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陆辛视角 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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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拦住向那女孩砍来的菜刀，菜刀在天空划出一道弧，跌入旁边的臭水沟。
可谁知，男人从袖口伸出一把军刀，一下......两下......三......我跪倒在原地。我不知究竟砍了几刀，好痛，痛得没法呼吸。
应该伤到器官了吧？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痛......
迷糊间，对方直直往小腹踹了好几脚，可是我颤得连声都发不出。女孩被此情吓得尖叫，我清楚，这里是医院，隔音自然做的很好。在这不起眼的小巷如果不是听力敏锐，就算女孩喊破喉咙也不会来人。
我想起身，可动作直接牵扯到伤口，黏腻的液体围着身体流满一地。我咬了咬牙，抽了口气，奋力起身，可是脚下好似踩着棉，头重脚轻，我冲上去抱住比我粗两倍的腰，死命拦住对方向女孩挥去的刀锋。
我嘶哑着声，耳鸣阵阵：“跑，你快跑！去外面报警......”
“操你妈的死婊子敢报警你今天就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看我不砍死你！”男人怒气冲天，发狠地把口袋的军刀朝女孩抛去。
我忍痛掐住男人的手臂，男人吃痛，刀抛歪了。——幸好没砸到她。
“我操你大爷！”男人见偷袭不成，开始对身后的我展开无差别攻击。专门肘击腹部的伤口，我痛得手脚发软，咳出几口血沫子。
在眼冒金星，目光游离，逐渐出现重影的情况下我挣扎起身，中途头骨碎裂的闷声穿透耳膜，鼻腔溢出猩红液体。
我余光瞥见男人手里沾了暗红的长方形方块。——砖头。
我被砖头砸了。
头部是人体最脆弱也是最该保护的部位。一般情况来说，这样致命的打击会让人当场丧命。
可我不行，我害怕，我害怕倒下就起不来了，这样会放任这疯子冲出去伤害那姑娘，甚至祸害更多无辜。
但我更害怕许则言看到我这狼狈不堪的样子。
谁都不想让自己的爱人看到自己糟糕的一面吧？
我也是。
我抬头望向那间明亮的灯火。
那里住着我的爱人，我的全世界。
许则言，对不起。
我们不能一块白头偕老了。
对不起。
是我的错。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跟你在一起......
是我耽误你了。
“你是打不死的小强吗！”
对面粗暴抓起我的头发，那情形简直像一只凶猛的食肉动物叼住濒死的兔子。
“......是啊，你怎么知道？”
凭借对医学的了解，我抬手一掰，一扭，成功让男人骨骼错位。对方立即松手发出惊天嚎叫。
突然，体内求生欲爆发，肾上腺素飙到顶峰，“我送你上西天......”男人在我落到他脖颈的手刀之下扑倒在地。
还不能把他搞死，必须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还那姑娘一个交代。
我揉了揉眉心，捡起一旁摔得稀烂的手机，好在还能开机。我试着打字发信息给许则言——怎么办，我看不清。
究竟发送什么我不知道，打电话，想了想还是挂了。第二次又失手点到，我又挂了。想发语音，不行。最后我胡乱在键盘打了几下，发送。
点开表情发了置顶的那个爱心大狗，发送。
猛然间心脏加快，四肢冰凉，我抱着烦躁不安的心情按了按手腕内侧，好半天才摸到那细微的跳动。
“......”
我本该在男人重创我头部你那一刻就该倒下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撑那么久......
算医学奇迹吗......？
可我不想死，我现在还不能死。
外婆的腿我还没治好。
爷爷奶奶该怎么办？
许则言——
我还没陪许则言过生日。
我还没送出那份生日礼物。
我还没递出那枚银色戒指。
我还没跟许则言求婚。
我还想跟许则言过日子。
我想活着。
我想好好活着。
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陆辛，不要睡。
不许睡。
......
我按住腹部的出血口，可是无济于事，因为它实在是太多了。
远方红蓝交织的光线一闪一闪，我想抬手挡车灯的光线，却发现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只能吃力扭过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我抬头，在一众灯火通明的窗子里看到那道熟悉的影子。
是许则言。
他往下看了看，然后低头端详左手的红绳——那是我心血来潮亲手编的，结果翻车编歪了。可许则言不觉得，死嚷嚷着要戴。
他低头温柔的亲了亲红绳，就像亲吻着我微弱的脉搏。
我让你瞒着我住院的事......活该。不过现在也挺好的，你再也不用哽脖子尝我的黑暗料理强说好吃了。
再也不用担心某个没安全感的粘人精会因为你的不要命行为害怕失去而数落你了。
许则言在我眼里越来越模糊，明明还粗重的呼吸逐渐微弱，手脚冰凉发软。
是时候了，老天来收我了。
好冷，但是我好像再也感觉不到痛了。
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
我来了。
许则言，再见。
下辈子我一定双倍还你。
对不起。
我爱你。
迷蒙中，狭窄的巷子里从外涌进十几名蓝色衣服的人，他们人人肩上都闪着红蓝光，应该是警察到了。
他们铐住了那个男人，有人注意到暗处的我。三三两两个人朝我这边奔跑。
再然后，我听到有人喊我，我被抬上医院的抢救病床，套上呼吸面罩。
我知道，这没用的。
太迟了。
“陆医生，别睡。”“一定要坚持住！”“你男朋友还在等你回家。”“伤者情况糟糕，头脑不清醒，失血严重，速度安排输血！”
刺眼的光芒里，我看到那个男人站在中间，拉着我迈向一道名为“幸福”的大门。
许则言，回家。
我想回家。
算了，我早就回不了家了。
祝你无病无痛，好好活着。
我松开了手，在对方的眼里退去身后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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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醒来时，我居然躺在自家的沙发上。“......？”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我重生了！？我掐了自己一下，疼的。
可现在伸手不见五指，时间应该是半夜，许则言肯定早就睡了。我要现在去找许则言他不得以为是鬼魂索命要吓个半死。
我坐在沙发上，正在思考对策，明天该怎么不尴尬又不至于把人吓死地出现在许则言面前。
我冥冥中嗅到空气中淡淡的铁锈味，我赶忙扭头。
“！”
许则言居然倒在厕所门口不省人事。
我想去看看怎么回事，突然，许则言艰难爬起来，左臂爬满了横七竖八条刀痕。
行啊居然敢自残。
我刚想上前看看，却注意到被落地窗透进来月光照射的我居然没有影子！
灵魂才没有影子。
我现在是重生。
于是我想扶许则言进房间，我惊觉自己压根碰不到他！！
眼前轰然一黑，我看不清了。
......
我死了。
我只能欣然接受这个事实。
但庆幸的是我还能见到许则言。
今天是我的头七。
也是许则言的生日。
他因为呼吸困难而耳鸣时，是我推开房间窗户给他透气。
时间更久一些，我看到他约吴晓出门喝酒，见到了他的公司合作人，他很好，指出许则言公司里所有问题。
我见过他，他叫李然，他带妻子产检的时候我见过，甚至还上前问路。
小柠可爱，嘴又甜，你肯定会喜欢这个孩子。
“哐当”
晚上，许则言举杯与镜子里的自己干杯，这一幕我看的有些哽咽。
抱歉，怪我走得早。
陪不了你过生日。
我从后面默默抱住了他。
许姐姐和于姐姐很厉害，她们帮许则言谋划了一场连我都不一定能做到的生日派对。
六根蜡烛，六六大顺，坏事都溜走。——这是出自我救的那位姑娘她朋友说的，好像叫小芷，住院楼那边的护士。
他们刚刚吃的桂花糕好香，好想尝尝。
应该是那位姑娘做的，因为她身上有很好闻的桂花味。很浓郁。
其实那天不光是我的听力敏锐，更多的是我闻到了不符当时环境的桂花味。
那条小巷连棵草都没有，更不会有桂花。就算有，也不会飘过来，因为风向不对。
我看到许则言手上那枚戒指了。
这绝对不是看走眼，就是我挑的那款，绝对不会有错。
......
李愉。
好熟悉的名字。
好像听院里抢救室的同事说过。
她被家里重男轻女逼到吞药。
开庭。
那个男人被判死刑了。
可是为什么这种场合许则言要出现？这不就是在伤口撒盐。
傻逼。
你为什么要拿围巾企图勒死自己......
我想阻止，可是我连毛线都摸不到。
他上飞机了。
许则言要帮许姐姐和于姐姐拍照。
可只有我知道，我死前半个月，许姐姐说请了一个拍照特别牛逼的摄影，这可是她求了好久关系才得来的机会。许姐姐邀请我和许则言一起飞去南穗市拍照并做好婚前准备。
出于我当时已经有求婚的意愿，我爽快答应下来。
我想在许则言生日那天跟他求婚。
可是就在我出事的第三天凌晨，许姐姐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把摄影委托退了。她和于姐姐推翻一切计划，商量了一个晚上，最终让许则言来当摄影师，让他集中注意力散散心。
许则言，对不起，其实我骗了你。
我不是去出差，我是去筹办我奶奶的葬礼了。
我没办法，奶奶去世了，爷爷身体不好，我走不开。
我不去就没人去了。
爷爷明明还在世，他们就在吵以后遗产怎么分，分多少。整场葬礼下来，只有我和个别孩子是真的哭了，其他大人丧事办好以后就开始喝酒打牌，完全就不像是死了人，更像是在办谁的喜事。
“喜事”的残局我收拾了一天，其他小孩想帮忙被大人厉声呵斥，生拉硬拽上了车。
收拾好后，我戴着白色斗笠跪了三天，饿了我就喝水。
医书说人可以三天不吃饭，但是绝对不能不喝水。
临走之前，我说送爷爷去老人院或者跟我住，让他安享晚年，好好生活。他沉默不语，许久后缓缓道：我要陪你奶奶。
我死后才知道，爷爷在我离开家的那天晚上，被气的血压飙升，活活气死了。
“......”
外婆，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好想你——
谢谢许则言。
可是为什么当人就那么苦呢？
你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石亿妥就逮着你薅。
别伤害自己了我好心疼。
每一次都是。
心脏撕心裂肺地痛。
你别这样。
抑郁症一定很难受吧，我也看的好难受。
我保证你们病房都是天使，只是这个世界烂人太多了。
那一家三口我不会让他们有好果子吃。
男朋友。
你在国外过得一点也不好。
那男的X骚扰你，后来表白失败还要拿我戳你痛处......
三十楼那么高，你真的不怕吗？
结束的不只是痛苦，还有生命。
许则言，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陆辛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