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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紫河车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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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岁寒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诡异折叠的手指,看着他那双收缩后又恢复空洞的淡黄色眼睛。
她没有继续追问井水,而是突然,换了个话题。
“你叔叔……有没有让你帮忙处理过一些特别的东西?”
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比如……一些纸?”
“特别的纸?”
“颜色比较深,或者……摸起来,不太一样的纸?”
陈小折叠手指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淡黄色的眼珠子,再次“看”向云岁寒,这次,里面似乎多了一点东西……
是茫然?
是恐惧?
还是别的什么?
“……纸?”
他喃喃重复,声音里的纸片摩擦声,似乎带上了一点别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尖锐感。
云岁寒没说话,只是用左手,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几片烧焦的、边缘卷曲的纸张残片。
那是从面馆后厨炼炉的灰烬里,仔细筛检出来的、唯一没有完全烧毁的账本残页。
纸张是暗黄色的,很旧,边缘有被火烧灼的焦黑痕迹,但中间部分,还残留着几行模糊的、用毛笔写就的字迹。
云岁寒没有将整个证物袋摊开,只是用手指,捏着袋子的一角,将残页上那些无关紧要的、记载着普通采买记录的字迹部分,对着陈小,晃了晃。
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展示一件普通的物证。
“比如这种纸。”
云岁寒说,目光落在残页边缘,一个被火烧得只剩一小半的、模糊的图案上,那图案像是一个扭曲的符文,又像某种简笔的器官轮廓。
“或者,上面画了类似这种东西的纸。”
“你见过吗?”
“你叔叔有没有让你帮忙买过,或者……处理过?”
陈小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证物袋上,盯在那几片残破的纸片上。
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喉咙里的纸片摩擦声,几乎变成了嘶鸣。
他折叠在膝盖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没……没见过……”
他嘶声说,声音破碎。
“是吗?”
云岁寒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表示理解的温和。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种很特别的纸,叫紫河车纸。”
她顿了顿,目光从证物袋上移开,重新落回陈小脸上,看着他因为“紫河车纸”四个字而骤然僵住的身体,和那双淡黄色眼睛里瞬间翻涌起的、无法掩饰的惊恐。
“听说那种纸,制作起来很费功夫。”
云岁寒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传闻。
“要用七个足月、即将临盆的孕妇的指尖血,混合特定的药液和朱砂,反复浸染、晾晒,才能制成巴掌大的一张。”
“纸上自带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和婴灵的怨气。”
“是炼制某些阴邪傀偶,或者书写特定契约的……上佳材料。”
她每说一个字,陈小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说到“婴灵的怨气”时,陈小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是站起,是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向上猛地一窜!
但他身上焊死的简易束缚带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让他以一个极其别扭、僵硬的姿势,半躬着身体,卡在椅子和桌子之间,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抽气声,那双淡黄色的眼睛,死死瞪着云岁寒,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
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
“你……你怎么知道……你怎么……”
他嘶哑地、语无伦次地低吼,纸片摩擦声混合着金属刮擦声,尖锐得刺耳。
“不……不能说……叔说了……说了会……”
“会怎样?”
云岁寒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入陈小那双因为恐惧而几乎要裂开的淡黄色眼睛。
“会像那些被你叔叔炼成材料的女人一样,魂魄被抽走,尸体被剁碎,混进面里,喂给那些被你们用饲傀纸控制的食客?”
“还是说……”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和厌恶:
“……会像你现在这样,被他用邪术抽走一魂一魄,炼成这副半人半傀、行尸走肉的样子,替他看守这腌臜的巢穴,最后像条狗一样,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变成炼炉里的一把灰?!”
“不……”
陈小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他猛地抱住头,身体疯狂地扭动、挣扎,想要摆脱束缚带的禁锢,撞得铁制椅子和焊死的地面发出哐哐的巨响!
他淡黄色的眼珠子,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疯狂,而剧烈地翻动着,眼眶边缘,甚至渗出了一丝丝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血,又像某种更污秽的东西。
“不是我!”
“不是我干的!”
“是叔!”
“是地阴子大师!”
“是他们逼我的!”
“他们抽了我的魂!”
“他们给我下了魂契!”
“我不能说!”
“说了会烧……”
他话没说完。
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被人打断,也不是他自己停下。
是他的喉咙,突然被他自己抬起的、那双能诡异折叠的手,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掐住了。
不是做做样子。
是真的在掐。
手指深深陷进脖颈苍白的皮肤里,指甲因为用力而泛出青黑色。
他的脸瞬间因为窒息而涨成紫红色,额头上、脖子上,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嘴巴大张着,舌头不受控制地向外伸出,想要吸气,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嘶鸣。
而他的眼睛,那双淡黄色的、此刻充满了无尽恐惧和痛苦的眼睛,正死死地、哀求地,看着云岁寒,看着单面玻璃的方向,似乎在乞求,又像是在……警告。
“阻止他!”
沈青芷在玻璃后厉声喝道,同时按下了通讯器。
“他要自杀!”
但已经晚了。
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自杀。
就在陈小自己掐住自己脖子的瞬间,他的七窍……
眼睛,耳朵,鼻子,嘴巴……
同时,猛地向外,喷射出一大股灰黑色的、像是燃烧未尽纸灰一样的、细密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