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鹂鸟与珍珠兰》玉野织

8、Chapter.08 这个冬

　　这个冬天的雨水没有往年多。雨滴敲打着霍格沃茨城堡的石墙，猫头鹰棚屋里弥漫着潮湿羽毛和谷物的气味。斯科皮站在“守望者”的栖木前，手中是一封反复修改过的羊皮纸。信上的字迹异常工整，这是他昨晚在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旁写了三遍才满意的。

　　他描述了隆巴顿教授的草药课上，米布米宝如何发出让他想起母亲笔记中“曼德拉草真是讨厌”的呼噜声；描述了某个清晨，他独自站在图书馆那扇高拱窗下，想象着多年前是否有人同样喜爱那里的光线；描述了阿不思留给他的、画满涂鸦的旧课本如何让他笑出声。

　　信的最后一段，他写得很慢：

　　父亲，谢谢您选择“Vigil”这个名字。它很安静，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也在学着保持安静，去听清一些以前听不到的声音——回忆的声音，还有沉默的声音。
　　希望您在庄园里，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新鲜的气息。我不着急了。——斯科皮

　　他将羊皮纸仔细卷好，用墨绿色的丝线系紧。守望者沉静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在他伸出手臂时轻轻跃上。

　　“去找他。”斯科皮低声说，抚过林鸮已经变得顺滑的背羽，“你知道该去哪里。”

　　守望者无声地展开翅膀飞向棚屋外的雨幕，很快消失在铅灰色的天空中。

　　那只意外归来的猫头鹰发出咕咕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满。

　　斯科皮伸手安抚的抚摸了一下它的羽毛，“别担心，你会有别的工作的。”

　　圣诞节前夕魔法部的氛围也变得温馨多了。至少在壁炉旁都放上了小圣诞树和礼物盒，以圣诞树为圆心周围是一片淡淡的雪花，薄薄的一层冰晶挂在松针叶上，让阿芙丽娅想起了某人的“冬日颂歌”。

　　往年的圣诞礼物都是由格里姆利提前准备好从店铺直接寄出的。有些她会先确认，其实马尔福一家的圣诞礼物她往年都有准备，只是可能淹没在斯科皮各种昂贵的礼物中了，格里姆利去年准备了一个全景望远镜，这在观看魁地奇比赛时很实用。

　　今年的清单上给马尔福父子的礼物还空着。阿芙丽娅走出神秘事务司的走廊，电梯门刚好打开。
　　电梯里只有一个人——哈利波特。他正对着电梯内壁模糊的反光整理自己总是无法驯服的头发，手里攥着几张似乎是被揉皱又展平的羊皮纸，看上去像是最后时刻才匆忙写就的礼物清单。两人目光在金属门壁的倒影中短暂交汇。

　　“Mr.Potter。”阿芙丽娅走进电梯，站在另一侧。空间狭小，但距离足够远。电梯门合上，平稳下降。

　　“Ms.Shafiq。”哈利点头回应，语气是魔法部同事间常见的平淡。

　　沉默笼罩了几秒钟，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哈利清了清嗓子，目光仍对着前方，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不想让沉默显得太刻意：“都快放假了，你们那儿……时间什么的，还准点吧。”

　　“一切如常。”阿芙丽娅看着楼层表计算着时间，“傲罗办公室今天也加班？”

　　“是啊，一到节日，你知道......总会有些热情高涨的人。”

　　电梯门再次“叮”一声滑开。一排内部通讯纸飞机的后面抬起一个怀里抱着一摞显然厚度超标的卷宗的褐色脑袋。

　　是赫敏格兰杰，现在是韦斯莱了。但很多人，包括阿芙丽娅，仍在工作中称她“格兰杰”。

　　她显然是从法律执行司过来，步伐稳健，比起傲罗办公室的主任，她的头发比学生时代驯服了不少。

　　“格兰杰司长。”阿芙丽娅颔首致意，语气是同事间的平和。时空管理局与法律执行司偶有交集，多半涉及古老律法与时间条例的冲突界定，她们的对话向来专业、简洁、高效。

　　说起来她还私下赚了不少法律执行司的翻译外快，像这样的大部门，加急文稿结账总是很爽快。

　　“你也还在加班？我以为你们那里会更……超然于节日之外。”赫敏走近，目光快速扫过阿芙丽娅平静无波的脸，语气里带着真正的关切，而非客套。她了解神秘事务司某些部门的工作性质，那与常规的文书和庭审是截然不同的维度。

　　“一些收尾工作。”阿芙丽娅简短回答，目光落在对方怀里的卷宗上，“需要帮你分担一些吗？”

　　哈利迅速接过赫敏手里的一部分卷宗，阿芙丽娅也取起一摞。赫敏的脸终于完整的显露出来，她的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谢谢你们，这可帮了我大忙，对了哈利，真抱歉让你等我这么久。”

　　“没关系。”哈利往旁边让出位置，“为什么不用漂浮咒？”

　　“梅林啊...”赫敏叹了口气，“我大概是忙晕了。”

　　“希望你没忘了今天的安排。”哈利说，“这就够了。”

　　“当然。”赫敏腾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海报，大概是来自对角巷某个礼品商店，上面印着红绿配色的音符，“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有很多金色飞贼的装饰品，我想大家都会喜欢。”

　　“可以去看看。”哈利接过那张海报，“还得选一些其它的东西，阿不思...还有罗丝对魁地奇不太感兴趣。”

　　“噢，是的是的。”赫敏点头。

　　波特家和韦斯莱家的节日大概是最热闹的了。阿芙丽娅听着他们谈话中的忙乱和温情，与她手提包内那张冰冷精确的礼物清单，仿佛来自两个截然不同的宇宙。

　　“沙菲克。”赫敏的脸转向她，语气轻松，“礼物都备齐了吗？对角巷大概挺热闹的，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

　　话题安全、琐碎，属于任何一个为节日琐事烦恼的普通巫师。这是魔法部同事们在这种时刻最常见的寒暄方式，不涉及工作，不触碰历史，只聊天气和节礼。

　　“差不多了。”阿芙丽娅笑了一下，“我需要准备的不多，给孩子们挑礼物是要费些心思的，对角巷新开了不少精品店。”

　　电梯到达底部，魔法部大厅那过于热情洋溢的节日景象和嘈杂声浪扑面而来。三人前后走出。

　　“那么，节日愉快，沙菲克。”赫敏侧头说道，脚步已准备转向另一边出口。

　　“节日愉快，格兰杰，波特。”

　　伦敦冬日潮湿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翻倒巷的风似乎总是比别处大一些。阿芙丽娅走过一个拿着扫帚敲击石壁的巫师，推开店铺的门，将寒意隔绝在门外。

　　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德拉科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起身走向书房角落那个上锁的黑檀木柜。他挥动魔杖，无声的解锁咒在空气中泛起涟漪。柜门滑开，里面没有金加隆，没有珠宝首饰，只有几件简单的东西：一叠用丝带捆好的信件，边缘已经泛黄；一枚魁地奇奖章，是霍格沃茨五年级时赢的；还有那个棕色的龙皮箱子。

　　书房里壁炉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深色的地毯上，拉得很长。这寂静让他想起很多个类似的夜晚，只是以往，这寂静会被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阿斯托利亚修剪花枝时哼唱的轻柔曲调，或是斯科皮小时候跑来询问某个课业问题时急促的脚步声所打破。

　　现在，寂静只是寂静本身。

　　他的手指滑向锁扣，但在按下前顿住了。书房的门在这时被轻轻敲响。

　　“德拉科？”是纳西莎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橡木门，显得有些模糊。

　　德拉科的手从箱子上移开，柜门无声地合上。他转身时，脸上已看不出片刻前的痕迹。“请进。”

　　纳西莎走进来，手里没有拿信或茶盘，只是端着一个很小的、天鹅绒衬里的盘子，上面放着一枚领带夹。银质，造型简洁，镶嵌着一颗不大的绿宝石——是马尔福家库藏里不算起眼的一件。

　　“我想你可能会需要这个。”她将盘子放在书桌上，声音平静，“和那套新礼服很相称。”

　　“谢谢，母亲。”

　　纳西莎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扫过书桌上那封来自斯科皮的展开的信，又落回儿子脸上。那双和卢修斯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睛里，有着岁月沉淀下的了然，以及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忧虑。

　　“达芙妮要带着孩子去巴黎。”她语气随意，仿佛在聊天气，“扎比尼一家会来的，阿芙丽娅和西奥多也会准时到。斯科皮会喜欢这个圣诞节的。”

　　“这样很好。”德拉科说。

　　纳西莎离开后，书房重归寂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德拉科重新走到那个黑檀木柜前，这次没有再打开它。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雨声，看着柜门光滑的木质表面倒映出壁炉跳动的火焰和自己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