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鹂鸟与珍珠兰》玉野织

4、Chapter.04

　　对角巷清晨的薄雾未散。斯科皮在疾书文具用品店简单挑选了几支羽毛笔结账，他依然想着箱子、千纸鹤，还有从祖母那里打听来的只字片语。

　　“接下来去咿啦猫头鹰商店？”德拉科问得略显生疏，仿佛在背诵预习好的台词。

　　猫头鹰棚屋里弥漫着谷物与羽毛的气味。斯科皮在雪鸮与灰林鸮间犹豫不决，阿不思的猫头鹰就是雪鸮，似乎没什么耐心？棕褐斑纹的就不考虑了。

　　斯科皮仔细地看着，他想找一只……嗯，或许不那么像传统马尔福会选的华丽品种，更聪明、可靠一些的。他想起出门前祖母说的“送信的猫头鹰最重要的是忠诚和方向感。”

　　店主热情地介绍着，德拉科则站在稍远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旁边一个展示柜里昂贵的金制栖木配件，目光却时而扫向认真挑选的儿子。斯科皮最终对一只羽色灰褐、眼神格外沉静锐利的林鸮产生了兴趣。它不算最大最漂亮的，但当斯科皮靠近时，它没有瑟缩或聒噪，只是稍稍偏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打量着他，仿佛在评估。

　　“这只是北地林鸮的混血变种，非常聪明，方向感极佳，能适应长途和恶劣天气。”店主介绍道，“就是性子有点独，不太爱叫，但认准了主人会很忠诚的。”

　　斯科皮伸出手指，隔着笼子轻轻碰了碰。林鸮没有躲开，反而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力度很轻。

　　“就这只吧。”斯科皮做出了决定。他喜欢这种安静而可靠的感觉，希望它会是个能牢牢记住路径的伙伴。

　　德拉科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只林鸮，没有对儿子的选择发表评论，只是对店主点了点头。“配上最好的栖木和旅行笼。”

　　等待的间隙，德拉科走到窗边，望着对角巷稀疏的人流，大多是采购的成年巫师或带着学龄前儿童的父母。斯科皮则留在笼边，新选的林鸮已经转移到了临时的便携笼里，正透过栅栏缝隙看他。斯科皮试着将一根手指贴近栅栏，林鸮没有躲闪，也没有亲近，只是保持着那种沉静的注视。

　　“它有名字吗？”德拉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斯科皮回头，发现父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还没有，父亲。”

　　德拉科看着笼中的鸟，沉默了片刻。“Vigil”如何？林鸮常在夜间活动，保持警觉。”他的提议很平淡，却让斯科皮微微一怔。这不是一个华丽或可爱的名字，但它贴切，甚至……带有一种责任感和守护的意味。

　　“好的。”斯科皮点点头，再次看向笼中的林鸮，“守望者。”

　　林鸮眨了眨眼，仿佛默认了这个称呼。

　　离开店铺时，斯科皮提着装有“守望者”的笼子。笼子很轻，但这份新的责任感和微弱的联系，让他心里踏实了些许。至少，在需要与阿不思、与外界保持联系时，他有了可靠的途径。

　　阿芙丽娅昨晚找到那份报告后难得的睡了个好觉。阳光透过卧室的菱形窗格，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块。

　　“梦里没有难缠的符文谜语。”阿芙丽娅张开双手轻声复述了一遍昨晚的话。

　　楼下门厅传来一阵清晰、利落、绝不属于史密斯太太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毫不客气的呼唤：

　　“阿芙丽娅！我知道你在家！你再躲着不见人，我就真把你的福灵剂倒进我的泡泡浴里！”

　　阿芙丽娅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老式住宅的众多弊端。除了漏雨的阁楼和每年昂贵的维护费，还有糟糕的隔音系统。

　　声音继续穿透门板和楼梯，并且有持续靠近卧室的趋势。潘西帕金森——不，扎比尼。

　　“阿芙丽娅沙菲克！”高跟鞋的响声越来越近。

　　帕金森小姐坚持要见您，沙菲克小姐。”另一个声音在卧室门外响起，是史密斯太太，语调里混杂着困惑、尽职以及一丝对这位不速之客清晨活力的轻微不满，“我告诉她您通常在……呃，稍晚些时候开始一天。但她似乎很坚持。需要我准备两人的早餐吗？还是……按照奥黛丽夫人的习惯，先上锡兰茶？”

　　阿芙丽娅认命地掀开被子。让史密斯太太在“奥黛丽夫人”、“沙菲克小姐”和现实时间中继续纠结显然不是办法。“不用茶了，史密斯太太。请带帕金森——扎比尼夫人去日光室稍坐，我马上下来。还有...”她揉着额角补充，“千万别让她碰书房里任何看起来像罐子的东西。”

　　十分钟后，阿芙丽娅裹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晨袍出现在日光室门口，头发随意挽起，眼下还带着常年睡眠不足的淡淡乌青。潘西已经自行找了最舒适的那把扶手椅坐下，正挑剔地打量着茶几上一只略微不对称的古董糖罐。

　　见好友出现，潘西抬头，目光从糖罐移到阿芙丽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看来神秘事务司的加班待遇不怎么样，连补觉都要被搅和。”

　　阿芙丽娅在她对面坐下，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送上一杯黑咖啡，浓烈的香气让她稍微清醒了些，“什么风这么早就把你吹来了，潘西？布雷斯终于受不了你的中国白茶收藏，把你赶出家门了？”

　　“比那严重。”潘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分享重大秘密的兴致，“纳西莎马尔福。中国白茶。新茶具。下周四。你。”

　　阿芙丽娅抿了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我收到了请柬，很荣幸被纳入她对瓷器的鉴赏圈子。”

　　“得了吧。”潘西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皱起眉头，显然对她的早茶品味不甚满意，“那天我我就想和你聊聊...但时机不太好。”

　　“所以，别跟我扯什么瓷器鉴赏。纳西莎阿姨在阿斯托利亚刚走不久就摆出这套“品茶试新具”的阵仗，目标明确得就像布雷斯在拍卖行盯上的龙肝。她看中的是你，阿芙丽娅。一直都是。”

　　日光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早鸟的啁啾。史密斯太太的身影在门廊外飘过，似乎在疑惑为什么清晨的访客还没离开。

　　阿芙丽娅放下咖啡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绒袍子上细腻的纹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潘西。”

　　“那你呢？”潘西追问，目光锐利，“你怎么想？别告诉我你没考虑过。德拉科，斯科皮，马尔福庄园……一个现成的、知根知底、连最难搞的“Mother-in-law”都对你满意至极的“归宿”。”

　　阿芙丽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窗外，白鸽庄园的花园在晨光中苏醒，宁静，独立，带着一丝与她相似的、略显疏离的秩序。

　　“这话真是现实得有些刻薄。”阿芙丽娅顿了一会儿评价道。

　　潘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她轻轻哼了一声，靠回椅背。

　　“你又逃避回答问题。”

　　“我会去，以朋友的身份，品尝她的新茶，欣赏她的茶具。仅此而已。”阿芙丽娅说。

　　“好吧，你有你的步调，总是这样。”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一点朋友间的无奈，“我也会去的。毕竟，这么经典的“相亲考察局”，错过现场观摩的机会简直对不起我帕金森-扎比尼的姓氏。而且...”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也得替我们这边看着点，万一纳西莎阿姨的“新茶具”配不上我们最好的“茶叶”，我也好及时……发表意见。”

　　“那真是感谢你的支持。”阿芙丽娅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下次布雷斯需要角驼兽角粉，我会给他打八折的，扎比尼夫人。”

　　“少来。”潘西站起身，整理着毫无褶皱的衣襟，“你最好狠狠敲他一笔，让他没闲钱去捣鼓那些玩意儿。”

　　“对了。”潘西走到日光室门口又忽然回头，“比安卡要是知道我去马尔福庄园喝“大人茶”不带她，肯定会闹翻天，布雷斯可拿她没办法。”

　　“干嘛不把被惯坏的小公主交给她的教父？”阿芙丽娅说。

　　“噢，好主意。”

　　送走活力四射的潘西，白鸽庄园重归它惯有的宁静。阿芙丽娅站在门厅，史密斯太太不知又徘徊到了哪个年代的记忆里，或许正在为“奥黛丽夫人”准备并不存在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