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一次拒绝 恕清不能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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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却忽然轻笑出声：“屠大，你可知荆江溃堤一事，认罪之人都是何下场？”
“荆江溃堤，死伤无数。有罪之人受以极刑也不为过……”
屠大越说越心虚。旁边的侍卫替太子开口道：
“那些罪臣都在牢狱中被以死谢罪了。”
着重强调“被”字，屠大自然明白是何意味。可依旧咬紧牙关不愿吐露幕后之人……
“只是可惜了，自己有罪就算了，偏偏还连累了家人。”
陆川意有所指，果然，屠大惊疑不定看向太子。侍卫依旧接过话头，继续解释道：
“你可知那些罪臣的家眷，也统统被灭满门，只是不知得罪了何人？竟落得如此下场。”
“怎么可能！”
屠大瞬间挣扎着想要逃离，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装镇定平复呼吸。
工部侍郎是他的同乡，他曾承诺屠大，毁掉所有证据，担下罪责，不仅给他新的身份，也保他家人荣华富贵。
本想扮作流民逃窜，不曾想还未出城便被侍卫发现，太子殿下若是所言非虚，那他的家人此时……
“听说赵四家昨日遭了灾，盗贼破门而入，竟是没留一个活口。”
赵四便是屠大的同窗，同在荆江府衙的工房做账房，也是此次替罪羊之一，二人本约好各自逃窜，日后在蜀州会和。
没想到竟然得知了他去世的消息。赵四家在城镇繁华地带，哪里还有什么盗贼，只有一种可能，便是那工部侍郎……
想要灭口。
屠大越想越害怕，连连磕头请罪，“殿下救救草民，只要能保草民的家人无恙，草民万死不辞！”
沉默。
陆川没有急着回复，只是将手中的一份文书指了指，侍卫立刻心领神会，拿过那份勘探文书，递给屠大。
“你可认得这个。”
“这……”屠大仔细看着，努力回想后又反复确认才敢开口，“草民认得，这是当初的勘探文书，内容与签名都对应的上。”
陆川怀疑过这份文书，若是文书都是造假的，那他为黎清洗刷冤屈便再简单不过了，心里暗暗失望，还是不甘心道：
“你确定？”
“千真万确。这份文书当初便是草民拟定的，最后一处签名正是草民。”
屠大的话让陆川长叹一口气，收回文书前，又仔细看了眼黎清的签名，这才合上。
屠大也将事情如实交代。
工部侍郎是他们的同乡，当时也是提携他到了荆江府衙的工房当差，这工作既清闲又有油水，只是需要他在账目和文书上通融一二。
可屠大干的只有这两件事，他时不时受点小恩小惠，便足够一家老小衣食富足，那些贪污款到底进了谁的兜里，他也并不知情。
“工部侍郎吴康是如何同你联系的，可有证据。”
“这……”屠大犹豫一瞬，索性豁出去了，“荆江府通判孙铭，是他每次向草民传达这些指示的。其余的草民真不知道！还请殿下留我一命，草民……”
“带走。”
侍卫立即上前，拖走了屠大，不给他继续求情的机会。
“孙铭。”陆川喃喃自语，这个人他见过。在第一日到荆江之时，他便带着荆江府官员前来迎接。
在抢险救灾时更是积极配合，派府中官吏前来协助，确实为他和黎清省去不少麻烦。
想到他身宽体盘，满脸笑眯眯的样子，待人接物都挑不出一点错处。
若屠大所言为真……
当真是口蜜腹剑。
有恃无恐。
只是这孙铭也同其他官员一样，身上清清白白，一时找不出证据。
陆川心想：是时候再去会一会这位荆江府通判了。
不过现下的调查并非无用，提笔写下一封信，盖上蜡封。
当晚，一封密信送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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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同周述也在前往南岸的路上，越靠近疫区，佩戴口罩的人越多。
看来陆川听取了黎清的建议，正在小规模生产口罩，防止疫病进一步蔓延。
黎清与周述也自觉戴上了口罩，远远便看见陆川同侍卫与郎中讲着什么。
能远远便注意到陆川，不因别的，只因旁人的口罩都是黑色的，唯独陆川，还在戴着黎清亲手制作的那个水蓝色口罩。上面还有歪歪扭扭却格外显眼的图案。
周述又一次笑出了声，本以为离殿下距离较远，他可以放声大笑。
可太子殿下好像有所感应一般，忽然看向了他们的方向，看见周述时，神情严肃，吓得周述差点被自己的笑声呛到。
却在看见一旁的黎清时，瞬间眉眼舒展，口罩都挡不住他扬起的笑颜，三步并作两步便迎了上来。
“无虞，一路可还辛苦？孤等你好久了。”陆川的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马车脚程快，黎姑娘又坐在马车中，自然不会辛苦。”
周述插话，果然被陆川瞪了一眼，只是搭配着那个滑稽的口罩，让人完全害怕不起来。还是有眼力见的赶紧走开，把空间留给太子与太子妃二人。
黎清看见陆川还戴着她做的那个口罩，不满的皱眉，批评道：
“清同殿下嘱咐过，口罩要一日一换，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每一次外出都带上新的口罩，殿下怎么能这几日一直佩戴同一只口罩呢？”
陆川见自己一直不舍得换下她准备的口罩，黎清不感动也就罢了，还偏偏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指责他。
委屈又有些生气，回击道：“如此说来，孤还没向你问罪呢？无虞不妨解释一下，给孤的口罩上绣了个乌龟是何用意？”
“乌龟？”黎清一时不解，却在仔细看清陆川口罩上的图案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殿下您不说我都没发现，真的好像一只小乌龟啊！”
黎清原本绣的是一只小狗，只因为陆川有时会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像一个乖乖的小狗。
没想到弄巧成拙。
见陆川好像真的有点生气，立马哄道：“清知错，本想绣一只人见人爱、风流倜傥的小狗狗，只可惜实在不擅长女红。还请殿下恕罪。”
陆川本就没生气，只是只有一个口罩有些不舍得。
“那无虞便再为孤绣几个口罩吧，一是锻炼锻炼你的刺绣能力，二是当作礼物给孤赔罪。”
陆川语气势在必得，不曾想黎清果断拒绝了。
“恕清不能如殿下所愿。”
未等陆川发作，黎清便立刻解释道：
“其一，清的手艺远不如专业绣制口罩的绣工，口罩并非华而不实的饰物，而是保命的医疗用品，此事并非儿戏。”
“其二，清一日工作已是忙得不可开交，为殿下准备此物既是为了殿下，更是为了百姓，若只是为殿下一人做，恕清即便忙里偷闲，也偷不出这时间。”
黎清的话道理都对，却偏偏给了陆川当头一棒。本以为得到了她的礼物与关照，满心欢喜，可她眼里偏偏全是黎明百姓。
他能排上位置，却也不是靠前的位置。
陆川神情落寞，他想生气，却发现自己都没有生气的位置。
“若是不想便算了。”
语罢，陆川转身便要离开。却被黎清叫住。
“殿下！务必换上新的口罩，不然太危险了。”
黎清眼中的担忧不做假，偏偏不是陆川所期盼的。
“嗯。”
敷衍着回应黎清，长叹了一口气。追上了周述，在得知黎清见到周述并未问及陆川的近况，心里更难受了。干脆将手上的工作交给周述去交接，转身回了临时住所。
周述带着黎清环绕疫区搭建的医棚转了几圈，靠近江边是医疗区，郎中和官吏都住在此处，向内走就是病人居住的位置，严格将患者与郎中分开。
而每日准备餐食等与感染疫病之人接触的人，则会安排在南区，未得允许不得出城。
“这位是姜文宣，工部营缮司主事，疫区建筑营造项目后续便可同他交接。”周述介绍道。
“工部……黎清打量着姜文宣，记忆里却没有这号人。”
像是看出了黎清的疑虑一般，姜文宣主动介绍道：“见过黎姑娘。下官是新调任至工部的，此前在淮南府经历，负责工程营造一事。”
“原来如此。”
许是陆川担心她的身份暴露，才特意如此安排，黎清放下心来，开始同姜工交流她构想的单元式架空木构建筑。
几人找到一张桌案，黎清提笔便将她的大致构想画了出来。
“重点便是底层架空用于防潮防污染，同时这里整体的医患流线务必要好好设计，彼此不能交叉，也是防止交叉感染。”
“黎姑娘当真有才学，姜某刚到荆江便听闻口罩就是姑娘设计的，果真不同凡响，这几日再没有郎中意外染病，当真是控制住了。”
“姜大人过誉了。”
二人没有多做客套，便开始整理南岸地图，姜工负责方案绘制，黎清负责查找问题，效率出奇的快。
出了大致方案后，又马不停蹄的准备木材，搭建第一个单元进行尝试。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天迅速暗了下来。
夜已深，庭院外都静悄悄的。
黎清悄悄走到陆川房中，二人沉默地对视着，陆川先开口了。
“孤已屏退下人，无虞可准备好了？”
只见黎清缓缓解开外袍，悄声道：
“殿下，清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一次拒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