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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深宫彻底封 ...

  •   深宫彻底封死。

      整座寝殿与世隔绝,宫门落锁、侍卫环立,再无半分外界音讯。阿箬被禁足殿中,寸步不得离,日日陪着深陷疯魔的蔺帝,看着他偏执焚心、不休。

      蔺曦被追回禁于清冷偏殿,无人探视、无人问询,曾经懂事隐忍、暗中护局的小小身影,如今只剩独坐孤窗、静看深宫风雨,任由外界献祭谣言愈演愈烈,任由皇叔在外蚕食朝纲、收拢权柄。

      而主殿之内,是无人能解的执念炼狱。

      自囚禁二人那日起,蔺帝再无半分温存理智。

      他不信空、不认命、不放手。

      日夜命人熬制最重的灵脉秘药,不顾药毒侵体、不顾灵脉崩碎,昼夜反复催动皇族禁术,死死纠缠、他与阿箬的灵息。

      从前他偷偷摸摸、藏藏掖掖、带着娇软期盼。

      如今被误会、被抛弃、被破碎的恐惧逼至疯癫,他再也不藏、再也不避。

      殿中夜夜浮起晦涩暗沉的术法微光,层层缠裹两人气息,霸道、偏执、逆天而行。药碗日日不断入喉,苦涩浸透五脏六腑,灵息日日被强行拉扯、强行契合、强行催缘。

      他不要虚梦。
      不要假象。
      他要真真正正的胎缘。

      哪怕逆天、哪怕折寿、哪怕神魂俱损,他也要硬生生求来。

      阿箬被困在他身侧,无力阻拦。

      他看着昔日温柔娇软的帝王,日渐消瘦、面色惨白、眼底覆满阴执疯色,日日服药结术、不眠不休,整个人耗得形销骨立。每一次禁术催动,他都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灵脉被强行撕扯共振,紊乱剧痛无声蔓延,却只能被动陪着他承受所有反噬。

      他想劝、想拦、想安抚。

      可蔺帝早已听不进任何半句。

      但凡他稍有避让、稍有劝说,蔺帝便会瞬间紧绷、眼神发冷,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偏执又恐慌,声音沙哑颤抖:
      “你又要走对不对。”
      “你又想带着所有人离开我,留我一个人。”

      他被抛弃的阴影扎根骨髓,疯魔之后,只剩极端的掌控。

      只能依他。
      只能陪着他。
      只能任由他日复一日,以两人命息为祭,强行逆天结胎。

      日复一日的药毒浸泡、日夜不休的秘术催合。

      在极致偏执的献祭式强求里,渺茫的机缘,竟真的被他硬生生逼了出来。

      是在一个雨夜。

      殿中术法微光骤然大盛,灵息剧烈震颤,药香与冷气相缠,翻涌满室。

      蔺帝浑身脱力跪倒在榻前,浑身冷汗淋漓,经脉酸胀剧痛,整个人虚弱得近乎晕厥。可下一瞬,他垂落的指尖抚过小腹,骤然僵住。

      空空荡荡的腹间,终于萦绕出一缕极其微弱、极其缥缈、近乎转瞬即逝的灵息胎韵。

      真的有了。

      不是假孕幻象,不是灵息紊乱。

      是真真正正结下的残弱胎缘。

      逆天强求,终得一线机缘。

      蔺帝僵了许久,随后,极致疯魔的欢喜瞬间冲垮所有疲惫与痛苦。

      他抬眼,眼底泛红,又哭又笑,苍白的脸上是破碎又偏执的狂喜,指尖极致轻柔、颤抖着覆在腹上,一遍一遍摩挲:
      “有了……真的有了……”

      “阿箬,你看,我们的孩子……真的来了。”

      他熬出来了。
      他求出来了。
      他用尽疯魔、用尽偏执、用尽一身神魂损耗,终于抓住了这场他梦寐以求的牵绊。

      可这份欢喜,仅仅存续了半刻。

      紧随而来的,是天道反噬的刺骨寒凉。

      那缕胎息太过微弱、太过残缺、太过逆天。

      本是天地不容的强求之缘,无根无凭、逆道而生,从结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难养、难稳、难生、难活。

      微弱的胎韵时断时续,摇摇欲坠,时刻都有消散归零的风险。蔺帝几乎是瞬间就感应到了这份残破的宿命。

      喜悦骤然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孩子,好不容易守住的牵绊,竟是一缕风一吹就散、稍稍不慎便会彻底湮灭的残胎。

      他刚刚抓住的圆满,转瞬就成了悬在刀尖的泡影。

      狂喜与极致的恐惧瞬间交织,逼得他神智更加错乱。

      他猛地攥紧阿箬的手,力道近乎掐碎骨血,眼神疯执又脆弱,带着濒临崩溃的哀求:
      “不稳……他不稳……”
      “阿箬,他留不住,怎么办……”

      阿箬俯身看着他,看着他惨白失色的脸、颤抖不止的身子、腹间那缕微弱到极致、随时会散的胎息,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终于明白。

      上天没有成全他。
      只是用一场残破的机缘,加倍惩罚他的逆天偏执。

      结是结成了。
      却极难存续、极难降生、全程凶险、九死无生。

      母体本就被药毒秘术掏空灵脉、耗损根基,身体早已孱弱不堪,根本不足以承载胎缘生长。逆天而来的孩子,与天道相悖、与命数相冲,往后每一日,都是损耗、都是反噬、都是生死考验。

      养不住。
      保不住。
      生不出。

      可这是蔺帝耗尽所有、疯魔弃世、囚禁一切换来的唯一念想。

      是他破碎梦境里唯一的圆满,是他被全世界抛弃后唯一的寄托。

      阿箬所有劝阻的话,尽数堵在喉间,只剩彻骨的无力与心疼。

      从此,深宫囚禁的岁月,变成了极致痛苦的双向折磨。

      蔺帝彻底陷入癫狂的护胎执念。

      他不敢动、不敢累、不敢有半分情绪起伏,日日僵在榻上,小心翼翼护着腹间残弱胎缘。稍有风吹草动、胎息微微浮动,他便瞬间惊慌失措,整夜不眠不休,一遍遍催动秘术、灌服灵药,拼尽一切想要稳住这缕残胎。

      药吃得更凶,术用得更频,身子耗得一日比一日衰败。

      明明结成了胎缘,他却日日活在随时会失去的恐惧里。

      从前是求而不得。
      如今是得而不保、守而不住。

      他困住了阿箬,困住了曦儿,困住了整座深宫,终究困不住天道命数。

      偏殿的蔺曦,日日独处寒凉。

      隔着重重宫墙,他能清晰感应到主殿动荡紊乱的灵息,感应到那缕逆天结成、残破飘摇、岌岌可危的胎缘。

      小小年纪,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凉。

      他早已看透结局。

      逆天残胎,本就违逆天道。
      强行结成,只会母胎俱损,两败俱伤。

      父皇疯魔至此,再也无人能拉回。

      而宫外,皇叔早已借着帝王疯魔、囚亲求子、逆天乱政的名头,彻底掌控朝堂、收拢兵权、稳住人心,只待这深宫残胎破灭、帝王神魂崩毁,便可名正言顺,取而代之。

      殿内烛火摇摇欲坠。

      蔺帝依偎在阿箬怀中,浑身冰凉虚弱,指尖死死护着小腹,眼底是偏执到绝望的祈求。

      “我好不容易才有的。”
      “我一定要护住他。”
      “我不能再失去了。”

      阿箬静静抱着日渐衰败的人,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脆弱与疯执,望着那缕随时会消散的残破胎息。

      结胎成了。

      可前路无一生机。

      难养,难稳,难留,难生。

      满城风雨,人心倾覆,至亲囚禁,天命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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