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一切早有定数（十四） 戳心窝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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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亲吻轻易地抚平了怀中青年的所有凄怨与绝望，当他们的唇瓣依依不舍分开时，鬼灵眼神已经恢复清明，他紧紧地贴着爱人的身躯，所有注意力都只留给祝黎都。
“黎黎，你这是什么意思？”另一个被冷落的森阳仿佛并没有受到影响，他只是轻声地问着,“不是说了不必可怜他，也别给他希望吗？”
“是啊，我答应你过。”祝黎都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就是在履行我的承诺，因为他才是我的阿阳。”
见自己的骗局被拆穿，另一个森阳——天鬼，轻笑了一声。
“能告诉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以为起码演我自己这种事是能做好的。”
祝黎都很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其实你哪里都没有出错，作为在我面前的森阳，你无可挑剔。”
这话一出口，两个森阳同时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目光接触的一瞬就十分厌恶地收回视线。
“那为什么……”
“问题就在于，作为失去了祝黎都的森阳，你不会对待另一个自己那么‘温和’。”
作为他们现在所处世界的缔造者，掌控着一切的天鬼不可能放任森阳找到祝黎都，更不可能会放过利用自己的痛苦记忆来折磨森阳的机会。
明明是天鬼出手干涉了祝黎都和森阳原本的命运，但他不可能会在看到一人一鬼的幸福生活时无动于衷。
他本该也与属于自己的祝黎都有这样子的生活的。
可是没人能帮他，他怎么能不恨，他怎么可能不迁怒于另一个幸福而无知的自己？
祝黎都比谁都要了解森阳，知道他的可爱之处，也清楚他的可恨之处。
森阳的表现没有问题，然而“森阳”的所作所为却不符合他对其的了解，那么怀疑自然就被提上了心头。
“原来是这样。”天鬼叹息一声，原本正常伫立在那里的青年身影逐渐腐坏朽烂，浓稠的黑色雾气从他的体内不断涌散而出，直至他的皮囊完全消失。
遍布数不清鼓胀眼睛的漆黑聚合物最终与他们站在了对立面，它们全都目标统一地紧盯着祝黎都，声音从四散的雾气中缓缓飘出。
“如果你不那么聪明就好了，黎黎。”
“我明明可以为你演一辈子那个没有失去过你的森阳的。”
祝黎都只是坚定地摇头拒绝。
“我真的那样做的话，才是在侮辱你们两个的爱。”
“我不是属于你的那个祝黎都，他已经在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中魂飞魄散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自雾气中穿透而出，刚才还含着哀伤的众多眼睛此时已经被狂乱所填满。
无论何时，那个已经死去的祝黎都，永远都是天鬼的逆鳞。没有人能够随意评价他，即便是另一个祝黎都也不行。
看着杀气深重向着他们扑来的稠黑雾气，祝黎都与森阳对视一眼，很快就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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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鬼远比预计中要棘手，即使有祝黎都和森阳毫无保留地联手攻防，还是颇感吃力。
跳跃时空以及其他方方面面的消耗的确让天鬼不在全盛时期，可那与大量对手交战过的经验并不会因此消失，疯狂反而让他更加依赖直觉，因此躲过了好几次祝黎都所设下的陷阱。
“啧。”森阳有些烦躁地咂嘴，伸手恢复身上因雾气腐蚀而溃烂的皮肤。
天鬼的攻击全部都在针对他，即使大部分都能躲过去，但终究有疏忽的时候，而每次被攻击到后身上就会出现十分可怖恶心的伤痕，让森阳禁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天鬼自己变成了那个鬼样子，所以才想把他也给整成烂泥。
“阿阳。”祝黎都察觉到从刁钻角度向森阳袭去的雾兽，飞身赶来帮他挡下。
虽然天鬼尽量避免伤到祝黎都，耐不住他会为森阳去挡，因此也挂了不少彩，虽然没像森阳那样溃烂腐坏，却还是流了不少血。
森阳看到祝黎都受伤可心疼得不行，立马顾不上自己现在难看的模样，凝聚一股力量暂时击退天鬼一段距离后，就抓住机会凑上去对着祝黎都嘘寒问暖。
这让祝黎都有点哭笑不得，抓紧时间对森阳叮嘱几句后，夫夫俩就又分开躲避来自天鬼的攻击去了。
这次森阳不再正面迎击天鬼，他将攻击的主力位置交给祝黎都，自己则专注于躲避与防御，偶尔给天鬼的边角位置造成一些伤害。
这种伤害对于天鬼来说完全不痛不痒，只是森阳这种专注自己躲避伤害，放任祝黎都承担重任的方案让天鬼十分不爽。
然而一旦他试图更加猛烈地攻击森阳，祝黎都就一定会想办法挡下，使自己的伤势更严重，一时间竟也微妙地牵制住了天鬼。
“别再为他挡了，黎黎，我不想伤到你。”天鬼试图劝说祝黎都，尽管他自己很清楚祝黎都绝不会答应。
“我不会对阿阳坐视不理，你知道的。”祝黎都回答的时候还找到了个破绽，立刻让森阳趁机进行攻击。
天鬼对自己那几只被森阳残暴搅烂的眼睛毫不在意，他分出力量很快将它们再生。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他向祝黎都问着，却没有等他回答就自言自语了下去,“没关系，只要以后换成是我陪着你，就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你自作主张为我好的事了。”
这话背后的隐意十分恐怖，祝黎都却只是笑笑。
“可这也是你爱着‘祝黎都’的理由之一。”
所有的眼睛在同一时刻瞪大，而后又统一眯起，天鬼不再尝试对话，只是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像是想要尽快拿下这场胶着战斗的胜利，好将眼前的祝黎都完全占为己有。
只要爱人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只要他能呼唤自己的名字，迄今为止的一切怨恨和伤痛都可以被放下。
为此，就算真的伤到黎黎也没关系。
只要黎黎没有死，只要他还剩一口气，自己就能把他救活……
不如说，完全虚弱的黎黎，才更好掌控，才不会再反抗自己。
至于另一个自己，反正带走黎黎后就把他关在这里，没有自己的允许，他永远也无法出来。
多好啊，他的黎黎还活着，光这一点就足够他恬不知耻地继续活着了！
一下子理清了自己的逻辑，天鬼不再执着地想要先消灭掉森阳，而是将恐怖的压力全部倾泻在祝黎都身上，打算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察觉到天鬼策略的变化，祝黎都第一时间通过血契联络森阳让他稍安勿躁。
祝黎都：【不用管我这边，你继续执行刚才的方案就行。】
森阳：【可是黎黎你——】
祝黎都：【阿阳！】
祝黎都：【听着，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逃出去！】
祝黎都：【他不会舍得杀了我的，你还不了解自己吗？】
森阳没再回话，但祝黎都可以看到他的确按照他说的在做，于是宽心了些许，接着全神贯注地应付来自天鬼的强袭。
天鬼的全力攻击的确十分难以抵挡，祝黎都不断避无可避地被留下伤口，血液在掉落地面之时就消逝不见。
天鬼的眼睛则总是会在这时露出餍足的神情，好似他吞下的不是灼烧整个身体的魁首之血，而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珍馐美味。
随着时间流逝，祝黎都躲避的动作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迟滞，他的力量虽然还充盈，但身体上受的伤依然会对他造成影响，失血过多使得他有些头晕目眩。
就在他因为一瞬的眼黑而错失躲闪的机会时，他感到自己衣服的内袋动了动，紧接着，一直在呼呼大睡的巫傀娃娃费劲地从他口袋里跳出来，爬上他的头顶，瞬间召唤出几百只鬼傀消解了天鬼的攻击。
“森阳你个挨千刀的王八蛋！偷袭我是个什么意思！”巫傀娃娃在祝黎都上气得跳脚大骂。
不仅是天鬼，就连森阳也循声望来，但与巫傀娃娃意识连通的巫曦鹿很显然明白眼前是怎么回事，利索召出鬼傀攻击天鬼并用灵力治疗祝黎都的同时，还不忘指着森阳骂。
“看什么看，你们本质不还是一个人？都他*是挨千刀的！”
有了巫曦鹿的辅助，祝黎都的负担一下子轻了许多，虽然不能力压天鬼，但至少让局势能重新回到胶着的状态。
天鬼并没有被巫曦鹿的掺和所激怒，虽然在悯星峰待着的那段时间他们一直相处得很糟糕，但天鬼很清楚，除非祝黎都自己要求或者隐瞒，否则巫曦鹿绝不可能对祝黎都的事坐视不理。
“黎黎，如果你是觉得另一个我偷偷在我身体里埋下的符咒有用的话，可能你得失望了。”天鬼再次开口说话，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嘲弄。
“我早就习惯你的符咒带给我的疼痛，也对你的术式十分熟悉，它们对我的作用仍然存在，但效果并不太好。”
祝黎都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被他掩盖过去，他没有回答天鬼，只是沉默着加重了攻击。
他的表现无疑让天鬼确认自己没有猜错，无数的巨眼流淌出笑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终将能得偿所愿，得到让自己思念成狂的爱人。
巫傀娃娃焦急地趴在祝黎都的头顶：“怎么办？你对他没辙，要不我回本体去你家搬救兵？”
“别，我怕你先在路上吐晕。”祝黎都冷静地闪避着天鬼的攻击，“而且你回本体我这边没有支援，怕是等你回来我已经告别这个世界了。”
“那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哎哟！”
由于祝黎都的翻滚动作过于激烈，巫傀娃娃不得不紧紧抓住祝黎都的头发，一不小心用力过度给扯了下来。
正在他试图把头发种回去假装一切都没发生时，身体忽然悬空，接着他就看到了发小放大的脸。
“那个，我不是故意拔你头发——”
“抱歉曦鹿。”
巫曦鹿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股大力往后扯着，接着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变轻了许多。再一看，赫然发现自己这巫傀娃娃的头发全被祝黎都扯了下来。
没等巫曦鹿跳脚，祝黎都一把撕开了自己已经凝血的伤口，将自己的新鲜血液洒在了银灰色的头发上，紧接着开始念动咒文，由于激发着全身的灵力，他的瞳孔受影响转为了纯粹的青金色。
瞬间理解祝黎都要做什么的巫曦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为了不让祝黎都功亏一篑，也跟着念动语调相同的咒文。
青金色与青绿色的灵力从染血的发丝上迸发而出，形成了极为细长而美丽的锁链，它看起来华而不实，却在碰触到天鬼的瞬间，就将其紧紧锁缚，动弹不得。
“黎黎！怎么把我也给锁起来了？！”不远处传来了森阳的大叫声。
“对不起阿阳！这招是专门针对天鬼的，你也是天鬼！”祝黎都十分愧疚地回喊。
森阳那边不吭声了，估摸着是在生闷气。
“哦？这招我倒是没见识过，看来你藏的东西还不少呢，黎黎。”
即使无法行动，也不妨碍天鬼饶有兴致的话语，他贪婪地看着祝黎都仍然保持青金色的眼瞳，如果此时他是人型，一定在止不住地滚动喉头。
天鬼很清楚这锁链并不能将他一直束缚下去，而在他得到自由前，场上的这些家伙即使合力，也是无法将他杀死的。
“嗯，因为这招得我和曦鹿联合才能用，你那个时候的祝黎都已经死了，所以你才不知道。”
祝黎都老实的交待并没有让天鬼高兴，反而因为他再次强调“祝黎都”的死亡有些愠怒。
“那你打算用这点时间做什么呢？和另一个我做最后的告别？”
“还是想趁这个机会自杀？但你就算死了，我也会把你的魂灵全部收集，你跑不掉的。”
祝黎都摇头。
“我想让你心甘情愿地离开。”祝黎都说这话的同时，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祝二哥为他准备的丹药，一口气将六七粒巧克力球一样的丹药全部吞下。
这话对于天鬼来说根本是无稽之谈，但还没等他怜惜祝黎都的异想天开，那喉咙里的轻笑就转变为了刺耳的悲鸣。
这悲鸣不止一声，从另一个方向同时也响起了来自森阳的尖啸。
一切只因祝黎都抬手，毫不犹豫地将他此时那美丽的，宛如宝石般的左眼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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