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冰山老师是相亲对象》左小哀

9、暗涌情愫 礼堂外

　　礼堂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四月的夜晚来得早，六点半的天空是深蓝色的，远处的教学楼亮着零星的灯光，路灯在寒风中散发着橘黄色的光晕。
　　手冢走在前面，我小跑了两步跟上他，和他并肩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
　　“刚才那几位老师好像误会了。”我说，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虚。
　　“嗯。”手冢应了一声。
　　“你不解释一下吗？”
　　手冢偏过头看了我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的金丝框眼镜上，闪过一道柔和的光。
　　“解释什么？”他问。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解释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
　　可是我们也确实在互相了解，他确实说了“要不要发展成恋人”，他刚才也确实用了“约会”这个词。
　　“没什么。”我把嘴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低下了头。
　　手冢没有追问，他走在我的左边，步幅不大，和平时一样迁就着我的速度。
　　“车停在学校门口，”他说，“走过去大概十分钟。”
　　我们并肩走着，穿过种满银杏树的坡道。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挨在一起，看起来比我们本人要亲密得多。
　　“今天讲座很精彩，”我开口打破沉默，“没想到你把网球的历史讲得那么生动。”
　　“听众主要是学生，不能讲得太枯燥，”手冢说，“备课的时候花了一些心思。”
　　“你还会备课？”
　　“任何演讲都需要准备。”
　　我想象了一下手冢坐在书桌前备课的画面——台灯下，他微微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梅子茶。
　　这个画面太有生活感了，和我印象里那个在球场上冷峻如冰的职业选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也因此更加真实，更加让人想要靠近。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深色的轿车，手冢按了车钥匙，然后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他说，“餐厅在港区，开车过去三十分钟左右。”
　　我犹豫了一下，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的空间比我想象的要宽敞，真皮座椅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气味。
　　中控台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小小的空气清新剂挂在出风口上，是青绿色的。
　　手冢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了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位，汇入了夜晚的车流。
　　“手冢，”我看着他熟练地操控方向盘的侧脸，“你车上有女乘客坐过副驾驶吗？”
　　手冢的目光没有从前方移开，但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有些意外我问这个问题。
　　“除了我母亲，”他说，“没有。”
　　“那我就是第二个坐你副驾驶的女性了？”
　　“嗯。”
　　“荣幸之至。”我笑着说，靠进了座椅里，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夜景上。

　　车子驶入了一个高档商场的地下车库。手冢停好车，我们坐电梯上四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大概是从地下二层上来的其他顾客。我和手冢挤了进去，站在靠门口的位置。
　　电梯在二楼停了下来，门一开，又涌进了一大群人。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本就拥挤的电梯瞬间变得水泄不通，矮个子的我在人群中几乎被淹没。
　　有人从后面推搡着往前挤，我被挤得踉跄了一下，身体朝旁边歪去。就在我快要撞上电梯壁的时候，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我的肩膀。
　　“没事吧？”是手冢。
　　他一只手臂撑在我身后的电梯壁上，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把我挡在了他和电梯壁之间的角落里。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笼罩住了我，把我圈在了他的怀里，把拥挤的人群隔绝在外面。
　　我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电梯壁，面前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还握着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大衣的布料传过来，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我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
　　他低着头看我，那双棕色的眼眸在电梯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沉稳的，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
　　电梯里很吵，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电梯每停一层都会响起提示音。
　　但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只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擂鼓。还有他的呼吸，沉稳但比平时急促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头顶
　　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西装外套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大概过了三四分多钟，电梯终于在四楼停了下来。
　　人群开始往外涌。手冢慢慢地收回手臂，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到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走吧。”
　　我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餐厅在四楼的转角处，是一家高级的怀石料理店。门口铺着青石板，种着几株矮竹，灯光昏黄而柔和，整个氛围静谧而雅致。
　　服务员穿着和服，躬身把我们引到靠窗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不大，两个人刚刚好。窗外是东京的夜景，远处的高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灯光，像一片发光的星空。
　　手冢为我拉开了椅子，我道了谢坐下。他走到对面坐下来，翻开了菜单，然后转过来递给我。
　　“你看看想吃什么，”他说，“不用考虑价格。”
　　点完菜之后，服务员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手冢坐在我对面，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上。
　　我也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让温热的茶水缓解一下还没有完全平复的心跳。
　　刚才在电梯里的画面一直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撑在我身侧的手臂，他低垂的目光，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他比平时略重的呼吸声，还有我攥着他衣角的手。
　　手冢放下了茶杯，看着我。
　　“刚才在电梯里，”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人太多了，担心你被挤到。”
　　“嗯，我知道。”我点点头。
　　“以后人多的地方，”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我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
　　手冢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但在我端起茶杯借着昏黄的灯光，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耳尖又红了，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垂，在那张冷峻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
　　主菜上来的时候，是一道烤鳗鱼。我想起他之前说过喜欢吃鳗鱼茶，于是把自己面前的那块鳗鱼夹到了他的碟子里。
　　“你不是喜欢吃鳗鱼吗？这块给你。”我说。
　　手冢看着碟子里多出来的那块鳗鱼，然后他夹起自己面前的那块鳗鱼，放到了我的碟子里。
　　“你吃，”他说，“不用给我。”
　　“可是……”
　　“想让你也试试。”
　　我没有再推辞，夹起他给我的那块鳗鱼咬了一口。
　　鱼肉很嫩，酱汁的甜咸度刚刚好，在嘴里化开的时候有一种满足感。
　　“好吃吗？”他问。
　　“好吃！”我用力点头，“你也快吃，不然凉了。”
　　手冢这才开始动筷子。
　　他吃东西的姿态很好看，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认真。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握筷子的姿势标准而优雅，我看得出神，被他发现了。
　　“怎么了？”他抬起头。
　　“没什么，”我赶紧移开目光，“就觉得你吃饭的样子很好看。”
　　手冢的筷子顿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不要分心。”他说。
　　“哦。”我低下头，乖乖地吃饭。
　　但我没看到的是，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用完餐已经是九点多了，手冢买了单，我坚持要付自己那份，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下次你再请回来。”他说，把信用卡收进钱包。
　　下次，又是下次。
　　我发现他很喜欢说“下次”。下次约吃饭，下次打网球，下次你请。每一个“下次”都是一个承诺，像是在我们的关系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耐心地等着它发芽。

　　车子驶回学校附近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手冢把车停在宿舍区外面，熄了火。周围很安静，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我们身上，把车厢里照得昏黄而温暖。
　　“今天谢谢你，”我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他，“讲座很精彩，晚餐也很好吃，总的来说很开心。”
　　手冢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微微握着。他偏过头看着我，“我也很开心，”他说，声音低沉而轻柔，“谢谢你今天来听讲座。”
　　我笑了笑，伸手去开车门，“那……下次再约？”
　　“好，”他说，“回去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开车小心，回到记得发消息。”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的清冷。我裹紧大衣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手冢还坐在车里，车窗半开着，他看到我回头，微微点了点头。
　　我朝他笑了笑，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是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洗漱后没多久，我便躺在床上翻看着今天拍到的手冢讲课的照片，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手冢发来的消息。
　　手冢：【已经平安到家了，不知道你睡了没有？】
　　我：【还没有，正好在看手机呢。你回到家赶紧洗漱休息吧~】
　　手冢：【好，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我：【知道啦，睡前要酝酿一下嘛~】
　　手冢：【噗~知道了。】
　　等等，他发这个拟声词是什么意思，是被我逗笑了？
　　我：【手冢你不许偷笑！要笑也要当着我的面笑！】我看着这条消息，也笑出了声。
　　手冢:【……我没有。】
　　我：【我一定会亲眼看见你开心笑的样子！】
　　手冢:【好，我拭目以待。】
　　我:【很晚了，你快去洗洗睡吧！】
　　手冢：【嗯，晚安雪莉。】
　　我收起手机，关上了床头灯。晚安，手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