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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阿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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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不知道他离开北宫,深宫闭门的那几日,没人拦、没人劝、没人温柔哄着,蔺帝早已疯得彻底失控。
美梦碎了之后,他不认命,不信空。
整日整夜强灌秘药、反复催动禁术,不求安稳,不求调息,只求强行逼出胎缘。
别人梦醒是回头,他梦醒是疯抢。
阿箬在外隐忍布局,一边盯着蔺崇山动向,一边默默挂念宫里那人。他每每想起蔺帝当日哭到发抖、惨白脆弱、死死护着小腹的模样,心口就发酸,他的爱人,他不是故意偏执,是被人养出的心魔,是被棋局逼疯的可怜人。
可外头局势,早已烂得彻彻底底。
不知何时起,京城悄然炸开一条越来越凶的谣言:
帝王灵脉错乱,求仙求子不得,需至亲稚子血灵献祭,方能稳胎、稳国运。
谣言越传越真,越演越烈。
人人都暗指——当朝唯一皇子蔺曦,就是帝王用来献祭锁胎的祭品。
风声铺天盖地,宗室暗中推波助澜,把所有“帝王失德、疯魔乱政”的脏水,全泼在蔺帝身上。
阿箬听见传闻的那一刻,背脊骤然发凉。
他瞬间懂了皇叔的全盘毒计。
先养疯蔺帝假孕执念,
再造献祭谣言,
最后借“帝王害子、癫狂失君”的名义,名正言顺废帝、清权、篡位。
而最可怕的是——世人会信。
因为蔺帝近期确实冷落亲子、闭门疯魔、不顾一切求胎缘。
所有表象,全都对上了“为子疯魔、不惜献祭嫡子”的恶毒传言。
阿箬心头大惧。
曦儿留在京城,太险了。
太小、太乖、太懂事,又刚好是唯一血亲、唯一献祭靶点。
哪怕知道孩子心智远超常人、一直暗中破局,阿箬也不敢赌。
深夜无风,月色寒凉。
阿箬做了最稳妥、最隐忍的决定。
他不想惊动宫里疯魔的人,不敢再刺激他分毫,只能私下安排暗卫,悄悄送蔺曦回南地祖地避险。
临行前,小小一团的蔺曦安安静静抬头看他。
孩子什么都明白。
明白谣言伤人,明白皇叔歹毒,明白父皇疯魔,明白阿箬苦衷。
他不闹、不怕、不怨,只是轻轻抱了一下阿箬的手腕,细声软糯:
“我走可以。但阿箬,父皇会误会的。”
阿箬心口一紧,却只能压下不安:
“我稳住他,你先保自身平安,等风波过,我们再接你回来。”
蔺曦轻轻点头,顺从转身,随暗卫悄然离京。
无人知晓,无人惊动。
可深宫之内,早已疯到草木皆兵的蔺帝,时时刻刻盯着宫外动静,心心念念只剩两样——
求胎缘、防失去阿箬。
他这些日子彻底变了。
温顺娇软全部磨灭殆尽,眼底只剩阴执暗沉,日日服药、日日施术、日日枯坐抚着空荡小腹。
神智时清时乱,情绪极端易碎、极端偏执。
暗卫悄报:阿箬深夜调动人手,送走皇子,离京南去。
这一句话,直接炸断了蔺帝仅剩的理智。
他疯魔的脑子里,瞬间自行拼凑出最恶毒、最刺骨的误会——
原来。
原来那日戳破他胎缘是假的。
原来阿箬不信他、厌他疯魔、嫌他无用。
原来阿箬要带走孩子、彻底离开他。
是不要他了。
是彻底抛弃他。
是带着唯一的旧牵绊,弃他而去,永远不回。
甚至疯乱心底隐隐滋生更扭曲的揣测:
是不是世人都说要献祭曦儿,阿箬怕他害孩子,所以干脆带走、彻底断了他所有念想?
那就是——彻底否定他、彻底远离他、彻底不爱他。
一瞬间,所有破碎、不甘、疯癫、恐慌、被弃之痛,全部堆叠爆发。
蔺帝猛地起身,眼底温柔全无,只剩漆黑彻骨的疯执。
他不准。
谁都可以走。
唯独阿箬不行。
唯独不能再离开他半步。
他即刻传令禁卫,封锁全城出口,连夜截人。
夜色肃杀,宫灯凄冷。
阿箬处理完曦儿离京的事,独自折返京城,刚入城郊官道,便被层层铁甲禁卫合围。
殿兵跪报:“陛下有请,请您即刻回宫。”
阿箬心头一沉,瞬间知道——
误会,还是爆发了。
他随禁军回宫,踏入寝殿的一刻,寒意扑面。
往日温柔软糯的宫殿,如今药味浓重、死寂阴森。
帘幔紧闭,不见天光。
蔺帝立在殿中,背影单薄僵硬,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是阿箬从未见过的、深沉彻底的疯冷。
他不再撒娇,不再示弱,不再哭红眼。
只是静静看着他,声音低哑、阴执、不带一丝温度:
“你送走他了。”
不是问句。
是笃定,是怨毒,是彻底误解后的寒凉。
阿箬心头一痛,想解释:“我只是为了保曦儿平安,外面谣言凶险——”
“谣言?”
蔺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空洞又疯癫。
“你就是信了,对不对。”
“你信我疯魔、信我会害自己孩子、信我为了求子、不择手段献祭血亲。”
“你怕我,你嫌我,你要带着孩子,彻底逃离我。”
每一句,都是自我扭曲的疯念。
每一字,都是彻底破碎的误会。
阿箬急得心口发紧:“我没有不信你,我从来没怕过你,我只是——”
“够了。”
蔺帝骤然断声,眼底彻底覆满黑暗。
他不要再听解释。
不要再听任何离开的理由。
软求没用,温柔没用,痴心没用,自欺没用。
那他就硬留。
强行锁住。
“你想走,我不准。”
他抬手,冷声下令,字字决绝:
“即日起,禁足阿箬于寝殿,不得出殿半步。”
紧接着,眼神阴寒彻底,补了第二道令:
“追回皇子蔺曦,即刻回宫,禁于偏殿,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离宫半步。”
既然你们都想走。
那便全都留下。
留在他看得见、抓得住、锁得死的地方。
谁也别逃。
谁也别想弃他而去。
阿箬瞬间僵在原地,心底一片冰凉。
他本是为了护孩子避险,
却被疯魔彻底扭曲成“携子弃夫”。
他想辩解,想安抚,想拉回他破碎的神智。
可抬头看见蔺帝那张惨白冷漠、彻底失了温柔的脸,看见他眼底扎根的疯魔与极致的不安全感,所有话,全部堵在喉间。
他心疼。
却也无力。
一夜之间。
阿箬被囚深宫,寸步难离。
蔺曦被紧急追回,隔离禁足。
世人谣言愈演愈烈,人人皆叹帝王疯魔绝情、囚亲禁子、执念求子癫狂入骨。
唯独被困在这座死寂宫殿里的蔺帝,偏执地守着自己残破的执念。
我不求世人懂我。
不求江山安稳。
我只要你,牢牢留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
哪怕囚禁。
哪怕误会。
哪怕疯魔万世。
我再也不要一个人,空守一场破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