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文杂记》二伏交

7、第 7 章

　　有人留名青史，千古流芳；有人泯于凡尘，一生流浪。

　　留名青史的人买通史官，令他创作了一番自己的浩世传奇，而流浪的人在危机时献出了自己的血肉之躯。

　　留名青史的人叫李怀恩，流浪俗尘的人叫张凡尘。

　　李怀恩是当朝宰相，张凡尘是地痞流氓。

　　李怀恩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身为当朝宰相，我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凡尘说：“国破与不破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又有何干，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敌国来犯，当朝大将军邓戎被杀，其首级挂于郸城的城门之上。郸城破，敌军直指皇城。

　　李怀恩心怀爱国的忠贞之情，慷慨激昂地道：“虽大将军邓戎已亡，臣愿受任败军之际，定要叫那些猖狂之徒看看我大宁之威严！”

　　张凡尘却笑道：“国将破矣。”

　　李怀恩亲临战场，坐镇帅帐，醉酒作欢，不思应敌。张凡尘参了义军，战场厮杀。

　　“宰相作帅，岂不天要亡我大宁！实在是胡闹！”一个士兵喝了口米粒可见的稀粥，啐了一口道。

　　“你搁这儿抱怨个什么劲儿，他那是为表爱国之心呢。”

　　“荒唐，真他娘的荒唐。”

　　“哈哈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众士兵定眼瞧去，只见张凡尘携了一壶酒，醉意熏熏地走了过来。

　　“张凡尘你疯啦！军中现有禁酒令，你可是会被斩首的！”

　　张凡尘浑身酒气，嘿嘿笑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几人回啊！”

　　士兵们都沉默了，不久，一个士兵打破了沉默，他离开火堆旁，其他的士兵也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待他们再回来时，手中皆是携了一壶酒，仰头狠狠地往嘴里灌。有的士兵哭了起来，有的士兵闹了起来，还有的发了疯，放肆地骂了起来。

　　骂谁？自然是骂当朝宰相李怀恩！

　　李怀恩听闻这件事，当即摔了盛满稠粥的碗，气得嘴唇发抖。

　　“这是要反！这是要反了！皇上啊！兵卒如此，这仗要如何打啊！国将破矣！我大宁国，将破矣！”

　　李怀恩派人阻止醉酒士兵无果，气得躺在床上好一阵子喘不过气，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兵卒如此，国将破矣。”

　　那边，张凡尘突然摔了酒坛子，众人望去，他亦看着众人。

　　他道：“皇都是最后的要塞，陛下已弃城而去，宰相当帅，我方兵力不足一万，而敌方以战养战，现有千军万马，你们可怕？”

　　众人整齐划一地道：“无所畏惧！”

　　他又道：“若战，是螳臂当车，必死无疑；若不战，逃离战场，隐姓埋名或是投于敌军，尚有生路，尔等将如何？”

　　“誓死卫国！”

　　张凡尘眨了眨眼，只觉眼睛涩得慌。

　　“诸将要如何？”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天若阻我，我亦灭天！”

　　张凡尘仰天大笑起来，却见阴沉的天不见一丝光亮。

　　“杜康解忧，快哉！兄弟们，随我厮杀！有何所畏？不过一死耳！”

　　士兵们冲向敌营，闻讯赶来的李怀恩则当场气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