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棠传》凉雨初夏

5、第 5 章

　　光阴弹指，匆匆数年。

　　昔日在梧桐院怯生生的小丫头叶婉棠，已然长成为亭亭少女。

　　这些年，她养在祖母身边，读书、习字、明理、理事，性子沉静温和，眼底却藏着稳稳的底气。亲弟叶永文也渐渐长高，时常来梧桐院陪她温书，姐弟情深。

　　嫡母赵清竹所出的大姐叶谨棠早已出嫁，府里便只剩下三姐叶清棠、六姐叶舒棠。秦云舒的女儿四姐叶云棠，依旧处处要强，最爱同姊妹争高低。

　　这日叶府开办学塾，未出阁的姑娘、适龄公子都要来听讲。

　　叶婉棠一身素净衣裙，丫鬟小樱寸步不离跟着她，主仆二人安安静静往学塾去。

　　刚进门，便遇上三姐叶清棠、六姐叶舒棠，不远处是刻意打扮亮眼的四姐叶云棠。
　　叶婉棠淡淡颔首见礼，寻了个安静位置坐下，小樱垂手立在她身后。

　　不多时，门外进来几位世家公子。
　　走在最前的便是赵小公爷赵无意。
　　他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素衣安静的叶婉棠，目光不自觉柔了下来，脚步都慢了几分。

　　另一侧，楚晏宁也缓步走入，身姿挺拔，气质清贵。

　　他目光淡淡扫过堂内，最终也轻轻落在叶婉棠身上，只一瞬便收回，神色平静。

　　先生入堂，轻拍书卷，开口出题：

　　“今日不问经义，只论一事——女子当以何为重。”

　　三姐叶清棠先起身：“女子当以规矩为要，守礼懂事，方能持家。”

　　六姐叶舒棠小声道：“当以孝顺父母、和睦姊妹为重。”

　　四姐叶云棠抬着下巴：“女子当以家世、容貌为重，出身好、模样好，自然受人敬重。”

　　最后，先生看向叶婉棠。
　　她缓缓起身，声音清润平稳：

　　“回先生。

　　女子之重，不在容貌，不在出身，而在
　　心有主见、身有立身之能。

　　心有主见，则不随波逐流；

　　身有本事，则不仰人鼻息。

　　如此，方能活得安稳、活得体面。”

　　堂内一静。

　　先生抚掌赞叹：“好一个心有主见、身有立身之能！此女眼界，远超同辈！”

　　叶清棠暗自点头，叶舒棠满眼佩服。

　　四姐叶云棠脸色一沉，攥紧了帕子。

　　小樱站在婉棠身后，悄悄弯眼，满心骄傲。

　　而堂下，赵无意望着叶婉棠，眼底全是掩不住的欣赏与欢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旁的楚晏宁虽面无波澜，指尖却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深沉。

　　下课后，叶婉棠正低头收拾纸笔，小樱在一旁轻轻帮她整理书卷。

　　不一会儿，一道温雅的身影停在了她的桌前。

　　是赵无意。

　　他微微垂眸，看向叶婉棠的眼神格外柔和，语气也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她：
　　“七姑娘留步。方才你答先生那句——心有主见，身有立身之能，说得极好。”

　　叶婉棠抬眸，礼貌起身敛衽：

　　“赵公子过誉了，不过是随口之言。”

　　赵无意却很认真，目光坦荡又带着几分倾慕：

　　“绝非随口。府中姊妹众多，唯有七姑娘看得最通透。我……很是佩服。”

　　他说话间，眼底的欢喜几乎藏不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小公爷是真心喜欢着叶婉棠。

　　一旁的六姐叶舒棠偷偷抿嘴笑，三姐叶清棠看了一眼，只当没瞧见。

　　不远处，四姐叶云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甲几乎掐进帕子里，脸色又酸又沉。

　　而廊下阴影里，楚晏宁静静站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上前，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小樱站在婉棠身后，抿着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