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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午膳设 ...

  •   午膳设在御花园旁的清晖阁,阁外遍植花木,暖风穿廊而过,卷着草木与花香,冲淡了殿宇里朝堂对峙的紧绷气息。

      长案上摆满精致食点,几样小菜清鲜适口,正中一碟晶莹软糯的桂花糕,正是蔺曦方才心心念念的吃食。宫人各司其职,垂手立在廊下,不敢随意出声打扰殿内三人。

      蔺帝将蔺曦安置在特制的矮座上,伸手替他摆好小巧的玉筷,动作自然又妥帖,眼底的凛冽锋芒全然化作似水温柔。方才在紫宸殿里针锋相对的气场,在此处消散得干干净净。

      “慢些吃,糕点甜糯,别噎着。”他低声叮嘱,语气里的纵容几乎要溢出来。

      蔺曦点点头,小手捏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咬着,腮帮子鼓得圆滚滚,像只觅食的小松鼠。甜丝丝的蜜味在舌尖化开,可他心里却半点轻松不起来。

      皮囊是六岁孩童,心思却是历经世事的成年人。方才紫宸殿里的对话一字一句都刻在他心底,那句“唯一不争、唯一妥协”反复盘旋,像一根细刺,轻轻挠着心口。

      他低头啃着糕点,视线悄悄在两人之间流转。

      蔺帝端坐主位,姿态依旧是帝王该有的端方,只是夹菜时,总会下意识先挑软嫩易嚼的吃食,往蔺曦碟中放。而身侧的阿箬,坐姿清雅,举止温文,拿起银匙舀了一碗清甜的莲子羹,推到蔺曦手边。

      “先喝口羹润润喉,糕点吃多了容易腻。”阿箬声音温软,目光落在小孩身上时,盛满了化不开的暖意,可偶尔抬眼看向蔺帝的瞬间,眼底又会掠过一丝旁人捕捉不到的执拗与掌控。

      这便是两人相处最寻常的模样。

      对外是南北两君,政见相悖,寸土必争;对内,在这一方小小的阁中,在孩子面前,却又默契地收起所有棱角,小心翼翼维系着这份看似平和的相处。

      蔺帝瞥了一眼推过来的莲子羹,随口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别扭:“事事都想得周全,倒不像个掌一国王权的藩王。”

      话语听似调侃,实则还带着昨夜寝帐里被步步紧逼的余绪。他骨子里的傲气从不肯彻底低头,哪怕气氛松弛,也总要暗里较上几分劲。

      阿箬闻言,唇角浅扬,笑意清浅,不接他话里的针锋,只淡淡回道:“对着曦儿,何须摆君王架子。至于朝堂权谋,陛下每日应付还不够吗?”

      “你倒是分得清楚。”蔺帝拿起竹筷,夹了一箸青菜,入口咀嚼,语气冷硬依旧,却少了几分咄咄逼人,“昨日敲定彻查城郊贪腐一事,你的人已经动身了?”

      “天未亮便出城了。”阿箬应声,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神态从容,“晔南暗卫行事稳妥,不涉北地派系纠葛,定能把整条贪腐链条查得明明白白。”

      “朕还是觉得不妥。”蔺帝眉头微蹙,帝王的领地意识极强,“北疆地界的吏治,终究该由北地之人处置。你这般插手,朝野上下难免闲话。”

      “闲话?”阿箬抬眸望他,目光温和,却绵里藏锋,“陛下是怕朝臣议论我越界干政,还是怕我借着查案的由头,触碰你北疆的根基?”

      又是这样。

      总能一语戳中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蔺帝握着竹筷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冷声道:“两者皆有。南北分立百年,各守疆土,各司其职,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阿箬缓缓说道,身子微微前倾,距离又悄然拉近了几分,在无人留意的角度,牢牢锁住蔺帝的视线,“当年打破规矩留在北宫,年年伴在陛下身侧,那时陛下怎么不提规矩二字?”

      一句话,瞬间将朝堂公事的拉扯,又绕回了两人之间剪不断的私缠。

      蔺帝耳尖几不可查地泛起浅淡的绯色,像是被人当众戳破了隐秘心事,面上愈发冷硬:“休要混淆公私。当下说的是查案。”

      “公私本就缠在一起,如何分得干净?”阿箬笑意加深,语气温柔,强势却藏在字句之间,“陛下心里清楚,自从六年前有了曦儿,你我之间,就再也分不出纯粹的公,或是纯粹的私了。”

      坐在中间的蔺曦咬着桂花糕的动作顿了顿。

      他假装被糕屑呛到,轻轻咳了两声,顺势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左边的爹爹,又看看右边的父亲,软糯地开口:“爹爹,父亲,你们又在说话啦,怎么不吃饭呀?”

      孩童天真的插话,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两人之间渐渐升温的暗斗。

      蔺帝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转头看向他,眉宇间的冷意瞬间消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阿箬也顺势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小孩身上,伸手替他拭去嘴角沾着的糖霜,动作亲昵自然:“看你吃得一脸甜,看来是真喜欢这桂花糕。膳房若是还有,晚些再让他们送些到偏殿去。”

      “好呀!”蔺曦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一副全然懵懂的模样,可心里却一片清明。自己

      他太清楚了。

      只要他开口,只要他表现出依赖与亲昵,这两个针锋相对的人,就会不约而同地停下争执。

      他就像一块缓冲的软垫,一根柔韧的丝线,硬生生隔在两人之间,调和着所有尖锐的矛盾。

      午膳在这样半说笑、半拉扯的氛围里缓缓结束。宫人上前收拾食具,退至廊外,清晖阁内再度恢复安静。

      春日暖风穿窗而入,吹动帘幔轻轻摇曳。

      蔺曦吃饱喝足,闲不住小身子,从矮座上滑下来,哒哒哒跑到窗边,扒着雕花窗棂往外望。窗外花圃里蝶舞蜂飞,各色花开得热热闹闹,一派生机盎然。

      “外面有好多蝴蝶!”他回头朝着两人招手,语气雀跃,“爹爹父亲,我们去看花好不好?”

      蔺帝起身,高大的身影迈步走到他身侧,伸手牵住他软软的小手:“想去便去。”

      阿箬紧随其后,三人一同走出清晖阁,踏上游廊。青石板路被日光晒得暖融融的,沿途花木扶疏,花香萦绕鼻尖。

      蔺曦挣脱开两人的手,撒开小短腿往前跑,裙摆迎风飘动,小小的身影在花木之间穿梭,时不时停下来追逐飞舞的彩蝶,清脆的笑声洒落在园子里。

      两人并肩走在后方,步伐放缓,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活泼的小小身影,氛围一时变得平和悠然。

      “这孩子,精力倒是旺盛。”阿箬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

      “自小便是如此,闲不住。”蔺帝应声,视线不曾离开前方的孩童,“只是近日我总觉得,他似乎比寻常孩子敏感太多。城郊麦田那次,绝非单纯的孩童错觉。”

      提及麦田地脉异动,两人的话题再度转向正事,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阿箬微微颔首,眉心轻轻蹙起,胸腔里那股熟悉的闷涩感隐隐泛起,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压□□内翻涌的旧疾浊气,缓缓说道:“我也察觉到了。那日他蹲在土埂上,看似玩耍,可周遭地脉的躁动,确实平复了不少。此事太过诡异。”

      “北地古籍之中,曾有记载山灵血脉一说。”蔺帝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沉吟,“传言身负正统山灵血脉者,可感知地脉起伏,安抚山河戾气。从前只当是坊间传说,如今看来,未必是空穴来风。”

      阿箬眸光一沉:“陛下是说,曦儿身上,流着山灵血脉?”

      “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出其他缘由。”蔺帝沉声道,“北地地气躁动日久,多处土层松动,唯有他停留过的那片麦田,一夜之间安稳如常。这般异象,绝非人力可为。”

      两人皆是掌权多年的上位者,见识广博,心思缜密,接连几日的异常串联起来,隐约触碰到了真相的边角。

      只是他们尚且不知,这血脉既是天赐的祥瑞,也是刻死的献祭宿命。更不知道,每一次血脉之力安抚地脉,都会有灾戾浊气反噬其身,一分一分侵蚀着他们两人的身体与心神。

      阿箬沉默片刻,语气多了几分忧虑:“山灵血脉,向来被视作镇国至宝。可自古传闻,此类血脉亦有劫数相伴。若是被朝野奸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这句话,戳中了两人共同的顾虑。

      如今北地暗流涌动,贪腐只是表层,朝堂之中暗藏不少野心勃勃之辈,边境之外群雄虎视眈眈。一旦曦儿身怀山灵血脉的消息泄露,必然会被有心人利用。

      到那时,“献祭山灵、平息天灾、稳固国运”的说辞,定会传遍天下。

      蔺帝周身气场骤然变冷,眸底掠过凛冽杀机:“谁敢动他,便是与朕为敌。纵使倾覆北疆万里河山,朕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分毫。”

      语气掷地有声,是帝王最决绝的护佑。

      阿箬侧头看向他,日光落在蔺帝冷硬的侧脸上,棱角分明,一身傲骨凛然不可侵犯。他望着这张纠缠了半生的面容,眼底的温柔与偏执交织在一起,轻声道:“有陛下这句话,我本该安心。可你我身在局中,很多事情,从来不是单凭武力就能挡住的。”

      “你想说什么?”蔺帝侧目看他。

      “南北对立的局面一日不解,隐患便一日存在。”阿箬缓缓说道,脚步停下,与蔺帝面对面而立,周遭花木繁茂,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再度紧绷,“如今靠着曦儿维系彼此的平衡,可天下大势滚滚向前,群雄逐鹿的苗头已经显现。再过数年,战火一旦燃起,这根维系你我的丝线,首当其冲,便会成为各方争夺、或是用来斩断牵绊的祭品。”

      这番话,与蔺曦心底预判的宿命,不谋而合。

      只是阿箬站在掌权者的视角,看清了局势走向;而蔺曦,是拿着整本原著的结局,直面既定的悲剧。

      蔺帝脸色沉沉,双拳微微攥起。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层,只是从前刻意不愿去深想。一想到有朝一日,有人会将主意打到孩子身上,他便心头怒火翻涌。

      “朕会护住他。”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强硬,带着不肯屈服的执拗,“哪怕南北开战,哪怕天下大乱,朕也能保他平安无忧。”

      “陛下太高估局势,也太低估人心了。”阿箬轻轻摇头,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能护他一时,护不住一世。只要他还是横亘在南北之间的牵绊,只要他的身世依旧是两国不能言说的秘辛、朝野诟病的丑闻,危险就会如影随形。”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蔺帝被他说得心绪纷乱,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是他极少有的失态。执掌天下,万事皆可决断,唯独牵扯到孩子,牵扯到眼前这个人,他便屡屡陷入被动。

      阿箬往前踏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剩下咫尺。廊下花香萦绕,暖风拂动衣袍,月白与玄色两抹身影相对而立,暗潮在目光之间汹涌流淌。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深深地望着蔺帝的眼睛,一字一句,温柔却强势: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根丝线,再也无法被人随意斩断。”

      “要么,彻底合并南北,你我共守一片山河,再无国界之分,再无对立之局。”

      “要么,你我彻底抛开君臣、国界、权谋,守着他偏安一隅,远离天下纷争。”

      两个选择,都极端,都颠覆了两人如今的身份与格局。

      第一个选择,意味着两国百年分立的格局彻底改写,朝堂动荡,朝野震动,无数利益集团会拼死阻拦。

      第二个选择,意味着放弃半生打拼的权柄与基业,舍弃万里江山,从此做个闲散之人。

      无论是哪一条路,都布满荆棘。

      蔺帝瞳孔微缩,怔怔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人。

      合并南北?舍弃江山?

      这两个念头,他从未认真思量过。他是天生的北疆之主,万里疆土是他毕生的责任与执念。可偏偏,当这些话从阿箬口中说出,当话语的落脚点全是为了护住曦儿,为了守住他们三人如今的安稳时,他的心,竟动摇了。

      “你……”蔺帝喉结滚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你可知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我自然知晓。”阿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是经年不变的偏执与占有,“从我当年选择留在北宫,选择被旁人诟病,选择将自己与你、与曦儿牢牢绑在一起开始,我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我本就不在乎晔南的王座,不在乎江南的万里沃土。”

      “我所在乎的,自始至终,都在这里。”

      他抬手,目光越过蔺帝,望向远处正在花丛里追逐蝴蝶的小小身影,而后又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蔺帝身上,目光缱绻又强势:“还有你。”

      直白的剖白,在静谧的游廊里炸开。

      没有朝堂的伪装,没有立场的隔阂,只剩下最真切的心意,和裹在温柔之下的强制束缚。

      蔺帝浑身一僵,耳根的绯色再度蔓延开来。他一生傲骨,被人敬畏、被人仰望,向来是他掌控旁人,掌控局势。可在阿箬一次又一次这般坦诚又强势的表达里,他总是节节败退,连反驳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你简直……”他语气别扭,又气又无奈,最终只憋出一句,“一意孤行。”

      “为了你,为了曦儿,一意孤行又何妨。”阿箬步步紧逼,不肯给他逃避的余地,“陛下今日可以回避,可以装作听不懂。可日后祸事来临,你躲不掉,我也躲不掉。我们三人,本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远处的蔺曦追着一只彩蝶跑了许久,终于累了,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小口喘气。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游廊上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两人的对话,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区域里弥漫的、不同于往日的氛围。

      有争执,有拉扯,还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羁绊。

      他歪了歪小脑袋,装作好奇的模样,朝着两人挥起小手,大声喊道:“爹爹!父亲!你们快过来呀!这里的花好漂亮!”

      稚嫩的呼喊再次传来。

      游廊上的两人同时收敛了彼此之间汹涌的暗流。

      阿箬缓缓后退半步,重新拉开得体的距离,脸上恢复了温润平和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些极致的剖白与逼迫,都只是一场错觉。

      “先陪孩子吧。”他轻声说道。

      蔺帝暗自松了一口气,像是逃过了一场无形的禁锢,却又莫名觉得心底空落落的。他压下纷乱的心绪,颔首应道:“嗯。”

      两人一同迈步,朝着花圃走去。

      蔺曦见他们过来,立刻迎上前,伸手分别拉住两人的一根手指,小小的手掌被两只温热的大手包裹着。他左看看,右看看,笑得一脸天真烂漫:“我们一起看花,好不好?”

      “好。”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三人并肩站在繁花之间,日光倾泻而下,将身影叠在一起,看起来温馨圆满,宛如世间最寻常的一家人。

      可蔺曦握着两人的手,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不同的温度与脉搏。

      他能察觉到阿箬体内潜藏的旧疾浊气正在缓缓游走,也能感受到蔺帝心底翻涌的挣扎与不安。

      方才两人的对话,他虽然听不真切,可结合自己知晓的剧情,已然猜出了大概。

      他们在担忧他的血脉,担忧他的宿命,担忧未来群雄逐鹿之时,他会成为被舍弃的祭品。

      他们想改变现状,想挣脱对立的格局,想护住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可前路的阻碍,何止千重万重。

      城郊的贪官只是冰山一角,朝堂深处的奸佞还未浮出水面,地脉之下积压的灾戾日复一日增多,而他每一次动用血脉之力,都在不断加重反噬。

      还有那层最无解的枷锁——

      他是蔺氏的秘辛,是黎氏的丑闻。这份见不得光的身世,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从出生起就套在三人身上。

      “爹爹,你看那朵大红花!”蔺曦故意转移注意力,拉着两人往前走,叽叽喳喳地说着孩童的闲话,试图冲淡周遭暗藏的沉重。

      蔺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配合着他的兴致,低声点评几句。阿箬亦在一旁浅笑附和。

      表面欢声笑语,内里各怀心事。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渐渐偏移,午后的风带上了几分慵懒的暖意。蔺曦玩得尽兴,小脸上满是汗水,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露出几分倦意。

      “累了?”阿箬低头看向他,伸手拭去他额角的汗珠,“回偏殿歇一会吧,午后日头烈,不宜久在户外。”

      “嗯。”蔺曦耷拉着小脑袋,乖乖点头。

      一行人转身往寝宫方向走。

      刚行至宫道中段,一名黑衣暗卫快步匆匆赶来,单膝跪地,神色肃穆,对着蔺帝与阿箬躬身行礼。

      “陛下,王爷,城郊传来急讯。”

      蔺帝脚步一顿,神色瞬间严肃起来:“讲。”

      “我方暗卫顺着贪腐线索往下追查,发现那名城郊县令并非单独行事,他暗中联络了州府数名官员,结成朋党,一同隐匿灾情、克扣粮款。更蹊跷的是,他们私下频繁与境外势力往来,形迹十分可疑。”

      暗卫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让周遭的气氛冷了下来。

      阿箬眸色一沉:“境外势力?”

      “正是。”暗卫回道,“如今北地之外,几大诸侯势力蠢蠢欲动,暗中勾结朝中蛀虫,意图伺机作乱。这群贪官,早已沦为外人的爪牙。”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只是一桩地方贪腐案,此刻竟牵扯出了境外诸侯与朝堂内奸勾结的大乱子。

      蔺帝周身寒意骤起,眼底杀气凛然:“好大的胆子。竟敢内外勾结,祸乱北疆。”

      “此事绝非小事。”阿箬面色凝重,“地方官吏勾结外敌,一旦地脉天灾爆发,内外联手发难,北疆顷刻间便会陷入危局。到那时,战火、天灾、人祸叠加,局面将彻底失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危机,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凶险。

      蔺曦站在两人身侧,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

      来了。

      原著里乱世大乱的第一波推手,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贪官朋党、境外诸侯、朝堂奸佞,层层势力交织,目标直指动荡北地。而他这个身负山灵血脉、身份尴尬的“丝线”,很快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他抬起头,看着身旁两位面色沉冷的父亲,软糯的心底,被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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