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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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我单膝跪地，举着那天我们犹豫了很久但没买的戒指，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眼中因泪水充盈而倒映出的散落满地的玫瑰花，还有跪得笔直的我。
我和她的朋友们高声欢呼着，身后的屏幕在播放着属于我们两个的幸福视频，视频很长，足足有十分钟，足够我对面站着的女生给我一个答复了。
其实这个视频我本来想自己剪的，可奈何我实在是没有这项技术，只好雇人帮忙剪，花了我两千块。
我心下这么想着，可面上笑容不减，端着戒指盒的手微微发抖，她今天穿得很漂亮，妆容画得也很完美，为什么还不答应我的求婚呢？
我不理解，是我最近惹她生气了吗？我的思绪跳得很快，捋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从求婚场地的选择，是个私密的包间，再到我只邀请了我和她最亲密的朋友来这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出现。没有一点儿问题，按理来说，她应该会同意的。
“是今天吗……”她吸吸鼻子，“亲爱的，我没想到你今天就会求婚。”
我把手中的戒指盒往前递了递，她恍若隔世般伸出手，我将闪闪发亮的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随后站起身拥抱她。
耳边传来朋友们的起哄声，她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我用双手掌心把她的耳朵捂上，她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我笑了笑，下一秒，我就吻上她的唇。
朋友们的起哄声更大了，还好，她听不到了。
一吻结束，她脸红得要滴血。
“哎呦我们可真是好亮的电灯泡啊！”
“哼，要是停电了我们也能散发出光芒。”
我捋了捋她耳边的发丝，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其实我和这个女孩谈恋爱堪堪不到一年，认真算下来只谈了十个月，我们在第六个月同居，了解彼此的生活习性，在第十个月的纪念日，我求婚了，她答应了，这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我的朋友们很识趣，见我俩抱着半天不分开，便主动开口离去，我也没拦着，只是说下次请他们吃饭。她的朋友们见状也离开了，说是把剩下的时间留给我和她。
她这会儿笑盈盈地把手高举，透过灯光看着无名指上的闪闪戒指。
我倚着她的脑袋和她一起看。
可没过一会儿，她把手收了回去，表情不太好的看着我，像是犹豫着如何开口。
顿时我心头一跳，难道她有哪里不开心吗？难道我有哪里惹她生气了吗？
我等待她开口指出问题后道歉并改正错误，谁知她说：“你买这戒指又花不少钱吧？我记得那天看价格是8888，用这个钱都能买多少草莓了？”
我失笑，草莓是我最爱吃的水果，我面不改色地说：“宝贝，你记错了，这款戒指是便宜的那款，是6666。”
“哦。”她应了声，又对着灯光看了看戒指，“那那天咱们没必要再纠结了，直接买了就好了。这款戒指好像比那个贵的好看。”
“直接买了就没有现在的惊喜了。”我这样说。更何况，这款戒指本来就是8888的那一款，还是贵的好看，钻大。
等回家要把小票收好。
“老公。”她突然这么喊我。
我一愣。
“现在可以这么喊你了。”她低着头说，“之前不这么喊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现在呢？时候到了？”
“当然了！你都求婚了！而且我也答应了。再加上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不能放过你这么好的人啦。”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宝贝，过年的时候我去拜访一下叔叔阿姨吧。”
“好。”
我是一个很有目的性的人，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我也可以忍受与回报相匹配的苦难。
我今年二十九岁了，我该结婚生子了。
和我谈恋爱的女孩儿叫宋雪明，是本市独生女，她父母身体康健，在市中心有三套房子，每个月的退休工资加起来将近快两万块钱。
我不惦着她父母的退休工资，我不是凤凰男，我不需要她和她的家庭为我提供任何助力，我只是不想让女方的家庭拖累我。
我博士毕业，目前在一家三甲医院工作，骨科主治医生，算上绩效一个月两万块钱。
如果说谈恋爱结婚这门课题是一份试卷的话，那我会找到最优解。
而宋雪明，就是一百分。
她天真、乐观，待人认真坦诚，完全是我的另一面，她会惦念着我的喜好，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么替我省钱，说好攒钱娶她。
我甚至还能记得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当时她趴在我的肩膀上轻声呢喃，念叨着她们这边的彩礼可不便宜，没有个几十万可没办法娶她回家。
当时的我听到这句话只是笑了笑，没什么诧异的反应，宋雪明我是一定要娶的，她就是我的满分答卷。
我们互相依偎着看窗边的景色，我能感觉到她很喜欢这里，以后可以带她常来。
“老公。”
“嗯？”
“你开心吗？”
“开心。”
“是吗？”她转过头看向我，“可是老公，为什么有时候我感觉不到你的情绪呢？你是不是一个木头人啊？”
我沉默两秒说道：“不是的。当我们同频的时候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而察觉不到对方的情绪。你因我开心就好，你因我幸福就好。”
“老公你这么一说显得更像机器人了。”她嘟囔了一句。
我换了一个话题：“叔叔平时抽烟喝酒吗？”
“我爸不抽烟不喝酒。平时就喜欢下棋。”
“象棋还是围棋？”
宋雪明咳嗽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是五子棋？”
“？！五子棋？”
“对啊。”宋雪明嘿嘿一笑，“小时候我喜欢玩五子棋，我爸天天陪我玩。后来我不喜欢玩了，就变成我爸天天缠着我玩了。”
“原来是这样……”
不抽烟不喝酒……喜欢下棋，那要不送一套玉质棋盘？
“可以啊。只要是我领着你回去，你送什么我爸都不会把你赶出来的。哎对，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视频，他们说去老丈人家不要带车厘子、桂圆这种水果，不然被赶出家门时水果咕噜噜滚在地上不好捡。”
我止不住地笑，雪明总是这样，不知何时何地冒出一些网络用语，但是和此情此景莫名有些契合。
雪明本想捶我一拳，但是那只手还没碰到我就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用那只没戴钻戒的手狠狠锤了我一下。
我连忙止住了笑，心疼地摸着她刚刚揍我的拳头，我问她：“疼不疼？”
“王瑞春，”她喊我的名字，眼睛有些湿润，“要是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我很确定我现在是幸福的。”
深夜，我和她静静躺在床上刷手机。我无父无母，很小的时候就成孤儿了，农村草根出身，幸而有好心人资助我，我才能顺利读书，到现在取得了还算不错的成绩。
从小到大，除了老师给我们定期上班会课，其他的人情往来、人情世故这些比学习更难的东西我都是上网学会的。
去女方家里，不管她的家人喝不喝酒、抽不抽烟都要带烟酒去，这是对女方家里重视，即便他们不喝酒不抽烟，也可以把礼转送给别人。
“老公。”雪明把手机熄屏，凑到我的胸膛，抱着我的脖子，用一种撒娇的口吻说，“今年，你就留在我们家吧和我一起过年吧？”
我摸了摸她柔软的发，轻声开口：“宝贝，这好像不合礼数。”
“那你过年去哪呢？”宋雪明听到我这么说有些急躁，手撑着床垫坐起来看着我，“孤零零一个人的留在这个小出租房听春晚倒计时吗？”
“怎么了吗？”我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吗？”
在我父母去世后的二十余年，我都是这么度过的。
“老公。”雪明带了些哭腔，“不要一个人好不好？明明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是要陪你一辈子的人。如果你干什么都可以一个人的话，那我作为你的伴侣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显然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我坐起来用她给我买的毛茸茸睡衣擦掉她的眼泪。她吸吸鼻子，说：“其实今天是一个很好的日子，我不想哭的。”
“哭也没关系。哭只是正常的一种情绪，这不能代表你不是一个成熟的大人。”我揽过她的肩，一下一下轻抚着她。
她感受到了我的安抚，红着眼抬头看我，“那老公你再想想吧，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就住我们家，我爸妈不会说什么的。”
她俨然一副我不答应她就继续哭的姿态，我无奈叹口气，提出解决方法：“宝贝，如果你怕我孤单的话我可以在你家附近找个酒店住，晚上你可以回房间和我打视频一起倒计时迎接明年。转天一早大年初一我就可以登门拜访了。”
“好吧。”她不情不愿地说道，“那你初一早点来。”
“会的。”我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老公，等你明天下班咱们去挑点礼吧。”
我应了。
转天，我正在医院补病例的时候手机嗡嗡震动，我先按了静音，看了两秒屏幕上的“雪明”二字，随后我进了休息室接了电话。
“老公。”她喊我，电话那头伴随着冲水声。
“怎么了？”我靠在墙上问她。
“我好难受。”她一边说话一边干呕，停了一两秒她又说道，“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是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没有。中午我起来就吃了块点心，我是来例假了。痛经。”
“抽屉里有布洛芬，再把热水袋插上暖脚，再往肚子上贴个暖宝宝。我现在点个红糖水的加急外卖吧。”
“老公。我现在站不起来了。”她又在啜泣，“老公你可以现在就回来吗？”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一时间想说些不太合适的话，例如“我回去了有什么用，你该疼还是会疼啊。”或者是“你吃了药睡一觉等止痛药生效就没事了，我回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些话在我脑海中转了一圈，最后我只说了句：“等我。”
电话挂了后，我把白大衣脱了，顾不上叠好，直接团成球塞柜里，和主任说了声就连忙往家里赶。平常半小时的路程，今天二十分钟就到家了。
我一进门连鞋都来不及换，衣服也没脱，就喊她的名字：“雪明。”
没人应声。客厅不见人，我进卧室转了圈，也没人，最后我停在了卫生间门口，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进去。只好敲了敲门。
“雪明。你还好吗？吃药了吗？”
回应我的只有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进来。”
我赶忙打开门，发现她正蹲在马桶旁边，脑袋无力垂下，鬓角的头发湿哒哒贴在脸颊上。
我走过去想扶她站起来，她轻声说：“老公。我没力气了，你先陪我蹲会行吗？”
我说好，蹲下身环抱住她，她的毛绒绒睡衣已被她的冷汗浸透。
霎时间，我脑海中只冒出了一个卑劣的想法：
还好我不是女人，我不用受这种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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