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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自逆天残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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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逆天残胎结成之后,一连数日险象环生。
那缕违逆天道的胎息本就虚浮无根,悬在蔺帝腹间摇摇欲坠,稍有灵力波动便几近溃散。他日日被反噬折磨,体虚盗汗、心腹骤痛、整夜惊悸,稍有动静便浑身冰冷发抖。明明拼尽一切求来了孩子,却时时刻刻活在即将失去的绝望里。
他愈发神经质,攥着阿箬不肯撒手,眼底疯意不减,脆弱却一日重过一日。只要腹间微微一空,他便瞬间慌泪满面,一遍遍催动禁术、灌服灵药,哪怕灵脉崩裂剧痛,也死不肯停。
阿箬日日陪在他身侧,看着他日渐枯槁、神思涣散,心如刀割,却束手无策。
天道不许,强求无解,残胎本就是死局。
可谁也没有想到,突破口,来自被禁闭在清冷偏殿、无人问津的蔺曦。
这些日子,蔺曦虽被禁足,却从未断过对秘术的推演、对全局的窥探。
他天生承继最纯粹的山灵血脉,与父皇同源、却比父皇更干净、更稳固,是世间唯一能中和逆天残息、缓冲天道反噬的灵力根源。
看着主殿夜夜不稳、父皇神魂日渐耗空、残胎随时会碎,看着阿箬困在其中煎熬两难,孩童静默伫立窗前,眼底褪去所有稚气,只剩一片沉静的通透。
他早就知道结局。
逆天胎缘,必遭天罚。
若无人相护,父皇灵脉尽毁、胎碎人亡,是唯一下场。
哪怕父皇冷落他、疏离他、误会他、彻底沉溺新的执念,哪怕自己被囚禁、被猜忌、被外界传为献祭稚子。
他依旧是他的孩子。
深夜更深,宫卫沉倦,四下寂然无声。
蔺曦独自开启偷偷临摹许久的镇灵古纹,指尖凝起自身精纯温和的山灵血气,顺着地底隐秘灵脉,无声渡向主殿。
他不求功、不求名、不求父皇知晓。
只以自身灵血为引,一点点裹住那缕残破飘摇的胎息,温柔托举、稳固、滋养。
山灵血脉本是天地初生的纯净灵气,恰好克制皇叔阴诡的宗庙邪术,亦能缓冲逆天胎缘的天道惩戒。
一丝丝、一缕缕,孩童本源灵力无声献祭。
耗神、耗血、耗根基。
小小身子本就单薄,一夜渡灵之后,唇色泛白、眼底发青、浑身虚软,连站立都微微发晃。
可效果,立竿见影。
主殿之内。
濒临溃散的残弱胎息,被纯净如山泉的灵血稳稳托住,骤然安稳下来。
连日来飘忽不定、时有时无的孕韵,第一次稳稳扎根。
第二日晨起,蔺帝最先察觉异样。
没有熟悉的心慌空落,没有惊醒后的濒死惊惧。
腹间温温软软,沉沉稳稳,不再飘摇欲碎。连日紧绷、崩痛的经脉忽然舒缓下来,身体的虚乏虽在,却多了一种踏实坠沉的体感。
不再是空无的幻影。
是真真正正、稳稳实实在着的孕象。
腰腹微微发酸、胸腹沉坠、晨起温腻轻恶,所有体征不再是错乱灵息的假象,是胎元稳住之后,真实浮现的怀身迹象。
他茫然抬手抚着小腹,指尖触到那缕稳稳萦绕的温热胎息,愣了许久。
眼泪毫无预兆砸落下来。
不是疯喜,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是苦苦煎熬终于稳住的酸涩。
“稳住了……真的稳住了……”
他喃喃轻语,声音虚弱又虔诚,连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阿箬亦是一震,即刻探上他腕脉。
脉象不再杂乱崩碎,虽依旧虚弱、偏虚,却真真切切有了平稳孕脉的轮廓。
虚浮落定,残胎扎根。
是真的、成形的、稳住的胎元。
他心头大震,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惊疑。
逆天残胎,天道不容,绝无自行稳住的道理。
一定有外力。
他瞬间联想到被禁在偏殿的蔺曦。
趁着蔺帝疲惫昏睡,阿箬悄悄移步偏殿。
隔着窗棂,一眼看见小小孩童倚在墙边,面色苍白憔悴,眉眼掩着深重的倦乏,气息虚浮薄弱,明显是本源灵力大耗之态。
刹那间,所有谜题豁然开朗。
是曦儿。
是他悄悄以山灵血脉、以自身根基,默默献祭,替父皇固住了这缕逆天残胎。
他明明被冷落、被囚禁、被遗忘。
却依旧孤身一人,撑起了父皇疯魔求来的死局,护住了这满城风雨里最荒唐、最易碎的执念。
阿箬心口猛地一酸,涩得发堵。
孩子懂事得太让人心疼。
也就在此时,阿箬在蔺曦连日整理、悄悄留存的完整古卷对照里,终于翻到了皇叔整套秘术的致命线索。
从前他们一直只知是“扰心养执、篡改灵息”的宗庙邪术,始终找不到源头破绽。
可此刻结合蔺曦整理的残纹、山灵血脉的克制原理、以及多年前皇族旧典秘记,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蔺崇山所用的根本不是普通禁术。是抽灵换命局。此术核心,不直接害君、夺权。而是借药引微调、灵息共振、执念养心魔,一步步抽走帝王本源山灵气运,转移到施术者身上。
等到帝王灵脉彻底被抽空、执念彻底崩毁、残胎最终反噬碎灭的那一日,皇叔便可承接所有皇家气运,顺理成章取而代之。
从头到尾,所谓假孕、执念、疯魔、残胎,全是他精心设计的、替自己铺路的祭品棋局。
线索完整、纹路对应、术法闭环。阿箬指尖攥紧古卷,眼底沉沉冷光乍现。破局的根,终于找到了。只是代价太重。
一边是曦儿悄悄耗损自身、以命固胎,默默承受所有亏欠与寒凉。蔺帝得见孕象安稳、心神稍定,沉溺在来之不易的圆满里,依旧偏执封闭,不知孩子牺牲,不知全局阴谋。
主殿之内。
蔺帝睡得安稳,眉眼难得褪去疯色,温顺浅浅,指尖依旧轻轻覆在小腹上,小心翼翼护着来之不易的胎元。
他终于拥有了稳稳当当的孕象,终于抓住了他拼死求来的牵绊。
可他不知,这份安稳,是大儿子血与灵换来的。这份圆满,是皇叔养了数年的终局死棋。
孕象初显,看似柳暗花明。
实则,所有人,都更深一步,坠入了命局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