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坠落》元新

22、他心通 琪连知道，

　　夜晚，琪连驱车来到北城区的一栋安置房屋。

　　帝国政府会为达到一定社会贡献度的雄虫提供一套免费房产。
　　按照琪连目前的“丰功伟绩”，他也能获得一套这样的保障住宅。在地段很好的市中心，四室两厅，全新的，免费的。
　　申请条件非常简单，申请者只需要和超过三位雌虫发生**关系就行。

　　琪连没开他那辆高调的风神，而是驾驶着一台普通的黑色SUV。他的旧情人都不知道他还有这辆车。

　　琪连将车停在路边，这是一栋只有四层楼高的精品住宅，一层楼只有两户。他带上帽子口罩，上到三楼，摁响门铃。

　　叮咚……叮咚……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从里面打开。

　　“塞西利亚。”琪连说。

　　塞西利亚像是料想到琪连会来，直接侧身让出位置，让琪连进屋说。琪连进屋后，塞西利亚说：“我就知道你会来，请坐。”

　　琪连坐在客厅沙发上，塞西利亚为他倒了杯茶。
　　琪连闲话少聊，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他们找你了吗？”

　　他们是谁不必说明，塞西利亚点头，说：“今天下午。”

　　“他们都问了你什么？”琪连问。

　　塞西利亚将调查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在离开庄园后都发生了什么？我们在庄园里的生活模式？我对庄园在改造雄虫的事是否知情？是否有注意到他们对你的区别对待？
　　你知道的，我离开庄园后的生活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想知道的也不是这个。对于你被改造的事我说我不知情。”

　　“我这么说没错吧？”塞西利亚问。

　　“没错……”
　　琪连捧着杯子，细细地喝了一口热茶，在心里整理目前的情报。

　　塞西利亚知道琪连被改造的事，但他知道的途径与琪连不同，他是被琪连亲自告知的。
　　塞西利亚只是普通的实验体，只是在被送进庄园生活前洗去了记忆，大脑内没有被额外植入记忆芯片。
　　他们这种普通的实验体，改造内容就只是每天摄入定量的改造药物，在深夜看似沉睡，实际是昏迷的状态下被研究人员检查一下身体，不需要像琪连那样，每天还要在地底深处实验室待上半天。

　　琪连问：“负责问你话的实验员是谁？”

　　“是个叫萨利的雄虫。”塞西利亚说：“他好像很关心你，问了好几个涉及到你的问题。”
　　“哈……”琪连冷笑，“他确实很关心我。”

　　塞西利亚一脸担忧地问：“这是发生了什么？帝国研究院为什么突然开始调查这件事？”

　　他不打算隐瞒，说：“他们找到了岛，发现了研究院里资料。”
　　琪连一脸懊恼：“这件事是我大意了，没顾及到，我默认研究院会在战败后立马销毁资料，没想到这帮老东西居然没这么做。现在帝国研究院正在陆续传唤资料的虫，你这么快被传唤应该是因为我。我是超级实验体，而在庄园里时，你和我一个房间。”

　　塞西利亚松了一口气，说："太好了，我问了附近的联邦雄虫，他们都还没有被传唤调查，我还以为是我在十月的身份被发现了。"

　　“放心，所有十月成员的身份信息都已经被我销毁了，现在世界上只有我知道这份名单。”

　　十月，联邦的一个秘密组织，成员只有雄虫。
　　这是一个高度隐秘的组织，成员虽然少，但每个雄虫都是精英。
　　这个组织已经存在了上百年，组织建立的目的是在暗处帮助需要帮助的雄虫，没有哪个虫能具体说清楚诞生日期，因为或许在它诞生之前，它就已经在许多处于水深火热生活中的雄虫心中存在。

　　在拉斐尔死后，琪连接过了拉斐尔的责任，成为了十月的领导者。
　　琪连自认为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所以在联邦覆灭后，他就让组织成员各奔东西，忘记过去，去开启新的生活。

　　让大家能自由地在天空下生活，就是十月存在的目的。他们是一起走过艰难岁月的战友，尽管他们最大的敌人已经覆灭，但塞西利亚相信如果新的危机出现，琪连呼唤大家，依旧会有许多成员回应。

　　塞西利亚知道，琪连来找他一定是有什么事，不然他绝不会来打扰他。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柔声地问。

　　琪连说：“我想要知道研究院的真实目的，还有他们现在都掌握了什么资料，是否已经知道药物的制备方法……”
　　琪连顿了顿，似乎在害怕却又坚决地说：“塞西利亚，我绝对不能让在我们身上发生过的事再次发生。”

　　“好，我会帮你。”

　　琪连看着塞西利亚，塞西利亚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正是因为如此，琪连反倒犹豫了。他环顾四周，发现塞西利亚新家的客厅充满生活的气息。

　　满是使用痕迹的厨房，花瓶里插着盛放的鲜花，从不同旅游景点淘回来的地方小物散落地摆放在各个地方，木雕，欧泊石展示画，不同的风景照……
　　塞西利亚的新生活应该过得很开心。

　　琪连道：“抱歉，把你牵扯进来，如果你不想……”琪连话还没说完，塞西利亚就打断道：“我是自愿的。”

　　“塞西利亚……”
　　“嘿，琪连，虽然我是被你介绍进十月的，但你可别把我看扁了。”
　　“我怎么会。”

　　琪连无奈地笑了笑，彻底明白了塞西利亚的意愿。再说下去，就是他不尊重人了。

　　塞西利亚说：“我可以替你去通知大家，看看有多少虫愿意回来，然后我们会去收集目前已经被传唤了虫的信息，看看帝国研究院到底有什么目的。”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塞西利亚就迅速给出了一个方案，他把目前简单却要紧的事包了，让琪连能专心去做最关键的事。

　　塞西利亚既然说会帮忙，就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愿意跳入这场漩涡，不止是因为和琪连的友情，还因为他也认可琪连的想法，他不希望帝国的雄虫步他们的后尘。

　　琪连点头，说：“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待会我会把名单列给你。如果有虫不想现在的生活被打扰，我们不强求。”

　　“好，没问题。”

　　得到熟悉伙伴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琪连心里说完全不感动是假的。他看着塞西利亚，真心地说：“谢谢你，塞西利亚。”

　　塞西利亚给了琪连一个温暖的拥抱，说：“别跟我客气。”

　　说真的，他比琪连还要大上一些，算是哥哥。他知道琪连有一个习惯，当琪连对未来的局势没那么有把握，陷入思考时，他的眉头会不自觉地微微皱起，挤出一条浅浅的竖痕。他的眼睛会直视前方，但没有焦点，手会攥紧或抓着什么东西。

　　琪连虽然肩上扛着很多东西，但他并非就无所不能。

　　塞西利亚问：“你现在都知道了什么？”
　　琪连说：“我从伊里斯那知道了萨利是研究院里就这事的负责虫之一。因为我的关系，伊里斯被排除在调查组之外，当然，是明面上的，我知道他还是会想办法了解这件事。
　　他以前的副官在军部调查组里，我跟艾德里安有点交情，可以从他入手。
　　在伊里斯的认知里，帝国只是在公事公办，整理旧联邦的遗留资产，但我认为，他只是还不知道更上层虫的真实意图。”

　　琪连所说的以上内容，并不是伊里斯亲口告诉他的，而是他窃取的。

　　这是他的秘密——他能够使用精神力。

　　所谓精神力，是虫族所拥有的一种特质，它并非实体物质，而是一种大脑结构的信号，像是脑电波，却比脑电波更强劲，更有威力。

　　现代社会语言将虫族的这种特质分解成了两个名词，雌虫的叫精神力，雄虫的叫精神疏解力。
　　之所以有这样的区分，是因为雌虫和雄虫对这种特质使用的方法不同。

　　雌虫可以通过使用精神力驾驶高精度机甲和飞船，雄虫却没有这种能力，他们的精神疏解力作用为疏解雌虫紧张的精神力。
　　仿佛是造物主对虫族社会做了完美的分工，雌虫负责解决外部的问题，雄虫负责解决内部的问题。

　　可世界的真相真是如此吗？

　　琪连知道，不是的。因为他现在既有精神疏解力，也有精神力。

　　琪连能发掘出自身潜藏的精神力，正源于拉斐尔刺进他虫核的那针精神毒素。
　　据拉斐尔所说，并非所有雄虫都能发掘出旧时代的精神力。他们这些新时代的雄虫啊，其实都是残次品。

　　雄虫精神力的能力因人而异。

　　琪连精神力的能力被拉斐尔给了个名字——他心通。意思就是读心。

　　听起来似乎十分厉害，但他心通并非是某类网络文学里随时随地都能听见别人心声的能力，它的能力说明是窃取别人大脑内的信息。
　　能力的发动也有条件，除了“蓝条”要足外，还需要通过接触。

　　触摸，接吻，亲密接触……

　　后者效果最佳，不仅消耗的精神力少，还“视野清晰”。
　　如果只是简单的接触，琪连需要调用差不多是亲密接触十倍的精神力，而且他对信息的抓取还会不清晰。打个比方，就像是在听一台老式收音机，不仅杂音大，还有可能会串频，变成错误信息。

　　琪连在刚了解完自己精神力的使用方式后，自嘲地笑了笑。
　　小偷般的技能搭配下三路的使用方式，怎么不能算是一种绝配呢？

　　但他没用多久就接受了上帝给他开出来的条件。

　　他不介意和别人*爱，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自己的身体。
　　既然所有雌虫都想利用他的身体舒缓精神力，那他为什么不能自我利用呢？

　　塞西利亚不知道琪连有精神力，他只知道琪连有本事知道很多信息。
　　琪连没告诉他，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他认为有时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塞西利亚不知道这件事比知道要好。
　　并且，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在过去，全世界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拉斐尔，而现在，这份唯一也没有了。

　　见琪连心情沉重，塞西利亚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会找到真相的。”

　　“嗯。”

　　琪连心情依旧有些沉重，塞西利亚转移话题道：“你和伊里斯少将还保持着联系？”

　　“嗯，他……啧。”琪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向塞西利亚解释。

　　说伊里斯爱上了他，最近在缠着他吗？这么说显得他有些自恋。
　　说伊里斯因为信息素的关系离不开他？这么说好像更自恋。
　　再或者说，他在报复当权者，报复伊里斯，而伊里斯也成功被他恶心到了，因此和他纠缠不清。这么说显得他像个幼稚的孩子，自暴自弃。

　　不过他和伊里斯的关系确实很复杂。

　　琪连把和伊里斯这段时间的交集尽可能剔除感情部分，挑着重点内容讲。
　　可塞西利亚还是从中窥见了不对劲的部分。

　　他知道琪连在星网上玩一周情人游戏——这是当然，所有人都轻而易举地看到。

　　他并不太惊讶，因为琪连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做出让人意外的举动。比如当初加入远征军，比如暗中计划推翻帝国。
　　他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勇气，像一颗炽烈燃烧着的恒星，他照亮着别人，却也同时让别人很难看清他的内心。

　　塞西利亚注意到琪连故意遗漏了他发起游戏的起因，还有他对伊里斯没缘由的针对。
　　他认为只有在意才会有喜欢和讨厌的说法，真正的不在意是直接无视，心中平静地没有任何波澜。

　　塞西利亚暂且选择看破不说破，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琪连沉默半响，说：“我打算冒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