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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自那日动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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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动用禁术、暗中调和两人体质之后,不过数日光景,蔺帝身上便渐渐生出异样。
最先察觉变化的只有他自己。
晨起时分,胸腹间总萦绕着一阵绵绵的闷意,泛着浅浅的恶心,不想碰荤腥油腻,整日里昏沉乏力,稍坐片刻便腰酸腿软,只想寻处暖软的地方蜷着。指尖抚过平坦的腰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息乱作一团,脉象也变得柔细虚浮,和当年初怀曦儿时的状态如出一辙。
那一刻,巨大的欣喜猛地撞进心口,压得他呼吸都轻轻发颤。
成了。
一定是灵息相合,机缘真的降临了。
他盼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暗中下药、动用皇族禁术,如今总算得偿所愿。这份欢喜太过滚烫,可转念间,他又下意识攥紧了衣袖,心思瞬间沉了下去。
不能说。
万万不能让阿箬知晓。
偷偷改动对方体质、强行催动秘术本就荒唐逾矩,若是再坦言自己盼来胎缘,以阿箬的性子,必会察觉其中蹊跷,说不定还会恼他自作主张、行事偏执。他太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圆满被打破,也羞于将心底那点不择手段的执念摊在人前。
思来想去,蔺帝打定主意悄悄隐瞒。
只装作是近日朝事繁杂、连日劳神伤体,将所有异样都归为体虚倦怠。
他刻意收敛眼底的雀跃,平日里依旧黏着阿箬,只是姿态愈发娇软慵懒。往日里还会强撑着处理奏折,如今稍一动弹便浑身发软,大半时日都赖在榻上,靠着软垫或是依偎在阿箬身侧,眉眼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色。
阿箬看他日渐孱弱,只当是边境战乱、朝堂纷争压得他心神俱疲,处处悉心照料,添衣递水,片刻也不敢远离。见他晨起胃口不佳,便特意吩咐御膳房备下清淡适口的点心汤水,时时留意他的气色脉象。
每一次阿箬伸手想要搭脉细查,蔺帝都会不着痕迹地轻轻躲开,或是顺势往他怀里缩一缩,用软糯的语气岔开话题。
“别碰啦,就是身子懒些,歇几日便好了。”他埋在对方肩头,发丝蹭着衣襟,声音温软又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娇憨,“有你陪着就舒服多了,不用反复诊脉的。”
他模样温顺可人,眼底带着依赖的柔光,任谁看了都只当是心绪不安才格外黏人。阿箬虽心底隐隐觉得不对劲,却也不忍拂了他的意,只得作罢,只加倍留心照料。
蔺帝暗自松了口气,心底又甜又忐忑。
他小心翼翼护着这个秘密,平日里一举一动都格外谨慎。行走时步子放得极轻,坐下时总会下意识用手轻轻护住小腹,哪怕那里依旧平坦一片,动作却已然成了习惯。白日里阿箬在外处理杂务,殿中只剩他一人时,他便会独自倚在窗边,指尖一遍又一遍轻柔地摩挲腹间,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满心都是对腹中骨肉的期许。
只是这股由灵息紊乱、执念催生出来的假孕反应,一日比一日真切。嗜睡、畏闻异味、腰膝酸软的症状越来越明显,整个人也愈发单薄娇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身子愈发沉陷在这份虚妄的欢喜里,他的心也渐渐彻底偏移。
曾经放在心尖上疼宠的蔺曦,如今在他眼中,已然成了无关紧要的过往牵绊。如今他满心都系在腹中这缕“新生”之上,只想安安静静静养,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半点不愿被旁人打扰。
这日午后,蔺曦依旧按着往日的时辰前来请安。小家伙袖中藏着新整理出来的古卷残页,一路轻手轻脚走入内殿,还未等开口行礼,榻上的蔺帝便先抬了眼。
他半倚在软枕之间,面色浅淡,眉眼间带着一丝不耐与倦怠,往日里看向孩子的温柔暖意荡然无存。不等蔺曦出声,便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疏离,没有半分温情:
“不必多礼了。朕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往后不必日日过来请安,自行退下吧。”
话语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
蔺曦小小的身子顿在原地,清澈的眼眸静静望着榻上的人。他早已通过古籍记载与连日观察,猜到父皇是执念过深,被紊乱的灵息催生了假孕之相。也清楚父皇此刻刻意隐瞒,更清楚这份虚妄的欢喜,会让他愈发深陷泥潭。
心口泛起一阵酸涩,可他依旧像从前那般,温顺地垂下眼眸,小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低低应了一声:“是,父皇。”
躬身转身,脚步轻缓地退出殿外。殿门合上的刹那,廊下清风拂过,孩童攥紧了袖中的纸页,小小的身影立在阴影里,沉默不语。
殿内重归安静。
蔺帝全然没有将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他侧过身子,重新软软靠回随后归来的阿箬怀中,整个人卸下所有防备,慵懒地闭起双眼。
“方才有人过来吵闹了几句,扰得我更乏了。”他小声嘟囔着,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抱怨,手臂轻轻环住阿箬的腰,贪恋着对方身上安稳的气息,“就这样靠着你,才觉得踏实。”
阿箬抬手顺着他的后背,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单薄的身形,以及那缕始终紊乱不堪的灵脉。疑虑在心底越积越重,对方一次次回避诊脉,反常的体虚倦态,还有偶尔失神时望向小腹的珍视模样,诸多细节交织在一起,让他渐渐生出几分不妙的猜测。
可看着怀中人全然放松、满眼依赖的模样,他终究没有当场点破。
“累了便好好歇着,我一直陪着你。”阿箬低声安抚,目光沉沉地落在他刻意护住的腰腹处,心底忧思翻涌。
蔺帝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将脸埋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