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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医院招鬼魂的(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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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祝黎都所说,那怨鬼被森阳给震慑到,短时间内不会有胆子露脸作怪。
尽管得到如此的判断,徐真还是雷打不动地每天早中晚各来一趟,每次都会带上医院的饭食和新鲜的餐后水果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徐医生的好哥们住院了。
祝黎都倒是不嫌弃,每次还会问徐真几句状况,到最后都会不厌其烦地嘱咐徐真保持心情开朗,注意安全。
简短的关怀对于这个不安的小伙很是管用,情绪上头他甚至想感恩地抱抱祝黎都——结局当然是在碰到祝黎都前就被森阳凌空一巴掌掀飞,在空中向后转了一圈才双脚落地。
起初徐真还会在落地后被吓得腿软瘫倒在地,次数多了之后也就习惯了,甚至后面祝黎都都怀疑他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体验这有安全保障的小型“极限运动”。
在森阳的构想当中,祝黎都的疗养生活应该是平静而安宁的,他就待在祝黎都的身边积蓄、掌握力量,想到什么就和他聊起,祝黎都则正常地吃吃喝喝睡睡,偶尔开着轮椅下去吹风散心,哦,还有雕刻那块招阴木。
总之,时间是属于他们两个的,除了徐真和来惯例来查房,检查祝黎都恢复状况的医生护士外,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本该是如此没错。
然而从见过徐真的第二天开始,祝黎都的手机就经常响个不停,频率高到森阳一开始忍不住怀疑祝黎都的手机号是不是被卖给诈骗团伙。
然而祝黎都每次都从容不迫地免提接通,让森阳也能听清他和手机另一端的对话。
“祝顾问救命!局里的下水管道突然全堵了,排查不出原因,目前只怀疑是水鬼没有更多的线索。”
“首先不要打开下水管道去探查情况,然后努力画点驱逐符,普通灵墨没效果就你们集体贡献点血。把符纸烧成灰后配合管道清洁剂一起灌进管道,比例为1:1000。第一次用1L,两小时内没改善情况再加1L,如果直到5L都没效果再打电话给我,我会去处理。”
“祝顾问救救!地点在刚建成的亿达广场五楼卫生间,常传出一个老人的哭声,无论是男卫还是女卫都能听到,但是找不到来源。”
“大概率是地缚鬼,沉睡后醒来发现大变样情绪失控了。让特灵三队去看看,他们和地缚灵打交道比较多,一般都能处理。如果三队报告无法解决的话,我会去一趟。”
“祝顾问,最近舆论发现部分区域人群都有做梦大逃杀的经历,目前已经持续了三天,部分人群精神已经开始出现问题。”
“汇总杀手的信息,看看是否有符合的最近被处决的杀人犯。无作案动机,随机行凶的类型可能性比较大。如果信息对上了,让特灵一队依据他的生辰八字画镇压符,连同他生前的终审判决书一起烧掉。”
祝黎都稍加思索后又补充一句。“如果不成功的话后续就交给我解决。”
电话那头的同事自然是千恩万谢。
类似的通话数不胜数,一开始森阳还有兴致在祝黎都挂断电话后询问详细,以此来补充自己缺少的常识,但时间长了之后他就忍不住开始烦躁,却又没法发泄。
按照他所知的情况,在他出事之后,祝黎都直接请了长假。在这期间不接受任何工作来电,所以那些局里没有头绪或者没法解决的事件只能堆在那里,等着他回归才能正常处理。
这是很任性的做法,但祝黎都从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他在应魂人中个性独特,不代表在普通人里就很正常。当他做出决定的时候,任何人与事都几乎无法动摇他。
不过因为森阳变鬼,他被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就提前结束拒处理工作的状态,愿意远程办公,最终造成了通话不断的现状。
“你工作的时候都是这么忙的?”午餐过后是午休时间,在森阳的强烈要求下,祝黎都给工作群里的自己挂上了勿扰的标志,再次暂时拒接所有的工作通讯。
“什么方案都来问你,你还每件事都能兜底,他们是不是太废物了点?”
森阳的措辞十分粗暴直接,足以看出他究竟有多么不满。
“他们虽然也有能力,但几乎只能自保——我之前有说过。鬼灵和人一样,性格、动机千变万化,无法像教科书那样找到一个标准答案,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牺牲。”
“我的经验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丰富,所以除非十万火急且联系不上我,否则他们都会优先听取我的建议再采取行动。虽然表现得很没用,很没有主见,但这能保证他们处理事件的正确率。”
“对策局的第一准则就是一切只为将对人类的伤害最小化,从我入职到现在,他们一直执行得很好。”
祝黎都伸手想拿放在床头的香蕉,森阳立刻先他一步并一步到位,剥好切块落入盘中一气呵成。贴心的厉鬼先生还花费力气实体化,就为了将香蕉块叉到爱人嘴边喂他吃下。
听着祝黎都耐心的解释,他伸手戳了戳爱人因为咀嚼而鼓起的腮帮,语气终于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好吧,既然是这样的动机,谨慎点确实没错。”
“不过他们就不能想点办法多请点专业顾问么,怎么就只逮着你一个人剥削。”森阳嘟嘟囔囔。“一点风险意识都没有,不知道搞储备人才库,能不能学点资本家做派。”
祝黎都哭笑不得。“他们倒是想,但是就算是愿意入世的应魂人们,也都是爱云游四方的,让他们长年累月待在一个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拿过手机,祝黎都打开朋友圈,往下翻了翻就递给森阳看。“你看看前不久来找我的钟二钟祀声,他现在在哪里。”
“……就那么几天时间,他人已经到西非了?”很难以置信,但下面的定位以及上传的照片都证明着真实。
“他最近突然对伏都教来了灵感,所以待在那里的时间比较多。如果不是我叫他给我送招阴木,他估计今年都不会回国内。”祝黎都准备拿回手机,森阳却死死地攥住。
“那你们真是很好的朋友哦?他还因为你的请求就中断自己的研究,专程回来只为给你送东西。”森阳忍不住阴阳怪气。“我们结婚的时候这人也没来,不会是因为伤心,所以要整理自己感伤的情绪吧?”
面对打翻醋坛的伴侣,祝黎都不慌不忙。
“我们结婚的时候他确实正伤心,因为他作死捡了个路口的红包,结果招惹上了比他还强的恨嫁鬼。他完全没办法应付,想找我帮忙解决但我说我忙着结婚不接单,最后他以答应我三件事为代价,让我指条明路。”
森阳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在吃醋,光在好奇后续的发展。“然后呢?”
祝黎都:“我让他去教皇国待一年避风头,那恨嫁鬼耗不起时间,所以放弃纠缠他,事情得到了解决。”
森阳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教皇国是鸽子教的那个吧?这居然真的有用?”
“鬼灵之道的原理在全世界都是大同小异的,只要能起作用就行。”祝黎都接着说钟祀声的情况。“不过教皇国也就那么点大,那一年把他给憋疯了,以前起码外表还勉强在正常人范畴,现在完全是拟人生物,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守信用。”
既然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森阳立刻就向爱人老实地道歉。
祝黎都当然不会和森阳计较这么多。有些人或许会认为伴侣吃醋是不信任的表现,但在他看来,只要不波及到其他人,两人的内部产生小矛盾后再化解,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毕竟只有真正地在乎对方,才会在意地吃醋,才会认真地解释。
一人一鬼挨在一起腻歪了一会儿,森阳兴致勃勃地提出一个刚想到的问题。
“关于你说的那件事,我还有个问题。”
“你只是给他提了一个建议,就能换来三次使唤他的权利,他就真的没有一丝的不情愿吗?”
从森阳的视角来看,两边的付出有点过于不对等了。
“解决方法不是我自己想的,而是我为他卜算的,他要的也是我卜算的结果。”祝黎都提示森阳。“你还记得快结婚的那段时间,我是个什么状态吗?”
“我怎么可能忘得掉,你突然出现中度贫血症状,把我吓一大跳——”森阳还没说完就意识到祝黎都付出的代价,瞬间变得咬牙切齿。
“三件事太便宜他了,你的贫血我养了三个月才把你养好!”
那三个月的开头,森阳为祝黎都的身体担惊受怕,生怕祝黎都被查出什么恶性病突然倒下。两人的结婚证也是在那几天匆匆去领的。
“你家人全都不在这边,万一要签手术同意书,我以配偶身份签最合适。”当时的森阳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清楚真相的祝黎都试过劝他,但森阳的焦虑程度达到了顶峰,就算是条理清晰的劝说,在他的脑补下,也变成了不想因病拖累他的托辞,要多苦情剧就有多苦情剧,所以没起作用也是必然的。
后来经过一段全套体检,确认不是疾病导致的症状后,森阳绷紧的神经才有所松懈。
不过紧接而来的烦恼,还是因为医生的建议,两个人整整三个月没有负距离接触。
这把肉食性的森阳给憋得快要发疯,每天只能在祝黎都身边蹭来蹭去聊寻安慰,祝黎都虽然生性较为淡泊,但从与森阳谈恋爱后,也没有素过那么久。到了解禁的那一天,两人默契地屏蔽了一切外界干扰,干柴烈火整整一个周末。
正当森阳化身色鬼,回忆品味少儿不宜内容时,祝黎都将几乎不离手的小刀放下,将完成的小小作品展示给森阳。
“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