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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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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园第三批绿萝样本又失败了。发芽率低于2%，活下来的幼苗也在近期枯萎。教授，古籍里真的没有更详细的培育记录了吗？明明记载说这是适应性很强的入门级植物。”
一位抱着古籍的老教授，正和一位领口有绿叶徽记的年轻女老师站在门外，两人脸上都带着愁容。他们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这一路走来，时团可没见过谁还拿着厚重的纸质书籍。
老教授翻动着手中泛黄又破旧的书页，眉头紧锁：“记载太模糊了，只提到‘可扦插’……‘扦插’这个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生物操作逻辑。”
他看向街上手持营养剂匆匆而过的学生，声音低沉：“我们依照数据合成的种子，没有一颗粒能够成活……”
时团屏息凝神，听得满脸震惊。
“绿萝”都种不活？连“扦插”都不懂？一个科技如此发达的世界，竟在植物的基础认知上出现了可怕的匮乏。
震惊之余，一股强烈的直觉攫住了她——这绝不是巧合！系统刚刚提示的“知识兑换窗口”，与眼前这个用她常识就能解决的难题，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还好家里爷爷奶奶很喜欢种植花花草草，她在这方面也算有点粗浅理解。
她迅速组织语言，水培？扦插？这些常识在这里不能说太多，得像拼凑古籍残片一样，尽量给出概念性的东西，点到即止。
眼看两人就要离开，时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没有时间权衡了，那支药剂对她而言就是生命。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剩无几的勇气全部灌入胸腔，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老师们，打扰一下。”她努力让声音显得镇定，指了指自己的病号服，“我是‘古典文化体验周’的参与者。刚才无意中听到你们在讨论绿萝的培育？我……在一份非常古老的园艺手稿残卷里，好像读到过类似的记载。”
两位师长的目光立刻投向她，带着惊讶与探究。
“哦？”索恩教授推了推眼镜，态度温和但眼神里还是有几分怀疑，“体验周的同学？你对古园艺手稿有兴趣？据我所知，本次体验周的资料库里，并没有开放园艺类的古籍权限。”
时团心里一紧：“不是体验周的公开资料，老师。是我私下在古籍市场偶然所得。”
“那份手稿……实在太破旧了，很多字迹都模糊了。我只勉强辨认出，它好像强调绿萝这类植物喜阴润，可离土而生，种子可以用清洁的水短暂浸泡。”时团回忆着常识，尽量让语气带上不确定的揣测。
她注意到两位老师的神情明显认真起来，便继续小心地组织语言：
“旁边还有一幅非常简略的图示，画着一截茎秆被插入土中，旁边标注了一个反复出现的词，我猜……可能是‘扦插’？手稿的意思似乎是，不需要依赖难以获得的种子，用植株本身的一部分，在合适的条件下，就能获得新的生命。”
她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但具体怎么操作、什么是‘合适的条件’……那些关键部分都破损不见了。很遗憾，手稿就只剩这么点信息了。”
她看到女老师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索恩教授更是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古籍封面，眼中的怀疑被巨大的震惊和豁然开朗取代：
“跳过种子阶段！所以‘扦插’是一种繁殖技术！我们一直困在‘完美复原种子基因’的死胡同里，难怪！”
“那份手稿……”女老师急切地问，“还提到基质需要什么特性吗？除了湿润？”
“提到要保持通风和洁净，避免腐坏。具体的基质配方，手稿并没提到。”时团适时地表示遗憾，然后迅速将话题引向自己的需求。
“那个，老师们，其实我过来也是想求助。我为了体验‘纯粹古典生活’，出门没带手环。现在想买一支‘初级细胞活性增强剂’。不知道能不能……暂时赊账？”
两位老师对视一眼，这位访客小同学带来的信息虽然零碎，却极具启发性。
“小事一桩！”老教授爽快地对补给站里喊道：“卡尔！帮这位同学结算一支‘初级细胞活性增强剂’，记在我生态复原项目的账上！”
一个叫卡尔的学生很快完成了支付。
【滴！检测到宿主以原生世界‘基础生态学概念’，提供了当前世界严重缺失的关键思路。知识价值评估中……】
【评估完成。价值：中。】
【兑换选择：A. 直接兑换120星盟信用点。B. 兑换‘基础生态感知’技能（临时，48小时）。】
时团强忍激动：“选A！”她还需要花钱买一身不那么扎眼的衣服。
【兑换成功。信用点已虚拟储存：120点】
当那管“初级细胞活性增强剂”握在手中时，时团的心才彻底踏实。
“太感谢你们！谢谢老师！”她真诚道谢。
“叫我索恩就好。时团同学，如果你愿意分享手稿的更多内容，生态系随时欢迎你来交流。”索恩教授的态度明显更加亲切。女老师也微笑着点头附和。
寒暄几句后，时团抱着她的“战利品”和信用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补给站。
学院区微凉的空气让方才交谈时略微升高的体温冷却下来。
她握紧口袋中冰凉的药剂管，视线边缘，鲜红的倒计时仍在无声跳动。
“系统，”她一边状似随意地沿着街道行走，观察着两侧建筑与行人，一边在脑中询问最实际的问题，“我账户里现在有120点。在这个世界，我没有光脑怎么消费？”
【宿主,区区一个光脑，大学习系统商城可提供，不过兑换需系统积分。宿主当前积分：0。宿主当前信用点为系统虚拟代管状态，可以使用，但需通光脑设备进行绑定或转账方可实体化使用。】
时团默然。
如今怀揣药剂和120点“虚拟信用”，可时团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手腕空荡荡的，一时没有光脑还能找借口解释，如果一直没有可怎么办？
系统商城的积分兑换目前还没有获得积分的途径，索恩教授的人情也不能轻易挥霍在“弄个合法身份”这种可疑的请求上。
活下去是第一位的。当务之急是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下线”。
她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封闭、私密、不易被注意和干扰的地方。
时团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座最具标志性的宏伟建筑——图书馆。
系统提到过，两个世界时间并不同步。
在人来人往的图书馆，一个在角落久坐不动、对一切毫无反应的学生，会不会引起注意？这个念头让她脊背爬上一丝凉意，经历之前和粟的对峙，她都有些疑神疑鬼了。
【补充提醒：宿主意识脱离本世界期间，身体将处于无自主行动能力状态，类似深度睡眠。仅当检测到直接物理威胁时，系统会尝试强制唤醒或发布警报。请谨慎选择意识切换地点。】
不过公共场合，人流量大反而提供了某种掩护，单独隔间或偏僻角落应该不少。
但在那之前，她需要一层最简单的伪装……
她并未立刻前往，而是转身又折回了补给站。用刚刚到手的信用点（通过系统与补给站结算系统某种不为人知的短暂对接），她快速购买了一件深灰色连帽薄衫。
在补给站清洁间的独立隔档内，她换下了最扎眼的病号服上衣，穿上新买的薄衫。病号服裤子颜色深，在薄衫的遮掩下不再显眼。
她将换下的衣物卷起时，突然摸到口袋里有一小块硬物，是一个金属小立方体。
时团不由得疑惑这是什么东西?原主留下的？
但因为时间紧迫，她还是先选择收起来。
“尊敬的大学习系统，我听说别人家的系统好像都有储物空间……”
【有的哦宿主！】系统的声音居然带上一丝得意，【本系统初始提供3个独立储物格子，可存放非生命体物品。后续可使用积分扩容，1积分兑换1格。当前是否存放物品？】
“果然，”时团摸清了这系统的一些路数，“原则就是：不问不答，问了也不一定全说。”
【嘀！本系统遵循‘渐进式启发性教学原则’，旨在培养宿主主动探索与提问的优良习惯！】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故作严肃的辩解。
这个小金属块可能和这具身体有关，一定不能丢。她将病号服和裤子口袋里奇怪金属小块都存了。
时团看了一眼清洁间模糊的反光表面，只是个穿着不起眼灰衣的普通学生模样。
做好伪装，她才真正踏入校园主干道，朝图书馆走去。
直到此时，她才稍有心情观察这座星际学府。天空是均匀的苍白蓝色，飞行器沿光轨无声滑过。
最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是路边的“绿化”：那些郁郁葱葱的灌木，近看叶片纹理呆板，竟是全息投影。
她压下心头异样，加快脚步，走进了图书馆。馆内广阔，悬浮的光屏无声显示着楼层索引。没有在一楼停留，她径直乘坐缓速升降梯前往更高的楼层。这里需要更深的隐蔽。
就在升降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似乎听到系统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像是信号受到干扰的【滋…咔…】。
是错觉吗？没等她询问，声音已消失，系统面板一切如常。
十三楼。这里像是被遗忘的角落，冷门期刊区人影稀疏，只有靠墙的虚拟书架无声流淌着数据的光带。
时团沿着光带行走，在拐角后，发现了一张孤零零的座椅。
就是这里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视野中冰冷的倒计时，然后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对系统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回归现实。”
指令下达的刹那，异变陡生！
预期的平稳抽离感并未到来，而是被卷入了一道混乱的涡流。
就在她即将彻底脱离X018世界的最后一瞬，系统的提示音陡然变得尖锐扭曲：
【意识抽离……滋……警告！检测到时空扰流！非稳定介入……】
眼前图书馆的景象没有直接化为黑暗，而是像被打碎的镜子般破裂！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迸射，其中最大的一块，带着不容抗拒的暴力，狠狠砸进了她的意识——
瞬间，五感被篡改：
鼻腔里，图书馆洁净的模拟气味被焦糊的金属和甜腻的血腥所取代，甚至还有恶臭和某种刺鼻的酸性挥发物混合成的气味。
耳中，安静被甲壳摩擦的刮擦声及短暂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所取代。
天空是破碎的，流淌着污浊的暗红与诡异的磷光；大地是望不到边的焦黑，蒸腾着扭曲空气的热浪；残破的机甲如同巨人的骸骨，与更小、更残破的“人形物”一起，散落四处。
在这片炼狱的中心，一个身影如同烧尽的星辰最后爆发的光芒，死死钉住了她的“视线”。
是粟。却绝不是她所知的任何模样的粟。
浅金色的短发被血污、汗水与尘土黏结成绺，紧贴在他苍白失血，却布满新旧伤痕与污迹的脸侧。
那身代表星海学院曾经笔挺耀眼的银白制服，早已化为挂在伤痕累累躯体上的褴褛布条，浸满了深褐、暗红与荧绿的可怖污渍。
然而，比外形更令人心神崩塌的，是他的眼睛。
记忆中那双冰蓝色的，盛着笑意或探究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绝对死寂。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希望，甚至连绝望都没有。
只有一种东西——一种将一切情感、记忆、乃至“自我”都彻底焚毁后，剩下的决绝与冰冷。
就在重剑捅穿虫族复眼、荧绿□□喷溅的瞬间——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精准地“锁”定了正在窥视的时团。没有惊讶，只有纯粹冰冷的杀意。
“咳——！呕……”
现实世界，病床上的时团剧烈痉挛，蜷缩着干呕，冰冷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淹没了她的感官。
刚刚那浓烈的血腥与焦臭，顽固地覆盖着现实的消毒水气味。
她浑身被冷汗浸透，止不住地颤抖，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青白。
【滴！紧急保护机制启动完成。不明时空碎片侵袭已阻断。宿主生命体征平稳，精神受中度冲击。】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是什么？是未来吗？还是平行时空”时团的声音嘶哑，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粟……他……那个战场……”
【信息等级不足，无法解析碎片来源及具体内容。】系统的回答滴水不漏。【依据安全协议，该信息已被隔离。建议宿主将其视为具有精神污染特性幻象，勿再深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