固有些松动的堤坡。手法不算精巧,却异常熟练扎实。黎清被吸引,立刻向他们走去。
一浅一深的脚步不稳,陆川手都伸过去了,却被云春抢先了,云春快步跑过去搀扶着黎清,一点点走出泥地。
“这位大娘。”
那妇人抬头见黎清衣着华贵,愣了一瞬,立即起身:“民妇沈诺,姑娘是……”
“这位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随太子前来治理水患。”云春先一步介绍着。
沈诺听完立马向不远处的太子殿下行礼,又向黎清行了一礼:“民妇见过殿下,见过姑娘。不知姑娘有何事?”
“你怎么知道那处是虚的?”黎清指了指临时加固的河堤,提出疑问。
“回大人,这段堤早年便有暗沟,水大易渗。前几日溃堤,水漫过来泡软了土,再不加固,怕还是要塌。”
“您看这几处,土松下陷,基地便是已经空了。”
指向不远处的几处溃口,解释道。
黎清不禁诧异,指了指他们手中的活,“你又如何知晓这种加固方法。”
“民妇家在江边,丈夫是这片的河工。看多了便记下了。”
声音突然低落。
“但是他……这次没出来。”
黎清心头微沉,“您节哀,我随殿下前来治水。眼下正需熟悉水情人手。你可愿协助我,一同勘查修复。”
“我吗?”
沈诺一愣,手指摩擦着衣摆,显然不太自信。
“正是。你熟悉地形,就如同你刚刚提醒我危险一样,有你在,我们都会更安全,也会上手更快。”
说着,伸出手,以示邀请。黎清手上还沾着刚刚观察土质时沾着的泥土,沈诺也是如此,两只满是泥污的手就这样握在了一起。
“多谢黎姑娘。民妇自当竭尽全力。”
“好。那我便唤你沈姐可好?”
“当然可以,黎姑娘。”
太子立于几步外,静观全程。见沈诺只是一目不识丁的民间女子,眉心微蹙。
黎清回眸,便见太子欲言又止的神情,似乎是并不赞同贸然招募之举。
意识到自己不该越权行事,抿抿嘴,犹豫间刚想张嘴向太子解释,却见陆川抢先开口了。
“黎清……”
“用人一事,孤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需谨记用人之责。”
黎清看出陆川的疑虑,但更多的是对她的信任。是放权,亦是提醒。
“多谢殿下。清明白。”
黎清郑重承诺,定不辜负陆川的托付与信任。
“沈姐,从今往后你便同我们一行。我们先去勘测方才你说的几处隐患。”
说着,向太子行礼告退,随沈诺去勘测河岸。一路上在笔记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提出一针见血的问题。
跟着沈诺一路,黎清也慢慢拼凑出这位妇人的身世背景。
沈诺是土生土长的荆江儿女。她的丈夫是这一带有口碑的河工,一生与长江相伴,虽未谋得一官半职,却对长江的脾性十分了解。
沈诺自小便失去双亲,与丈夫相识后,两人相依为命。她常常随着丈夫一同在江边巡视,也随着他练就了一身好水性。长江是她的母亲河,也见证了她与丈夫相守的岁月。
跟着丈夫巡视次数多了,沈诺便也对水情了然于心。顺水而为、治水待人的道理,在丈夫一遍遍的讲述中浸润着她的心。岸边的土石、草木,她也都能一一辨清。
直至那日江堤轰然溃决,丈夫径直冲向最险处,再也没能回来。家与至亲的离别,沈诺成了孑然一身。无家可归又无处可去,她只能尽量守着残堤,用丈夫生前所授之法,本能地修补,如此安置自己的思念。
黎清的到来,给了沈诺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她对荆江的熟悉与感情,都能助黎清一臂之力。她会成为团队中的活地图,勘探顾问。让黎清治水一事事半功倍。
在二人交谈中,黎清敏锐的察觉到了一处蹊跷。在数月前,沈诺的丈夫曾发现河堤有基础问题,忧心数日后总结成状子,递给了主事。不料,呈递上去没几天,衙门便将他拘了去。
沈诺惊慌失措、求告无门之际,丈夫又莫名其妙被放了出来,人无大碍,可却变得魂不守舍,只字不提之前河堤一事。
……
夜晚,临时征用的河神庙内,烛火摇曳。
黎清正坐在正殿中奋笔疾书,总结今日勘测记录。桌案上铺了一张很大的图纸,是黎清刚画的河防地图,淡淡的炭笔线条勾勒出河道,等高线的起伏。具体数据还未可知,此图也只是草稿。
但这样一张图纸的绘制绝非易事,黎清学生时代学习工程制图时,也短暂的学习过手绘。前半夜画草,后半夜刮草的痛苦日子她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没有好用的刻度尺、铅笔和勾线笔。黎清绘制的更是费劲,炭笔脆弱易碎,画出的笔痕摩擦就会晕开,她必须一笔一划,小心翼翼。桌案上点着的两盏蜡烛灯更是重点防范对象。
“无虞怎么还没睡?”
“啊——”
陆川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走到黎清身后,唤她的小字,脑袋探到一边。给专心画图的黎清吓了一跳,手一重,炭笔折断,图纸上是断裂的碳屑和重重歪斜的线条。
“殿下……”
“您来就来,怎么没有一点响声。”
黎清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带着怒气侧头看向陆川。
陆川本想吓她一跳,逗弄她一下,没想到好像惹她生气了。看着画劈叉的图纸,陆川抬手便用手指帮她擦图纸。
“这有何妨?”
图纸越擦越脏,小阴影变成了大脏块。
黎清见陆川竟然敢直接上手碰她的图纸,尖叫着一把抓住陆川的手举起来,自己则贴近图纸,轻轻吹走图纸上的碳屑。
陆川一动不动,红着脸低着头,任由黎清紧握他的手。
总算处理好图纸的脏污,黎清这才转身看向陆川,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对方的手,才有些赌气般甩开,看着陆川红着脸低着头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殿下也知道不好意思?”
“下次不许在动清的图纸了,这图纸很重要,细微之处更是不能出分毫偏差。”
陆川本以为小心思被点破,心脏骤然一紧,却见黎清满脑子图纸公事,心里七上八下,不满嘟囔道:
“图纸比孤还重要么……”
却见黎清如恶鬼般回头,嗓音阴沉恶魔低语:
“图纸是我的命根子——”
“孤的错,孤的错。”
黎清的模样显然吓到了陆川,冲散了刚刚被握手的旖旎,立马老实了。
黎清自顾自地轻擦图纸,直到线条重新规整,才意识到太子在一旁注视良久。
“殿下来正殿寻我,所为何事?”
“谁说孤是来寻你的,孤出来寻一盏茶水……”
太子殿下何时需要自己亲力亲为,陆川的小谎言自然不攻自破,只是黎清搞不懂陆川所想,陆川也不明说,就这样沉默着。
直到黎清窥见一丝:求摸摸的小狗般别扭的表情。
回想起今日殿下予她治水实权,对她的主张也未做阻挠,相比于前几日对待流民的态度,确实有很大改变和进步。
值得鼓励和表扬?
脑中突然冒出的想法让黎清感到荒诞,贵为储君的太子殿下,竟然会因为一点进步,专程来讨夸奖。这如同孩童般幼稚又可爱的行为,让她哑然失笑。
可爱的小狗,让人总想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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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方式:日更//随榜//√等榜。本周二更~ 过年期间有点忙,每天更新时间不固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