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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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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寝殿暖炉燃得正好，暖意绵绵裹着整座殿宇。
蔺曦窝在阿箬怀里，眼皮半垂，看似困倦乖巧，实则心神清明得吓人。
前世熬夜啃完的整本小说结局，像沉在心底的旧霜，此刻一点点往上泛凉。
他记得所有惨烈，却不想戳破分毫。
六岁的身子，本该懵懂无忧，他偏揣着全盘宿命，安静演戏。
阿箬拢着薄被，指腹轻轻蹭过他后颈的软肉，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孩童安眠。他今夜旧疾又犯了，胸腔里压着淡淡的闷涩，呼吸比往日稍浅，只是惯来能忍，对着蔺曦，半分痛楚都不肯露。
“怎么一直睁着眼？”阿箬低头，气息温软拂过他发顶，“不睡？”
蔺曦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脑袋蹭了蹭他心口，软软撒娇：“想听父亲多说说话。”
“想听什么？”
“听晔南的风，听江南的雨。”蔺曦小声嘟囔，“不想听朝堂的事。”
阿箬微顿，随即低低笑了，笑意温柔，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好。”他顺着孩童的心意，轻声娓娓道来，“晔南的雨细，落在荷叶上无声，不像北地风烈，吹得人眉眼都凉。等开春闲下来，我带你回去住些日子，好不好？”
“那爹爹也去吗？”蔺曦抬眼望他。
这一句，问得阿箬骤然无言。
如今北晔局势紧绷，边境摩擦不断，朝堂暗流汹涌，蔺帝身负北疆万里山河，半步离不得。
他们三人那样圆满温存的朝夕，早已成了奢侈。
阿箬沉默片刻，只轻轻摸他的脸，温柔回避：“看届时光景。”
话音落，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蔺帝踏夜而入。
玄色衣袍染着夜露的微凉，周身还带着御书房久坐的沉肃戾气，可跨入寝殿的一瞬，所有锋芒尽数收敛。
他目光先落床榻小小的人儿身上，确认他安稳无恙，才侧首看向端坐榻边的阿箬。
两人视线相撞，没有往日的温存默契，只剩一层客气的疏离。
“夜深了，你身子不好，早些回偏殿歇息。”蔺帝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阿箬淡淡回视：“曦儿未眠，我陪着无妨。”
“朕来陪。”
一句交锋，轻描淡写，却藏着互不迁就的立场。
没有争执，没有翻脸，可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愈发清晰。
蔺曦看在眼里，小手悄悄攥紧了被褥。
他不敢表现分毫异常。
没人知道，从他忆起宿命的那一刻起，身内沉睡的靖北山灵血脉，已然悄悄苏醒。
这是他唯一的、无人知晓的金手指。
不是翻天覆地的神通，不是张扬夺目的异能，是极隐晦、极温柔、独属于山河灵脉的庇护——
他能感知整片靖北大地的呼吸。
土地的震颤、山川的郁结、暗流的涌动、民心的躁乱，他比天地更早知，比朝臣更早觉。
方才他依偎在阿箬怀里时，已然隐约察觉到。
地底深处，有极细微、常人无法察觉的松动。
像大地沉沉蛰伏多年，终于开始隐隐躁动，轻微的地脉波动，细碎、隐秘，藏在深夜寂静里。
这是天灾降临的前兆。
书中写的北地大规模地崩、山河倾覆、万民流离，不是骤然来袭，是从无数次无人在意的小幅异动开始积累。
也是从这一刻起，那些藏在暗处、贪权逐利的地方官员，开始借机滋生祸端。
蔺曦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体内纯正的山灵血脉在自发运转，悄无声息抚平周遭地脉躁动。
很轻，很隐蔽。
殿外无人察觉地底微颤转瞬消失，连钦天监的夜观星象、司天监的地脉测算，都毫无异常记录。
只有蔺曦自己知道——
他在以自身灵脉，悄悄镇压即将到来的乱世开端。
他在逆天改命。
改自己献祭的命，改双亲惨死的命，改北地覆灭的命。
“在想什么？出神这么久。”
蔺帝已然走近，屈膝坐在床沿，大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温度稳妥温热，习惯性细细确认他有没有着凉不适。
蔺曦抬眼看他，眉眼软软的，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孩童模样：“在想明日要去城外看麦田。”
蔺帝闻言，当即应允：“好，明日朕陪你去。”
阿箬微微蹙眉，轻声劝阻：“城外郊野近日风大，且乡间吏治松散，不如改日。”
这话里的深意，只有成年人懂。
北地边境不稳，州县官员早已心思浮动，私下结党、瞒报民情、克扣粮饷的乱象，早已暗中滋生，只是尚未摆上台面。
蔺帝眸光微沉：“有朕在，无人敢伤他半分。”
一句笃定，是帝王底气，亦是他独独给蔺曦的极致偏爱。
可谁也不知道。
明日的城外麦田，正是第一批地脉松动显露痕迹的地方，也是地方贪官初次瞒报灾情、私吞赈灾预备粮的开端。
书中，就是从这片麦田的干裂塌陷开始，北地祸乱层层叠起，最终燎原覆国。
而现在——
蔺曦安静躺在两人中间，心口温热的灵脉缓缓流转。
他不声不响，压住了即将显露的第一寸地崩痕迹。
他小小的身子，看似柔弱无害，却是整片靖北山河的定盘星。
夜里无话，双父一左一右守着他安睡。
蔺帝在外榻和衣浅卧，时刻警觉护着殿内安稳，哪怕朝堂积压无数棘手奏折，也执意守着孩子入眠。
阿箬内侧轻拥着他，呼吸浅浅，旧疾隐痛缠绕周身，却依旧夜夜亲自哄他入睡，寸寸温柔不落。
明明温情还在，明明宠爱分毫未减。
可蔺曦枕着两份极致温柔，心底却无比清醒。
温柔是真。
偏爱是真。
可风雨欲来，祸根已生，宿命高悬，亦是真。
他的山灵金手指无人知晓，他的逆天改命无人看穿。
他依旧是那个白日跟着北地孩童疯跑嬉闹、无忧无虑的小殿下。
依旧是那个白天被蔺帝万般纵容，夜里被阿箬温柔疼惜的孩子。
只是无人知晓——
这六岁孩童的胸腔里，正藏着整片山河的生死存亡，正悄悄以一己灵血，稳住摇摇欲坠的北地江山。
裂痕已起，暗流已生。
唯他，暗掌乾
夜深露重，寝殿暖炉燃得正好，暖意绵绵裹着整座殿宇。
蔺曦窝在阿箬怀里，眼皮半垂，看似困倦乖巧，实则心神清明得吓人。
前世熬夜啃完的整本小说结局，像沉在心底的旧霜，此刻一点点往上泛凉。
他记得所有惨烈，却不想戳破分毫。
六岁的身子，本该懵懂无忧，他偏揣着全盘宿命，安静演戏。
阿箬拢着薄被，指腹轻轻蹭过他后颈的软肉，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孩童安眠。他今夜旧疾又犯了，胸腔里压着淡淡的闷涩，呼吸比往日稍浅，只是惯来能忍，对着蔺曦，半分痛楚都不肯露。
“怎么一直睁着眼？”阿箬低头，气息温软拂过他发顶，“不睡？”
蔺曦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脑袋蹭了蹭他心口，软软撒娇：“想听父亲多说说话。”
“想听什么？”
“听晔南的风，听江南的雨。”蔺曦小声嘟囔，“不想听朝堂的事。”
阿箬微顿，随即低低笑了，笑意温柔，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好。”他顺着孩童的心意，轻声娓娓道来，“晔南的雨细，落在荷叶上无声，不像北地风烈，吹得人眉眼都凉。等开春闲下来，我带你回去住些日子，好不好？”
“那爹爹也去吗？”蔺曦抬眼望他。
这一句，问得阿箬骤然无言。
如今北晔局势紧绷，边境摩擦不断，朝堂暗流汹涌，蔺帝身负北疆万里山河，半步离不得。
他们三人那样圆满温存的朝夕，早已成了奢侈。
阿箬沉默片刻，只轻轻摸他的脸，温柔回避：“看届时光景。”
话音落，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蔺帝踏夜而入。
玄色衣袍染着夜露的微凉，周身还带着御书房久坐的沉肃戾气，可跨入寝殿的一瞬，所有锋芒尽数收敛。
他目光先落床榻小小的人儿身上，确认他安稳无恙，才侧首看向端坐榻边的阿箬。
两人视线相撞，没有往日的温存默契，只剩一层客气的疏离。
“夜深了，你身子不好，早些回偏殿歇息。”蔺帝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阿箬淡淡回视：“曦儿未眠，我陪着无妨。”
“朕来陪。”
一句交锋，轻描淡写，却藏着互不迁就的立场。
没有争执，没有翻脸，可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愈发清晰。
蔺曦看在眼里，小手悄悄攥紧了被褥。
他不敢表现分毫异常。
没人知道，从他忆起宿命的那一刻起，身内沉睡的靖北山灵血脉，已然悄悄苏醒。
这是他唯一的、无人知晓的金手指。
不是翻天覆地的神通，不是张扬夺目的异能，是极隐晦、极温柔、独属于山河灵脉的庇护——
他能感知整片靖北大地的呼吸。
土地的震颤、山川的郁结、暗流的涌动、民心的躁乱，他比天地更早知，比朝臣更早觉。
方才他依偎在阿箬怀里时，已然隐约察觉到。
地底深处，有极细微、常人无法察觉的松动。
像大地沉沉蛰伏多年，终于开始隐隐躁动，轻微的地脉波动，细碎、隐秘，藏在深夜寂静里。
这是天灾降临的前兆。
书中写的北地大规模地崩、山河倾覆、万民流离，不是骤然来袭，是从无数次无人在意的小幅异动开始积累。
也是从这一刻起，那些藏在暗处、贪权逐利的地方官员，开始借机滋生祸端。
蔺曦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体内纯正的山灵血脉在自发运转，悄无声息抚平周遭地脉躁动。
很轻，很隐蔽。
殿外无人察觉地底微颤转瞬消失，连钦天监的夜观星象、司天监的地脉测算，都毫无异常记录。
只有蔺曦自己知道——
他在以自身灵脉，悄悄镇压即将到来的乱世开端。
他在逆天改命。
改自己献祭的命，改双亲惨死的命，改北地覆灭的命。
“在想什么？出神这么久。”
蔺帝已然走近，屈膝坐在床沿，大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温度稳妥温热，习惯性细细确认他有没有着凉不适。
蔺曦抬眼看他，眉眼软软的，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孩童模样：“在想明日要去城外看麦田。”
蔺帝闻言，当即应允：“好，明日朕陪你去。”
阿箬微微蹙眉，轻声劝阻：“城外郊野近日风大，且乡间吏治松散，不如改日。”
这话里的深意，只有成年人懂。
北地边境不稳，州县官员早已心思浮动，私下结党、瞒报民情、克扣粮饷的乱象，早已暗中滋生，只是尚未摆上台面。
蔺帝眸光微沉：“有朕在，无人敢伤他半分。”
一句笃定，是帝王底气，亦是他独独给蔺曦的极致偏爱。
可谁也不知道。
明日的城外麦田，正是第一批地脉松动显露痕迹的地方，也是地方贪官初次瞒报灾情、私吞赈灾预备粮的开端。
书中，就是从这片麦田的干裂塌陷开始，北地祸乱层层叠起，最终燎原覆国。
而现在——
蔺曦安静躺在两人中间，心口温热的灵脉缓缓流转。
他不声不响，压住了即将显露的第一寸地崩痕迹。
他小小的身子，看似柔弱无害，却是整片靖北山河的定盘星。
夜里无话，双父一左一右守着他安睡。
蔺帝在外榻和衣浅卧，时刻警觉护着殿内安稳，哪怕朝堂积压无数棘手奏折，也执意守着孩子入眠。
阿箬内侧轻拥着他，呼吸浅浅，旧疾隐痛缠绕周身，却依旧夜夜亲自哄他入睡，寸寸温柔不落。
明明温情还在，明明宠爱分毫未减。
可蔺曦枕着两份极致温柔，心底却无比清醒。
温柔是真。
偏爱是真。
可风雨欲来，祸根已生，宿命高悬，亦是真。
他的山灵金手指无人知晓，他的逆天改命无人看穿。
他依旧是那个白日跟着北地孩童疯跑嬉闹、无忧无虑的小殿下。
依旧是那个白天被蔺帝万般纵容，夜里被阿箬温柔疼惜的孩子。
只是无人知这六岁孩童的胸腔里，正藏着整片山河的生死存亡，正悄悄以一己灵血，稳住摇摇欲坠的北地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