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育才中学7 耿心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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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心欣的校服上襟浸满了暗红的血迹，她在走廊里踉跄地奔跑着，泪水在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痕迹。
看到顾大海的身影，她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顾大海警觉地看向她身后，追她的只有一个举着钢尺的瘦小女学生。他观察过，虽然学校里的学生们都不是人类，但他们的能力还是被严格限制住的，只要不触发条件，他们就只有普通人的战斗力。
女学生打得过耿心欣，可打不过他顾大海。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追兵后，他一个箭步上前，利落地劈手夺过钢尺，反手一击将对方打晕在地。
“走！”他拽着耿心欣闪进旁边的美术教室，借着窗外渗进的月光，顾大海这才注意到耿心欣浑身都在发抖。
“孔翠萍呢？”他压低声音问道，“我记得你们俩是一起走的……”他话还没说完，耿心欣突然崩溃地抽泣起来，“我……”
顾大海急忙捂住她的嘴，手掌立刻沾上了冰凉的泪水。“嘘——”他紧张地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小声点！你想把那些人都引来吗？”
耿心欣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主持人结束发言的时候，孔翠萍和耿心欣还呆立在原地面面相觑。彼时其他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她们两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去女寝！”孔翠萍当机立断抓住耿心欣的手腕，她强装镇定道，“把门反锁，堵死锁孔，撑到十二点就安全了！”
两人跌跌撞撞冲回宿舍，耿心欣颤抖的手指差点握不住钥匙。门锁咔哒落下的声响让她们短暂地松了口气。
孔翠萍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衣柜推向门边，木质家具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窗帘拉上以后，寝室陷入一片黑暗，令人压抑却也算得上安全。
好景不长，门外突然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是同寝的女生回来了。当发现门被反锁后，外面立刻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喊。
“她们在里面！快把门撞开！”
木门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孔翠萍死死抵着衣柜，却眼睁睁看着门缝越来越大。冲进来的女生手里抓着的水果刀，刀刃闪着寒光向两人划来！
“走啊！”孔翠萍用身体挡住扑来的女生，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校服。耿心欣从她撑开的缝隙中挤了出去，身后传来孔翠萍撕心裂肺的惨叫：“别回头！快跑！”
耿心欣在走廊里跌跌撞撞地奔跑，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一刻不停地奔跑着，直到在教学楼拐角处，遇见了同样狼狈的顾大海。
顾大海有些意外地咂了咂嘴，感慨道：“没想到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最后倒是良心发现了。”他拍了拍耿心欣的肩膀，“别哭了，她这也算……”
“这间教室有人！抓住他们！”
一声暴喝突然炸响，顾大海条件反射般拽起耿心欣就往门外冲。走廊两端不知何时已被人群堵死，前有狼后有虎的绝境让他冷汗涔涔。
在生死关头，他下意识松开了握着耿心欣的手。大难临头各自飞，希望她能理解自己。
可就在他放手的同时，后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顾大海踉跄着扑倒在地，眼前金星乱冒。沉重的闷响中，他看见各式武器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朝自己袭来。
剧痛反而让他的思维异常清晰。
孔翠萍那个自私的女人怎么会突然舍己为人？被反锁、堵了锁孔，又用衣柜抵住的门，怎么可能被几个女生轻易撞开？
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看见耿心欣好整以暇地站在人群之外。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冷漠得可怕。
她不是……！
顾大海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起掉落的钢尺，狠狠朝她掷去。
钢尺在耿心欣脚边弹跳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低头看了看，忽然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缓步走向奄奄一息的顾大海。
咔嚓——
顾大海瞪大的眼睛里，最后倒映出的是耿心欣俯身时晃动的发梢。他的瞳孔永远凝固在了那个瞬间，再也无法闭上了。
……
季澄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缓缓挪上三楼，这时头顶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满脸亢奋的男生从拐角处冲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眼中迸发出捕食者的狂喜。
“抓到你了！”他嘶吼着挥拳袭来。
季澄矮身闪避，拳头擦着她的发梢砸在墙上，震落一片墙灰。男生只是甩了甩手，继续朝她攻来。
这人怎么回事？不怕疼吗？！
季澄迅速掏出之前从医务室带出来的窗帘布，布料在空气中猎猎作响。男生再次扑来时，她像斗牛士般灵巧侧身，窗帘布一下就罩住了对方头部。
“啊！什么东西！”男生胡乱撕扯着布料。
好在他的智商和战斗力都不高。
季澄趁机抡起事先藏在口袋里的半截砖头，照着他后脑就是几下猛拍。对方终于昏倒在地，她才惊觉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对不住了。”季澄轻声道了个歉，随即对着男生的后脑勺又补了一下，确定他短时间内不会苏醒，她这才将昏迷的男生藏到楼梯口的门后。她不敢多留，一口气冲到了五楼。
季澄喘着粗气瘫坐在楼梯口，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领口。半晌，她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廊长得一眼望不到头，季澄想了想，掏出砖头在墙上刻了个叉。
她边走边留下记号，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那扇泛着暗红色荧光的实验室门牌出现在视野尽头。
找到了。
但是没有她想象中的鬼打墙。很明显之前是她想多了，这里的走廊只是比较长罢了。
季澄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刺鼻的化学试剂味扑面而来。整齐排列的实验台上，烧杯里的液体折射出诡异的光。她小心地走向中央实验桌，突然感觉脚下一软。
整个实验室开始扭曲变形，玻璃器皿表面浮现出无数细碎的镜面，折射出千万个破碎的季澄。
“见鬼……”季澄用力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重重叠叠的彩色光晕在半空中起起伏伏，窗框在视野里变成了波浪状的海带。屋里的窗户好像是开着的，她浑浑噩噩地想。
季澄努力集中涣散的精神，一步一顿地往窗边走去。指尖终于触到冰凉的窗沿，扭曲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实验台上烧杯里的液体不知何时已变成澄澈透明的样子。
月光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祀奉懒散地斜倚在窗台上，校服领口随意敞着，露出半截锁骨。他侧过头来，碎发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阵阵阴风吹起了季澄脸边的碎发，看着突然出现的祀奉，她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板砖。
“那种东西可伤不到我。”祀奉指尖转着支试管，液体在玻璃壁折射出幽幽蓝光，衬得他手指越发修长白皙，“抗性不错，你还是第一个自己清醒过来的。”
“这里的幻觉……是你做的？”季澄将手里的板砖捏得更紧了些。
“不是。”见季澄对他的出现并不惊讶，祀奉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看到我在这你就一点也不惊讶？”
“邹郁说我今天会遇见你。”季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试管，祀奉应该不会突然泼她一身化学试剂……吧？
“太信任他是会倒大霉的。”祀奉冷笑一声，他的目光扫过季澄系在身上的窗帘，修长的手指拎起半新不旧的一角，他嫌弃地蹙起眉，“这是什么？”
“潮流披肩。”
祀奉被噎得顿了顿，随即抓住她的手腕，连带着季澄抓在手里的板砖一起被拽出口袋，“那这个呢？潮流手提包？”
祀奉的手如寒玉一般凉飕飕的，抓着她的手腕并不难受，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不，这是我的防身武器。”季澄实话实说，“女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祀奉观察着板砖，板砖的边缘破碎圆钝，一看就是年头久远。他眯了眯眼，很是嫌弃：“这东西有用吗？”
季澄为板砖正名：“有用，我刚才就拍晕了一个图谋不轨分子。”
“板砖可震慑不住他们。”祀奉松开季澄的手腕，“你都不如去食堂拿把菜刀。”
季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打的是咱们同学？”你站哪边的哥们？
“不然呢？”祀奉冷下脸，“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东西。”季澄观察着他的表情。
如果说和邹郁单独相处，还能靠系统给的优等生好感buff维系安全的话，对祀奉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简而言之就是惹不起。
祀奉没有发难的意思，他随意点了点头，自顾自去摆弄实验器材。季澄着手在柜子里翻找，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中，飞扬的灰尘让季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季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怎么会在这里？”眼瞅着对方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季澄攥紧了手中的文件，默默转回身去。
“怎么？”祀奉的声音凉飕飕的，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柜子旁，俯身凑近季澄，“对我有意见？”冰凉的气息拂过耳畔，让季澄的脊背瞬间绷紧。祀奉满意地看着她僵硬的背影，突然笑出了声。
对方肆意的态度让季澄有种微妙的不爽，她转过身：“你一直躲在这？”作为羔羊之一，他很有可能是为了避开猎手而选择躲在这个有幻觉的实验室里。
“躲？只是麻烦。”祀奉满脸写着无所谓，他垂眸看着季澄，“你过来点。”
干嘛？怼了一句她就得死在这吗？
季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祀奉轻啧一声，朝她抬起手来。她周围的铁柜上瞬间凝出冰霜，季澄无处可退，本能地想抬手去挡，又被他制止：“脏手别摸脸。”
季澄：？
全新的一次性口罩安安稳稳地扣在了她脸上，他冰凉的手指不小心碰到耳朵，凉得她一时忘了思考。
祀奉帮她戴好口罩就退了回去，只留季澄站在原地内心复杂。一时间她道谢也不是，反抗也不是。
……自来熟吗？
季澄无言以对，假装无事发生，扭头继续埋头苦翻。在一堆堆破旧的材料和化学用具里，季澄终于找到了被压在石棉网底下的报纸：
“育才中学事故不断！继数学老师李度与学生恋爱丑闻后，育才中学化学实验室因操作不当引发火灾致多人死亡……死者王明远、秦山鸣、连蔻楚……以及受邀回母校参观的优秀毕业生祀奉……”
羔羊名单里的李度居然是数学老师？优秀毕业生祀奉……他已经毕业了？那怎么会和邹郁是同一年级？
孔翠萍之前的情报已经提醒过季澄了。比起祀奉是鬼这件事，他作为毕业生还一直在学校，并且和邹郁等人同一个年级更奇怪。
季澄缓缓抬头，祀奉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窗框上，月色照在他脸上更显得他容貌迤逦，校服领口处露出的脖颈苍白得近乎透明。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祀奉忽然转头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怎么？终于发现我不是人了？”
季澄被他美得呼吸一滞。
在窗边晒月亮的男鬼对季澄的心理活动毫无所觉，嫣红的泪痣衬得他魅力更甚：“放心，我对吃人没兴趣。”他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表情，“至少现在没有。”
季澄攥着泛黄的报纸，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问。她摸不清祀奉的性格，不过凭感觉来说，祀奉应该不是不能沟通的类型：“所以学校里的人其实都已经......”
“那张破报纸上说的是只死了几个人吧？”祀奉走到季澄面前，手指弹了弹报纸。
“因为外头那群生物实在不像是活人。”季澄顿了顿，对报纸的内容一头雾水，“你不是毕业生吗，为什么还能留在学校，甚至还有年级排名？”
即使是副本世界，这个学校里不符合逻辑的地方也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报纸，简直让人抓狂。
“你猜？”祀奉眯起眼睛，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给你句忠告，小心好奇心害死猫。”
“可我已经被卷进来了。”季澄悲从心起，苦笑一声，“与其糊里糊涂的被干掉，不如当个明白鬼。”
“既然如此......”祀奉转身轻盈地跃上窗台，校服衣摆无风自动，“要不要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季澄警惕地盯着他。摆烂归摆烂，她也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在学校里，我可以保护你的安危。作为交换……”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报纸哗啦作响。
“十二点前赶紧回宿舍。”祀奉扭头看向窗外，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自寻死路的情况我不负责……”
晚风呼呼地从窗户吹了进来，冻得季澄浑身一颤，“你还没说交易内容？”
等季澄回过神来，实验室里已经空无一人。窗台上放着一枚锈迹斑斑的校徽，旁边刻着一行小字：
“找到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育才中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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