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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锈海、叹息与墙的轮廓    ...


  •   坠落。不,不再是坠落,而是沉没。沉没进一片由冰冷的、粘稠的、散发着浓烈铁锈、机油、电离臭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有机物腐败气味的、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仿佛被亿万铁屑浸透的、缓慢旋转的、凝胶般的“海洋”深处。

      没有水压带来的窒息感,也没有液体应有的浮力。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沉重到令人灵魂都感到粘滞的、缓慢的、向下的牵引力,如同被投入了巨大离心机底部的、粘稠的重油池。视觉彻底失效,眼前只有一片凝固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红色的、浓稠的黑暗。听觉只剩下自己那被粘稠介质扭曲、放大的、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在耳道中奔流的、沉闷的轰鸣。触觉变得极其迟钝,皮肤仿佛被裹上了无数层冰冷湿滑的橡胶,只有偶尔擦过身体的、坚硬、锐利、仿佛某种巨大机械残骸锋利边缘的冰冷触感,带来刺痛,证明着身体还在移动,还在“下沉”。

      周诚感到自己的意识,也如同被这暗红色的、粘稠的“锈海”所浸泡、侵蚀,变得沉重、滞涩、缓慢。无数破碎的、毫无逻辑的画面和声音碎片,强行挤入脑海——是金属被高温熔化的景象,是巨大结构在无声中崩塌的慢镜头,是无数非人生物的、无声的集体性痛苦挣扎,是冰冷到极致的、充满规律的、电子合成音般的、意义不明的、庞大的信息流冲刷……仿佛这“锈海”本身,就是无数被扭曲、被粉碎、被“锈蚀”了的、关于机械、生命、信息、乃至“存在”本身的、混乱而痛苦的“记忆”与“回响”的聚合物。

      “深层脉动的不稳定谐振腔”……这里,难道就是“深层脉动”与某种“现实”或“造物”发生剧烈冲突、污染、湮灭后,留下的、凝固的、混乱的、充满了“信息残渣”和“存在废料”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可怖的“垃圾填埋场”或“坟场”?

      司晓艺!她在哪里?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那被“锈海”侵蚀的、混沌的意识。周诚猛地挣扎起来,在粘稠的阻力中,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触碰到什么。他的手臂碰到了旁边一个冰冷、坚硬、表面布满粗糙锈蚀和怪异凸起的物体,他立刻死死抓住,同时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游”动,寻找司晓艺的踪迹。

      然而,在这片视觉、听觉、甚至方向感都几乎被剥夺的、绝对粘稠的黑暗中,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他感觉到,怀中的司晓艺,似乎……消失了?不,不是物理上的消失,而是一种感觉上的“剥离”和“淡化”,仿佛她身体的存在感,正在被这片“锈海”缓慢地、无情地“同化”、“稀释”!

      不!绝不!

      周诚在心中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咆哮。他不再试图“游动”,而是强迫自己彻底静止下来,摒弃一切感知到的混乱“回响”和“信息残渣”,将全部的心神,凝聚在一点——对司晓艺的感知,对他们之间那份“羁绊”的感应,对她体内那淡蓝色医疗凝胶和“钥匙之鞘”特殊气息的追踪。

      在这片充满了“他者”混乱信息的、粘稠的、污染的海洋中,寻找那一缕微弱、但对他而言独一无二的、属于“她”的、生命的、温暖的、挣扎的“信号”。

      等待。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冰冷的、粘稠的、充满了无形“锈蚀”感的介质,仿佛在缓慢地渗透进他的皮肤,他的血管,他的骨骼,试图将他从内到外,也“同化”成这片“锈海”的一部分。无数痛苦的、疯狂的、冰冷的、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水蛭,吸附在他的意识边缘,试图钻入,将他拖入永无止境的疯狂。

      但他死死地撑着,像一个在狂风巨浪中即将沉没的灯塔守望者,固执地、疯狂地,燃着心中那一点名为“寻找她”的、不肯熄灭的灯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已有万年。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粘稠的黑暗和混乱彻底淹没、固化时——

      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飘忽、仿佛随时会断掉的、熟悉的、淡蓝色的、带着生命温热感的、微弱的精神“涟漪”,如同黑暗深渊中浮起的一粒、几乎看不见的、会发光的尘埃,轻轻地、断断续续地,触碰到了他凝聚到极致的、寻觅的心神。

      在那里!下方!更深处!而且……在移动?不,不是自主的移动,更像是被某种更强大、更规律、如同这片“锈海”本身“脉搏”或“洋流”般的、缓慢而沉重的力量,裹挟着,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缓缓地、不可抗拒地“沉没”而去!

      周诚心中瞬间燃起希望,也升起了更深的恐惧。找到她了!但她似乎被卷入了这片“锈海”更深层、更危险的某种“流”中!必须立刻追上她!把她拉出来!

      他不再犹豫,顺着那丝微弱“涟漪”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下方”(如果方向在这里还有意义的话),奋力“游”去。“游动”的感觉,像是在凝固的沥青中挣扎前行,每“划”动一下,都耗费巨大的体力,并且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正在被更多冰冷粘稠的、带着“锈蚀”感的介质所包裹、渗透。

      但只要能靠近她,只要能抓住她,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拼命地、笨拙地、如同最原始的蠕虫般,在粘稠的黑暗中“蠕动”、“攀爬”,追逐着那丝时断时续的淡蓝“涟漪”。周围的景象(如果能称之为景象的话)也在缓慢变化。那些擦身而过的、冰冷坚硬的、巨大机械残骸的碎片似乎越来越多,形状也越来越诡异,有些依稀能看出曾经是巨大管道、齿轮、能量核心、甚至类似“方舟”内部某些结构的部件,但大多已扭曲、熔合、锈蚀得不成样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不断增生蠕动的、暗红色的、如同苔藓又像菌毯的、活物般的物质。空气(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中那股甜腻的有机物腐败气味,也越发浓烈,混合着一种更加刺鼻的、类似强酸和金属被高温氧化的气息。

      这片“锈海”,仿佛不仅仅是“记忆”和“信息”的坟场,更是某种巨大的、失败的、失控的、生物与机械、能量与物质、信息与存在,相互污染、吞噬、融合、最终彻底“锈蚀”、“凝固”的、不可名状的、噩梦般的、活着的“尸体”内部。

      而那丝司晓艺的淡蓝“涟漪”,就在这片不断堆积、增生的、巨大的、扭曲的、活着的“机械-生物-信息”残骸坟场的更深处,被那股强大、规律、缓慢的“洋流”,朝着一个似乎永无止境的、更加黑暗、更加沉重、更加不祥的“核心”拖拽而去。

      就在周诚感觉自己的体力即将彻底耗尽,意识也开始因持续的、高强度的精神对抗和环境侵蚀而变得模糊时,前方的粘稠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不,不是真正的空旷,而是那种粘稠的、暗红色的、凝胶般的介质,在这里似乎变得稀薄、透明了一些,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肮脏的毛玻璃,能够隐约看到前方更远处的景象。

      而眼前的景象,让周诚几乎停止了呼吸,停止了思考。

      前方,大约百米之外,那片相对“透明”区域的尽头,是……一堵“墙”。

      一堵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高不见顶、左右不见边际、仿佛直接生长、或者说“凝固”在无垠黑暗虚空之中的、纯粹的、光滑的、呈现出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颜色描述的、暗沉、厚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声音、能量、乃至“存在”本身的、绝对的、冰冷的、非物质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质感”的——墙。

      那并非砖石垒砌,也非金属铸造,更非能量构成。它更像是一种“概念”、“规则”、或者“界限”本身的、具现化的、凝固的、冰冷的体现。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宇宙的尽头,万物的终末,所有意义与无意义的最终边界。仅仅是“看到”它(哪怕只是透过层层“锈海”介质模糊地感知到它的存在),就带来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沉重的、令人绝望的、彻底的“虚无”与“静默”感。仿佛所有的时间、所有的运动、所有的变化、所有的“存在”本身,在靠近它的瞬间,都会被彻底“冻结”、“吸收”、“归于永恒的寂灭”。

      这就是……“叹息之墙”?那卷轴上记载的、需要穿越的、最终的目的地(或者说,障碍)?

      而在那堵无法形容的、巨大的、冰冷的、绝对的“墙”的根部,靠近“锈海”的边界,周诚看到了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

      无数巨大的、难以名状的、由机械、生物组织、能量晶体、以及纯粹“信息”凝结物胡乱糅合、扭曲、锈蚀而成的、如同山脉般巨大的、半凝固的、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增生、衰败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如同朝圣者,又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密密麻麻地、堆积、攀附、融合在那堵“墙”的脚下,形成了一片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更加恐怖的、仿佛“墙”自身生长出来的、活着的、不断腐烂又新生的、黑暗的“基座”或“裙边”。

      而那股强大、规律、缓慢的、将司晓艺(以及这片“锈海”中无数“残渣”)拖拽向深处的“洋流”,其源头,似乎正是来自那堵“墙”本身!仿佛那堵“墙”,是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冰冷的、吞噬一切“存在”与“信息”的、终极的“引力奇点”或“信息黑洞”,正在将这片“锈海”中所有的混乱、污染、残骸、乃至“记忆”和“回响”,一点点地、无情地、拉向自身,最终“吞噬”、“消化”、或者……“归零”。

      司晓艺的那丝淡蓝“涟漪”,就在这无数巨大、蠕动、锈蚀的、不可名状“残骸”的缝隙之间,被那股来自“墙”的、冰冷的、无可抗拒的“引力”,拖拽着,朝着那片更加黑暗、更加不祥的、仿佛“墙”之“基座”的、活着的、腐烂的、不断增生的、恐怖区域,缓缓沉没而去!距离那堵带来终极“虚无”与“静默”的“墙”本身,已经越来越近!

      不能再靠近了!必须阻止!必须把她拉回来!

      周诚心中警铃大作,爆发出最后的、超越极限的力量,在粘稠的介质中,如同离弦之箭(尽管速度依旧缓慢得令人绝望),拼命朝着司晓艺“涟漪”的方向冲去!他绕过那些如同活体山峦般缓慢蠕动的、不可名状的巨型残骸,穿过那些垂落下来的、粘稠的、仿佛活体触手或增生血管般的、暗红色、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粘液的、巨大的、锈蚀的、生物与机械混合的“管道”或“根系”,不顾一切地向前、向下!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细小、如同金属与血肉混合的、不断开合着微小口器的、仿佛“藤壶”般的活体结构覆盖的、巨大的、扭曲的金属表面后,他看到了司晓艺。

      她静静地悬浮在一片相对“干净”的、暗红色介质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蜷缩,那层淡蓝色的生物膜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她的身体,正被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凝实的、肉眼可见的、如同暗银色水银般缓缓旋转流动的、冰冷的、纯粹由“信息”或某种“规则”构成的、纤细的“流”,温柔而不可抗拒地,缠绕、包裹、牵引着,朝着不远处,那堵无法形容的、巨大的、冰冷的、绝对的“墙”的、光滑如镜的、暗沉表面的某个位置,缓缓飘去。

      而在那堵“墙”的表面上,对应着司晓艺飘向的位置,周诚隐约看到,有一个极其微小、但异常“清晰”的、仿佛用超越了物质的手段、直接“烙印”在“墙”的本质结构上的、复杂的、不断变幻的、暗金色的符号或图案,正在随着司晓艺的靠近,而微微地、如同呼吸般明灭着。

      那个图案……与“守密人”卷轴中心、“钥匙”碎片、甚至“核心晶体”内部的某些核心符号,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某种“根源”或“定义”!

      难道,司晓艺这个“钥匙之鞘”,与这堵“叹息之墙”本身,存在着某种预设的、更深层次的“共鸣”或“连接”?她的靠近,正在“激活”或“呼应”“墙”上的某个“接口”或“标记”?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她正在被“墙”本身,作为一种“匹配”的“钥匙”或“凭证”,进行“识别”和“吸收”?

      无论是哪种,都不能让她再靠近了!

      “晓艺!!!”周诚在心中嘶吼,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扑向那缠绕着司晓艺的、暗银色的、冰冷的“信息流”!他伸出双手,不顾那“信息流”接触皮肤时带来的、如同被亿万冰针同时穿刺、又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非人的意念试图强行挤入脑海的极致痛苦与混乱,死死地、用尽生命全部力气地,抓住了司晓艺冰冷的手腕!

      抓住的瞬间,一股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冰冷的、纯粹的、来自那堵“墙”本身的、充满了终极“虚无”与“静默”意志的、恐怖的“吸力”或者说“同化力”,顺着那暗银色的“信息流”,猛地作用在了周诚的身上!仿佛要将他连同司晓艺一起,彻底拖入那堵“墙”中,化为永恒的、冰冷的、绝对的、无意义的“静寂”的一部分!

      “不——!!!”周诚目眦欲裂,感觉自己的灵魂、意识、存在本身,都在被这股力量疯狂地撕扯、剥离、同化!他死死地抓着司晓艺,用自己全部的生命、意志、乃至“存在”本身,作为最后的、脆弱的“锚”,对抗着那来自“墙”的、恐怖的、终极的“吞噬”!

      僵持。在这片冰冷的、粘稠的、充满了混乱“锈蚀”与终极“静默”的、诡异的、非生非死的夹缝之地,进行着最原始、也最绝望的、关于“存在”与“虚无”的角力。

      周诚感到自己的身体、意识,正在这恐怖的对抗中,迅速地、不可逆转地“褪色”、“淡化”、“消散”。仿佛他紧抓着司晓艺的手,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他心中那不肯放弃的呐喊,都在被那堵“墙”冰冷的、绝对的“静默”所吞噬、湮灭。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被“墙”的力量彻底同化的最后一刹那——

      被他死死抓住的、司晓艺冰冷的手腕,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紧闭的眼睑下,那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眉头紧蹙,嘴唇翕动,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仿佛在与某个深沉的、来自体内或灵魂深处的、更加古老的、同样冰冷但似乎带着一丝不同“韵律”的力量,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冰冷的、仿佛倒映着无数星辰生灭、时空流转、以及某种亘古以来便存在的、绝对“规则”与“秩序”的、幽暗的深潭。她的眼神,不再是周诚熟悉的、带着痛苦、坚韧、温暖的司晓艺的眼神,而是充满了一种超越人性的、冰冷的、古老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存在的、纯粹的、非人的、充满了无尽“知识”与“漠然”的“注视”。

      她“看”着近在咫尺、因拼命抓住她而面容扭曲、眼神却依旧死死不肯放弃的周诚,那冰冷的、非人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精密仪器发生计算错误般的、短暂的“困惑”与“波动”。

      然后,她张开了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来,而是直接响起在周诚的脑海深处,冰冷、平稳、毫无情绪起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古老而恢弘的“回响”:

      “识别:非标准生命载体。检测到高强度‘存在锚定’意念及‘守护’协议(低效/原始)。干扰源判定。建议:清除。”

      清除?!

      周诚心中一寒。这不是司晓艺!至少,不完全是!她被什么东西“影响”了?或者说……“附身”了?是那堵“墙”的力量?还是她作为“钥匙之鞘”,在靠近“墙”的特定“接口”时,被“激活”了某种预设的、非她本意的“程序”或“状态”?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非人的“司晓艺”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尤其是心脏和肋下伤口(那层几乎消失的淡蓝色生物膜下)的位置,猛地爆发出两团极其刺目的、一蓝一白的、交织在一起的、充满生命抗争意志与古老守护气息的光芒!

      蓝色的,是她体内残存的医疗凝胶和“钥匙之鞘”本能抗性被激发到极致的体现。白色的,则更加奇异,仿佛是从她灵魂最深处、从那份与周诚共同经历生死、建立起的、超越一切的“羁绊”中,被这极致的危机和冰冷的“清除”意志所激发出的、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也更加炽热的、属于“人”的、不肯屈服、不肯被“定义”、不肯被“清除”的、顽强的、生命的、自由意志的辉光!

      两色光芒交织,如同在冰冷的、非人的、绝对“静默”的“墙”之领域内,点燃了两簇微小却无比倔强的、对抗“虚无”与“同化”的、生命的火焰!

      “呃啊——!”那冰冷的、非人的“司晓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痛苦的神色,那非人的、冰冷的眼眸中,光芒剧烈地闪烁、紊乱,仿佛内部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她身体周围那暗银色的、冰冷的“信息流”,也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对周诚的“吞噬”力瞬间减弱。

      机会!

      周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由司晓艺自身(或者她体内那不肯熄灭的生命与羁绊之光)创造出的、短暂的空隙,用尽最后、也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狂暴的力量,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混合了绝望、不甘、守护与无尽爱意的、无声的咆哮,狠狠地、将司晓艺从那暗银色“信息流”的缠绕中,猛地向后一拉!

      “嗤啦——!”

      仿佛有无形的、坚韧的、连接着“墙”与“鞘”的、冰冷的“弦”,被这倾注了全部生命与意志的一拉,强行绷断!那暗银色的“信息流”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冰冷的、闪烁着暗金色符文的、信息的光屑,四散飞溅,迅速湮灭在周围的粘稠“锈海”介质中。

      而司晓艺的身体,也随着这一拉,脱离了“墙”的“信息流”牵引,向后飘飞,撞进了周诚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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