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生芥

2、逛校园

　　大家听到辩论赛这三个字瞬间全体装睡，原因无他，只是为了避免被抓壮丁。

　　乐栖看着一群人齐刷刷地趴下去，有些懵了，他才刚来半个多月，不理解这群人为什么这么惧怕辩论赛。

　　宋知毓站在讲台上，一眼就看到唯一一个没趴下去的乐栖。于是她快步走到乐栖座位旁边，麻利的把那张报名表拍在乐栖面前说：“来，填个名字上去，虽然你英语不咋地，但你理科接近满分，逻辑思维应该挺强的。”

　　“？”乐栖想，这是什么歪理？尽管她说的是事实。

　　“我不去，你找别人吧。”乐栖说。

　　“不行，你要参加的，我们这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年级第一都得参加这个辩论赛。”宋知毓边胡说，边看四周，就为了寻找下个幸运儿。

　　乐栖有点无奈，余光瞥见了旁边那位装睡的大爷，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没急着把名字写上，反而用只有他和宋知毓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把郁林叫去，我就去。”

　　宋知毓没细问为什么，能逮到个人参加不容易，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郁林是不是真的在睡觉，直接伸手想把他推醒。

　　郁林本来就是在装睡，在察觉到宋毓手伸过来时，马上敏捷地把头抬了起来，他的头微微一偏，躲了过去。

　　宋知毓也不管自己手落空了尴不尴尬，她只想赶紧说服郁林参加这个比赛。

　　但她还没开口，郁林就先发制人说：“宋小姐，你能不能有个女孩子的样子，你一直这样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是找不着对象的。”

　　宋知毓有着和她名字不符合的性格，她性格直爽，做事雷厉风行，跟谁都能聊得来。

　　宋知毓听到这话，有点生气的回了一句：“你这么欠揍也找不着对象。”

　　眼看着话题就要扯远了，乐栖对宋知毓使了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回归正轨。

　　“新一届辩论赛要开始了，你……”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郁林打断了。

　　“缺人？拉上我也没什么用啊，我一个又不能顶四个。”郁林依旧用那不着调的语气说。

　　“加上你就差一个了。”

　　郁林听到这句话有点疑惑：“还有谁？”

　　宋知毓说：“你和乐栖，还有我，剩下的人我再找找，总能找到的。”

　　郁林听到乐栖的名字眉头一挑，转头看向乐栖说：“原来乖乖仔喜欢这种比赛啊。”他说完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我参加。”郁林答应的很爽快，他大笔一挥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顺带签上了乐栖的。

　　乐栖无意间撇了一眼那张报名表，发现那字迹工整，笔锋凌厉内敛，和少年张扬的个性完全不符。

　　写的还挺好看的，乐栖心想。

　　“行，那你记得别惹事就行。”宋知毓说，“我看看，嗯，还差一个人……”

　　“我来。”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撞了进来。

　　宋知毓一回头就对上了夏莳羽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漂亮，是标准的欧式大双眼，她脸上化了点淡妆，编成辫子的头发随意搭在右肩上，是五班公认的女神。

　　“莳羽？你不是对这种比赛都不感兴趣的吗？”宋知毓有点疑惑，“这个不勉强你参加的。”

　　“不勉强呀，我现在突然感兴趣了。”夏莳羽看着她笑着说。

　　“那行，我把你名字写上了。”宋知毓说完就去办公室交表了。

　　宋知毓一走，那些装睡的都爬起来了，目睹全程的乐栖对此表示很无语。

　　江闻野一爬起来就跑到了郁林身边，浑然忘记了他之前用郁林当挡箭牌那账还没算。

　　“郁哥，你是不是又给拉去参加这辩论赛了？”江闻野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郁林看了一眼乐栖，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这次，是我自愿的。”

　　江闻野听到这句话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他至今都还记得他郁哥曾经说过辩论赛是一种最无趣的比赛了，这次居然会主动参赛。

　　还没等他说话，郁林又说：“上周你拿我当挡箭牌的事，我似乎还没跟你算账呢。”

　　郁林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是江闻野最怕的，因为他知道一旦郁林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人就得遭殃。

　　“郁哥，哥，你怎么这么记仇啊？！我不是给你道歉了吗？！”江闻野有点崩溃地说。

　　“嘿，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正好护着你的人请假了，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刚刚好。”郁林说着，把袖子撸上去一截，作势要打他。

　　刚好这时上课铃响了，江闻野保住了自己的狗命，一溜烟的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跑这么快，上辈子属狗的吧，又不会真的揍你。”郁林撇了撇嘴，小声说道。

　　这一节刚好还是周运的课，他今天似乎是心情大好，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

　　“这次辩论赛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积极，希望大家下次能像这次一样，踊跃参与活动！”

　　“对了，报名参加辩论赛的同学放学后记得到明德楼大礼堂开会。”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下去，太阳不知何时悄悄地落在了半山腰，湛蓝的天空渐渐被黄昏取代，夕阳把整个城市笼罩着，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疲惫的从学校走出来。

　　“作业怎么这么多啊，我不是才高二吗？”江闻野虚弱地喊道。

　　郁林的座位就在他前面两个，听到这句话笑了出来：“我看是你同桌不在，你没得抄作业吧。”

　　被郁林说中了的江闻野有些恼羞成怒，反驳道：“我又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了了！不就是作业多吗！我明天写完了给他抄！”

　　“你看你又急了，我也没说什么呀。”郁林贱嗖嗖地说。

　　“行了郁林，你就别逗小野子了，等会他真急了怎么办？”夏莳羽说，“而且我们还得去开会呢，别浪费时间了。”

　　“就是就是，你等会自己来吧，我和莳羽先走了。”宋知毓对郁林说。

　　“行。乖乖仔，和我一起走呗。”郁林邀请道。

　　乐栖看了他一眼，嘴上没说什么，但脚步还是慢了下来，最后他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低头玩着手机，很明显是在等他收拾好。

　　夕阳洒落在少年的头发上，就这样看着，像是少年在散发着光芒。

　　郁林看着看着，就愣了神。

　　乐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邀请他的人出来，于是他走进去问：“不是一起走吗？”

　　郁林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把书包拉链拉上，单肩背着就出了班门。

　　明德楼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他们并肩走着，乐栖边走边玩手机，直到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乐栖一抬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郁林。

　　“乖乖仔，走路玩手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郁林说，“你肯定没有仔细看过四中的风景吧，趁现在有时间，我带你逛逛。”

　　乐栖看着他，难得郁林正经了一回，所以他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他：“行吧。”

　　苍嘉四中虽然不是重点学校，但校园风景还是不错的。

　　他们经过了一个小池塘，里面养了很多锦鲤，寓意着学生会锦鲤附体，因此得名鱼跃龙门。

　　很多人考试前都会来这个池子边拜一拜，顺便给里面的锦鲤喂点鱼饲料。

　　乐栖还是第一次见学校里面有锦鲤池的，他不禁慢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喜欢吗？还有一个地方比这好看多了，我带你去。”

　　乐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他们快要迟到了，但不知道为何，他一个注重时间的人，这次却放任自己由着郁林带他去别的地方。

　　郁林把乐栖带到了四中著名景点——金榜题名路。

　　这段路两旁都种着高大的枫树，大部分阳光都被树叶挡住了。

　　“可惜了，这里还是秋天的时候好看。”郁林伸了个懒腰，淡淡的说。

　　“但是现在也很美。”

　　这路的尽头，有一棵很年老的榕树。

　　“要走过去看看吗？”郁林问。

　　“好啊。”

　　于是他们真的走到了那树旁，郁林说：“考试前也有很多人来这里祈祷，保佑自己能考个好成绩。”

　　“而且据说来祈祷过的人，不管是朋友也好，情侣也罢，都会一直走下去。大家都说挺灵验的，所以都管它叫‘神树’。”

　　“那你祈祷过吗？”乐栖看着榕树长出来的枝芽，无厘头来了句，很显然他忘记了站在他旁边的是前第一。

　　“我？我那成绩再来祈祷下这个，那他们岂不是没活路了？”郁林又恢复了那不着调的语气。

　　“……”

　　就多余问他，乐栖想。

　　“不过，以前有祈祷过，可惜对我来说并没有用。”郁林补充道。

　　“你是以什么理由祈祷的？”

　　“我当时说，能不能让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这么一个大帅逼。”郁林笑嘻嘻的说。

　　“……”

　　“你……”乐栖一言难尽，刚想说点什么，就给郁林打断了。

　　“骗你的，这是个秘密，不过以后是得来祈祷一下了。”郁林说着，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郁林拿出来一看，是宋知毓发来的消息。

　　宋知毓：你俩人呢？会议都开始五分钟了！

　　郁林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6:00了，然而宋知毓这条信息是在5:25分发的。

　　紧接着，宋知毓又发了一条。

　　宋知毓：你们完了，地中海点名了，发现你俩不在，你们快来吧。

　　郁林眼皮一跳，转头对乐栖说：“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乐栖被他说的莫名其妙：“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好消息就是，会议快要结束了，”郁林说着顿了顿，“坏消息是，刚刚点名了，就我俩不在。”

　　乐栖看了他一眼说：“点名的是谁？”

　　“地中海，哦，你可能不认识，是我们年级主任。”

　　“凶吗？”

　　“还好吧？挺多人都挺怕他的，但我不怕。”

　　乐栖点点头，他向前走了几步，发现那人没跟上来，“走啊，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听五分钟。”

　　结果就是，他们刚到礼堂门口，会议就结束了，宋知毓和夏莳羽走出来，看到他俩，露出了个同情加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们两个完了，地中海可生气了。”

　　她们话音刚落，地中海沉着脸从礼堂里走了出来。

　　他一看到郁林和乐栖，火气不自觉地就上来了。

　　“你们两个！为什么旷会议？！特别是你，郁林！”他指着郁林说，“你这是第几次了？你自己说说！”

　　郁林漫不经心地说：“赵主任，我这不是来了吗？是您会议结束的太快了。”

　　“少凭嘴，你就是不把这个会议当回事……”赵光耀说着，站在郁林旁边那个少年开口打断了他。

　　“这和郁林没关系，是我要他带我逛校园的。”少年声音清冽，语气平淡。

　　赵光耀听到这话，瞬间把火力转移到了乐栖身上：“好，你就是乐栖是吧？”赵光耀指着他说，“我不管你是第一还是第二，你给我写一份三千字检讨上来，明天交给我！”

　　赵光耀说完，又交代了几句辩论赛开始的时间，气哄哄地走了。

　　郁林没想过乐栖会站出来，直到回到宿舍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