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命囚》浮幻ye

2、第 2 章

　　清晨，厢房的雕花门被推开的时候，阮皖筠的指尖正无意的摩擦着右腕的疤痕。
　　''姑娘，该沐浴了。''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把阮皖筠拉回现实中。
　　''姑娘，该沐浴了。''苍老的声音突然切入，让阮皖筠忍不得心头一颤不动声色的将腕间的疤痕藏匿于衣袖之中。
　　老妇人自报家门时，目光却时不时的撇向阮皖筠，能看到几分慌张，几分害怕。
　　刘妈妈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晚些世子带您去面见皇上，这可是世子连夜求来的恩典。''她的目光停留在阮皖筠腕间的旧疤，终是止住了话头，但内心却暗暗计量。
　　阮皖筠面上不显，但指甲已深深陷入掌心，面上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谢临珏求来的面圣，为何要带她这个罪臣之女去。他，是想置我于死地吗？他，究竟有什么阴谋。''
　　未时，谢临珏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刘妈妈都和你说了吗？''他问。
　　''嗯。说了。''她答。
　　马车碾过路上碎石路的颠簸，时不时的让她的思绪紧绷。谢临珏身上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索绕在她的鼻尖，还混杂的血腥味。
　　她假意颠簸跌进他的怀中，不曾想，他的手却紧紧扣住她的腰肢让她动弹不得。
　　阮皖筠有一点后悔了。
　　''一会儿见到皇上。''他顿住，喉结滚动。''我说什么，你应什么。''而此时，他的拇指竟精准的按在她腕间那疤之上。阮皖筠的呼吸为之一窒，那处旧伤在他的抚摸下，逐渐变得炽热。
　　阮皖筠面色不显，心里却泛起嘀咕''他谢临珏究竟想干什么？''
　　至于为什么这么想，她认为，若她没有价值，堂堂谢世子为什么会救她，换句话说......若没有，他是否有更大的阴谋等着她，谢临珏，他不简单。
　　她的思绪飘远，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谢临珏已经拧成一团的剑眉。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阮皖筠接着往下想的思绪。
　　她总不能和他说，她阮皖筠在想她的退路吧，她还没摸清谢临珏的底子，可不能交代在这里。
　　''世子，我没想什么。''
　　阮皖筠的指尖悄悄卷起，似想把那道炽热的感觉顺势压过去。
　　谢临珏看到了她的小动作，猛的握紧了她的手放置在他的手心上。''怎么，怕本世子？''
　　鎏金的殿柱蜿蜒着黑龙，朱红的宫墙上，有些血迹还未干涸。地砖光可鉴人，却隐隐倒映着几抹可疑的黑影。
　　阮皖筠看着上面的那位，残碎的记忆碎片在拼接，但却拼接不上去，只好作罢。
　　那上头的声音传来，听着甚是好听。
　　''谢爱卿，有何事，要急着见我。''
　　谢临珏一掀衣袍，跪在龙纹御阶前，声音坚定无比。
　　''臣，求娶阮氏，皖筠。''
　　突然有一柄茶盏袭了过来，谢临珏没有躲，不偏不倚的砸向他。
　　碎片划过他的脸，血迹正好滴在阮皖筠白色的鞋面，留下一抹血色。
　　''砰。''是写临珏额头磕向地面的声音，他的说话声洪亮无比。
　　''臣，求娶阮氏皖筠。愿陛下恩准。''
　　陛下真是暴怒了，踹翻龙椅。''谢临珏，她阮家是罪臣。''
　　谢临珏当然清楚阮皖筠什么身份，娶她，更利于他的计划。
　　''臣清楚，所以才要娶。''
　　这时，皇上把目光放在沉默不语的阮皖筠身上。
　　''丫头，谢临珏要迎娶你这罪臣之女，你怎么看。''
　　阮皖筠从容应对，但在看不见的角落，已用指甲掐破临她的掌心。
　　''陛下。臣女与谢世子，早有婚约。嫁他，我自是愿意的。''
　　''好，很好。若朕不允，你又该当如何？''宋恒的眼紧盯着谢临珏。
　　他突然拔出侍卫的佩刀，抵在喉咙之上。
　　''若是陛下不愿，就让我的血，染满整个金銮殿。以我的血，祭告先帝的在天之灵。而那个秘密……''
　　皇帝瞳孔微缩。他最忌惮的就是谢临珏以死明志，虽然他很想置他于死地。
　　谢临珏拜拜手，让阮皖筠去外面等着他。
　　而等她走后，谢临珏猛的把衣服撕扯开来，露出陈年旧疤来。
　　清冷的声音传入宋恒的耳畔，竟让他有一点莫名的战栗。指尖骤然发白，气息凝在喉间。
　　一是他承担不起，整个世子府的怒火，二是害怕那个秘密公之于众。
　　没想到谢临珏此时，在宋恒的耳畔说''陛下若是不同意，我不介意将紫宸殿大火和临华宫的那位，公之于众。''
　　''朕准你二人完婚。''宋恒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声音发颤。
　　他似觉得这样还不够，追问着。''陛下，我和阮氏女，情投意合。什么时候可以迎娶她......''
　　皇帝叹了一口气，''那谢爱卿想何时成亲。''
　　''就定在三日后吧。''他轻轻的说。
　　皇帝一摆袖，背对着谢临珏。''罢了，罢了。朕就依你。''
　　谢临珏向陛下投以一抹笑容，换上那抹和善的假笑，行君礼，退出大殿。
　　阮皖筠的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谢临珏是想干什么。
　　殿外长廊，阮皖筠盯着鞋面的血迹逐渐凝固，突然猛的咳嗽起来。
　　眼前，忽然被阴影笼罩着。
　　她的下巴忽的被抬起，''怕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这才哪到哪里，我知，你并非表面这样。''
　　回府马车里，她才终于敢颤声开口。''世子，为何......是我''
　　谢临珏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把沾血的手指落在了她的唇上。
　　''嘘一一不该问的，别问。还是想想，三日后的成婚夜里，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处境，小兔子。''
　　她下意识反驳，''我不是兔子。''
　　''不，在我眼里，你可惹本世子爱怜。'' 他轻笑，她却觉得有一些莫名发冷，好像掉入了一个名为''谢临珏''所编制的陷阱里。
　　这三日，谢临珏都没有找到她，似在给她缓冲时间。
　　很快到了大婚的这日，办的不是很繁琐。除了拜堂，都没有让她出现在婚礼现场。
　　阮皖筠身着华服，在婚房里安安静静等着谢临珏。
　　红烛爆了个灯花，阮皖筠看着醉醺醺的新婚夫君踉跄着进门。
　　他染着酒气的指尖刚掐住她的脖子，而她并未急着挣脱，而是把腿猛的踢向他的腹部。
　　闷哼一声，但谢临珏并未放开她，而是直接把她带到了床上。
　　温热的呼吸，在她的耳畔。''你要谋杀亲夫吗？娘子。''
　　阮皖筠并未挣脱，而是贴着他的嘴唇 ，轻笑一声。''那相公，还装不装了。''
　　他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脸，''娘子这么聪明，我又怎么忍心再继续演下去呢？''
　　''别动。''他把头靠在阮皖筠的颈肩上。
　　她还是忍不住询问，''世子，为什么要娶我。''
　　这次，谢临珏没有回避，而是直截了当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棋子，绝对会发挥它的价值不是吗？即使现在看不出来，在日后，也会让对手溃不成军。''谢临珏在阮皖筠的手背上敲打着，一下，两下，三下......
　　''所以，世子要和我达成合作关系吗？可我并没有看到我的价值所在。''他摆正了她的脸，让她看向他。
　　''你没得选，只有我。''
　　是了，她确实没得选，除了他，也只有他。
　　''那么，合作愉快。''她拿起桌面上的交杯酒，喝了下去。
　　杯子里空空的。''我要我阮家平反，而世子要什么。''
　　谢临珏拿起酒杯的另一端，轻轻的说''我要那个位置。''
　　交杯酒在两人之间晃出涟漪，她看见酒杯所倒映的，两人的眼睛。一一一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一双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她心里咯噔一下，而谢临珏看到了她的反应。
　　''不说这个了，你还记得赤心蛊吗？''谢临珏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阮皖筠似是回到了最初，其实，她上一世......除了被三皇子折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中蛊毒的原因。''记得。''
　　''你想活吗？''
　　''想。''她怎么不想呢。
　　''你知道，解这蛊需要什么吗？''还没等阮皖筠回答，谢临珏就自顾自说''心头血喂养七天。''
　　她知道，谢临珏绕这么大一个弯，绝对不是想和她说这个的。''世子想说什么。''
　　他轻笑，''阮姑娘实在聪明。''背过身来，不让她看到他的眼神。''我能救你，但你绝对不能背叛我。不然，你也不想尝尝那一个个小蛊虫穿心的苦楚吧。''
　　说完这句话，谢临珏便离开了，仿佛刚才说出那样威胁的话，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