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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生 日出天地正 ...

  •   “日出天地正,煌煌辟晨曦”
      孩啼声响起,伴随年轻男子痛吟渐止。一位身着干练骑装的男子,从太医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孩,宛若珍宝
      “阿箬,他的名,你定。”
      一道有些虚弱,又带着帝王威严的声音,从高大炎黄,不可侵犯的珠帘内传来。此刻蔺帝正是他年少登基十年来,最虚弱无助的一刻。他像他的父妃,才华横溢相貌出众,乃至雌雄莫辨,袭了山灵一脉血,才能如妇人般孕子,他看过宫里的宫妃产子后的新生孩子。都是红通通,像个小猴子,这个孩子在珠帘后隐约瞧倒是白白胖胖。
      不过,此刻他累极了,十月怀胎,从刚开始的震惊,隐瞒,他的千里窥探。大战在即,两国的世仇,无法跨越,竟然因为这个孩子有了一时的安静。他看着外面的那道矫健的身姿,他此刻只想着年少的情谊,少年质子,腥腥相惜,不想谈权谋。
      所以,对着敌国的太子,他唤得是“阿箬”
      “阿曦,可还好。”连续十来天的千里奔赴,声线全无疲惫,沉稳下,还是察觉有一丝颤抖。“呀”雉童的咿呀打破了平静,襁褓中的孩童被阿嬷抱出,金玉般的孩子,天庭饱满,白白嫩嫩的,睫毛长长的,小嘴红红的,一团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你抱抱他,毕竟你是冒着不怕被你父王发现的危险,从夷地战事来的,让他熟悉父亲的气息”珠帘内的人一改之前威严,略带轻快的说。

      阿箬的指尖悬在襁褓上方,良久都不敢落下。他征战夷地十数载,刀山火海从未有过半分惧色,此刻对着这团不过臂长的小生命,却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缓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偷来的温暖。直到太医轻声劝诱,他才颤抖着双臂,将孩子稳稳抱入怀中。入手是超乎想象的绵软,带着新生婴孩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奶香,小身子暖融融的,像抱着一团温热的云。襁褓中的蔺承曦似是认人,被他抱住的瞬间,原本微微蹙起的小眉头竟缓缓舒展,长长的睫毛像沾了露的蝶翼,轻轻扫过阿箬的掌心,痒意直抵心底最软处。
      他生得极好看,没有新生儿的干瘪褶皱,肌肤白腻透粉,天庭饱满圆润,一双眼虽闭着,却能看出日后的清俊。小嘴巴粉嫩嫩的,时不时咂巴一下,吐出个晶莹的奶泡,偶尔小短腿轻轻一蹬,小胳膊无意识地环住阿箬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力道轻得可怜,却像是攥住了他一生的软肋。

      “阿箬,你看他,多乖。”珠帘内,蔺帝倚在软榻上,产后的虚弱让他连抬手都费力,脸色白得像宣纸,可望着孩子的眼神,却盛着漫天星光,半点帝王威严都无,只剩初为人父的温柔缱绻。
      阿箬低头凝望着怀中幼子,嗓音低沉又温柔:“像你,眉眼皆是你的模样。”
      “何尝不像你。”蔺帝轻轻应声,眼底漫开浅浅追忆,“还记得你当年在我宫中为质,寒冬落雪,你蜷缩在廊下,也是这般眉眼清冷,却心底至软。”

      一句话瞬间将阿箬拉回年少岁月。那时他身为敌国质子,受尽冷眼欺辱,唯有尚且身为皇子的蔺帝偷偷护他,雪中送炭,月下谈心。两个少年惺惺相惜,暗自动心,明明身在对立两国,却把彼此当成此生唯一的救赎。

      他是蔺国少年天子,是身负山灵血脉的异类,十年登基路,步步血雨腥风,从未有过一刻这般安稳。满心满眼,只有怀中孩儿,与帘外那个跨越敌国身份、奔赴而来的人。

      他轻声念出那句开篇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日出天地正,煌煌辟晨曦,便叫蔺承曦吧。承天地曦光,也承……你我此生,不敢宣之于口、不能相守一生的念想。”

      阿箬鼻尖微微发酸,低头蹭过孩子细软的胎发,低声呢喃:“承曦,蔺承曦。阿曦,我们终究还是有了属于彼此的孩子。”
      “是我们偷偷留在乱世里的念想。”蔺帝声音轻弱,带着一丝苦涩。

      帘内是他少年为质时便倾心相惜的人,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帘外是两国百年世仇,是万千子民的期盼。他是夷地太子,他是蔺国帝王,生来便是死敌,连给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成了奢望。此刻殿内暖意融融,烛火摇曳,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温馨得如同幻境。可两人都心知肚明,这美好薄如蝉翼,一戳就破。

      他征战夷地十数载,刀尖舔血、尸山血海穿行,直面千军万马、绝境围杀都从未有过半分惧色,铁骨铮铮,从不知退缩为何物。可此刻,对着这团不过臂长、软得像一团云絮的小生命,他却浑身紧绷到僵硬,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缓极轻,每一口气息都小心翼翼,生怕稍稍重了,就惊扰了这份偷来的、易碎到极致的温暖。

      直到一旁太医躬身轻声劝诱,他才缓缓收回颤抖的指尖,颤抖着双臂,稳稳将襁褓接入怀中。入手的那一刻,阿箬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超乎想象的绵软,带着新生婴孩独有的、干净得让人安心的奶香,混着一丝淡淡的、属于蔺帝的山灵清气,缠得他心口发颤。小身子暖融融的,贴在他铠甲未卸的胸膛上,驱散了征战千里的寒意,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暖得他眼底都泛起热意。

      襁褓中的蔺承曦似是天生认人,明明还未睁眼,被阿箬抱住的瞬间,原本微微蹙起、带着不安的小眉头,竟缓缓舒展开来。长长的睫毛浓密纤长,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颤动着,时不时扫过阿箬的掌心,细碎的痒意,顺着指尖直抵心底最柔软、最从未示人过的地方,化开一片滚烫的温柔。这孩子生得实在好看,全然没有寻常新生儿的干瘪与褶皱。肌肤白腻透粉,像上好的暖玉,细腻得一碰就会留下红痕;天庭饱满圆润,眉眼间糅合了蔺帝的清绝出尘,又藏着阿箬的英挺俊朗,闭着眼都能看出日后的风华绝代。小嘴巴粉嫩嫩的,像是枝头最嫩的花瓣,时不时轻轻咂巴一下,吐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奶泡,偶尔小短腿轻轻一蹬,小胳膊无意识地抬起,牢牢环住阿箬的手指,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力道轻得可怜,却像是攥住了他一生的软肋,一生的牵挂。

      “阿箬,你看他,多乖。”珠帘内,蔺帝倚在软榻上,声音轻得像风。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耗尽了他所有气力,产后的虚弱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脸色白得像宣纸,没有一丝血色,唇瓣也泛着淡青,身下锦被还藏着未干透的淡红印记,周身散着产后未散的虚汗与淡淡血腥味。可望着襁褓中孩子的眼神,却盛着漫天星光、万顷温柔,半点帝王的威严与冷冽都无,只剩初为人父的缱绻与珍视,满心满眼,都是这小小的一团。

      阿箬低头凝望着怀中幼子,向来沉稳冷厉的嗓音,此刻柔得能滴出水,一字一句,皆是藏不住的爱意:“像你,眉眼、鼻梁,全都是你的模样,清绝好看。”
      “何尝不像你。”蔺帝轻轻应声,眼底漫开浅浅的、带着暖意的追忆,声音里裹着年少的温柔,
      “还记得你当年在我宫中为质,寒冬腊月,大雪落满宫廊,你蜷缩在廊下,一身单薄衣袍,眉眼清冷倔强,却对着一只冻僵的小雀,小心翼翼地呵气取暖。那时我便知,你心底,至软至善。”
      一句话,瞬间将阿箬拉回那段晦暗却又温暖的少年岁月。

      那时他身为夷地质子,远赴蔺国,寄人篱下,受尽冷眼、欺辱与排挤,吃残羹冷炙,住阴冷冷宫,偌大的皇宫,没有一人肯对他展露笑颜。唯有彼时还是不受宠皇子的阿曦,不顾身份隔阂、不顾旁人非议,偷偷给他送去棉衣热食,在深夜的冷宫之中,陪他坐在廊下,看雪、谈天、说理想。

      两个身处逆境、惺惺相惜的少年,不知不觉间,暗生情愫,把彼此当成了此生唯一的救赎。他们曾在月下约定,若有一日,能执掌权柄,定要平息两国百年战火,换天下太平,换他们能光明正大相守。

      可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如今,他是夷地太子,身负家国万民;他是蔺国少年天子,坐拥江山社稷。他们从少年知己,变成了天生的敌国对手,是世人眼中不共戴天的仇人,那段深埋心底的爱意,从一开始,就注定见不得光。

      “承曦,蔺承曦。”阿箬鼻尖微微发酸,低头轻轻蹭过孩子细软的胎发,触感温热柔软,他低声呢喃,嗓音带着压抑的哽咽,“阿曦,我们终究,还是有了属于彼此的孩子。”

      “是我们偷偷留在这乱世里,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光。”蔺帝声音轻弱,带着一丝化不开的苦涩,“只盼他这一生,能避开我们的苦楚,平安顺遂。”

      帘内之人,是他少年为质时便倾心相惜、执念一生的人,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帘外之地,是两国百年世仇,是万千子民的期盼,是身为太子不可逾越的底线。他是夷地储君,他是蔺国帝王,生来对立,注定为敌,别说相守一生,就连给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给这份爱意一个名分,都成了奢望。

      此刻殿内暖意融融,烛火摇曳,映出一家三口相依的身影,温馨得如同幻境,美好得让人舍不得触碰。

      可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份美好,薄如蝉翼,脆如琉璃,在两国世仇、家国天下、万民非议面前,一戳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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