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纹身 “李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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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稍微把头低下点，怀里的小栗搂紧些。”
“小栗表情放自然，对对对！保持住——这个背景不错，换个角度再来一张。”
“您怀孕不方便，别爬上去了。哎哎哎哎小心脚下！！——呼，幸好没摔，这里路陡还人多，我们换条道走。”
“......”
忙碌了一下午，我独自走到公园长椅坐下，长舒一口气，挂在脖颈的单反随着它主人的动作吊着一晃一晃。
李然陪老婆去厕所了，正好我也拍累了，所以自己找个离厕所近的地儿待着了。
我大概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那种来自不知从哪窜出的情绪，说人话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我现在极度亢奋，不单单只是出了神图，更是因为找到从前那种无法口述的乐趣——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如果不是相机卡显示空间不足，我感觉我能拍到第二天凌晨。
脑海莫名冒出现在立刻马上抛弃公司从事摄影师工作的想法。
前方不远处一对兄妹正在追逐。孩童的嬉闹声很大，毫不夸张的说，那声音简直穿透众人的耳膜响彻整条街。
哥哥手里晃着一抹粉红。我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发夹。
两兄妹穿过行人一路奔跑，你追我赶。小女孩踏过一条铺满大鹅卵石的小路时，脚下一绊，狠狠往前栽去。
突然，一条纹满整个动物园的手臂越过小女孩身前一把将她捞住，手掌居然连小女孩都没碰到。
目光一移，那是名长相格外凶悍的大哥。大哥笑笑，轻声说：“下次要注意安全，女孩子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小女孩没回答，目光停在大哥的花臂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特别像上次小柠盯着某人手臂刀痕的场景。
一旁的男孩呆愣了会儿，随后立马开口道谢：“谢谢叔叔！我们先走了！！”下一秒，哥哥拉着妹妹，两小只一溜烟跑了。
大哥叹了口气，转头向我抛来目光。跟他对上眼神瞬间，我大脑空白。
眨一下眼大哥靠近一步，身影越来越近，逐渐在眼前放大，不知为什么我有种莫名的心慌。
“许则言，好久不见。”
“......请问您——您认识我？”
大哥丝毫不见外，一屁股坐在我身旁的空位，往这一挤，手臂攀上我的肩膀，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你肯定不认识我，我是你们高中对面那间职校的，我读书那会特别膜拜你。听说你学习好，打架还他妈特别厉害，后面还交了位跟你一样帅的小男友。”
大哥看看我，嘴角勾起：“不要都盯着我手看啊，怪害羞的。”
“我读书那会喜欢一女孩，某天我陪她去逛街。那商业街的大棚不知道抽什么风，直直掉下来。然后呢我为了保护那女孩，好家伙手臂被划拉出一条半米长的大口子。因为深嘛，它结完痂那个凸起的疤特别吓人，所以想着搞个纹身挡一下。”
大哥朝我晃了晃动物园手臂：“看不出来了吧？”
“......是不怎么明显了。”
“......”
空气陡然安静，对方陷入死寂的沉默。
不知道是出于脑子哪条筋的判断，我总觉得这男的怪怪的。
我在心里默数十个数，要是数到十对方还不开口，我就找个像样的理由逃吧。
数到六的时候，大哥尴尬搓搓手，目光不自觉向旁边瞄：“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能不能帮我托你兄弟，对就是那个叫吴晓的大帅比，让他帮我打打游戏呗，说实话我卡那关好久了，钱不是问题，尽管提。”
高中那会有谁不知道吴晓这家伙是游戏大佬呢？
想当年，这逼因为买了最新游戏键盘，极度缺钱。靠一局游戏三十代肝一个月八百的业务，凑齐了我俩在网吧开黑的资金。
“你自己找......”话还没说完，对面朝我投来乞求似的眼神。
“......”沉默过后，我无奈报了吴晓的手机号码，“自己加去吧。”
“感谢感谢！！好人一生平安！”
说完，纹身大哥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叹了口气，埋头摆动指尖，飞速地在键盘上点击。
-爸爸给你找了个生意，好好干。
对面回复的很快。
-什么生意？带章了吗？要我飞过去带给你吗？
-什么狗屁，你爸爸我还没强到一出门就有大项目扑上来。有位自称是我的小迷弟，说托你帮他代肝游戏，刚加你了，你留意一下。
-什么什么人？没有啊，根本就没人加我。
-你晚点看看呢。
“则言，”李然不知道何时站在我面前。闻言我放下手机，抬头接住李然居高临下投来目光。“我请你吃个饭吧，犒劳一下我们的摄影老师。”
“哎哟小事小事，别客气。晚点我把照片P好了发你邮箱昂。”
“都是朋友，”李然说着就拽我，“我家餐厅离这不远，走吧，带你尝尝我家餐厅大厨的手艺。”
李家公司投资的项目千千万，谁不知道做的最牛、混得最好的就属他们家的餐饮行业了。
每年的营业额基本破亿，好评如潮。真就是前途一片光明，几乎望不到头。狗子经过门口都得嚎两声表示祝贺。
听说李家不久以后还会去国外开连锁店，照他们家这个执行力，估计项目已经正在谈了。
“......就是。”
李然说完就没下文了，一旁的栗闫脸色也有些难看。
“怎么了？”我问。
李然貌似是不好意思，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他搓了搓手，看过来的眼神竟有些乞求。
那一瞬，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像站在玩具店橱柜前恳求家长买玩具的小孩。
大概是做了几百轮的思想斗争，沉默的李然终于说话：
“......可以跟栗闫假扮成是一对儿的吗？我就当是带朋友和他女朋友来吃饭。”
“？”我眼神流露出不属于二十四岁的澄澈。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
“......我妈想见见我的朋友。”
“......”
李然他妈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强势，妥妥的女战士一枚，这在生意场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深呼吸：“行吧。”
美美饱餐一顿后，我提议给他们两口子打车回去。李然摆手谢绝，聊了几句后便拉着栗闫消失在转角的小巷。
那我只能自己打了。
滴滴——
滴滴滴——
马路对面摁着喇叭，吵得很。
对面是一所高中，现在正值家长接送孩子的时候，不少家长驱车来的，一数竟然有二十几辆停在校门。
也有不少学生站在校门玩手机，随后上了网约车。
学校人多，一看就不容易打到车。
我得找个好打车的地。
瑶妹纹身店。
我站定，抬头盯着那块黑底白字右下角还画了一束鲜红玫瑰的招牌。
‘它结完痂那个凸起的疤特别吓人，所以想着搞个纹身挡一下。’
手臂，疤痕，纹身。
我也整个纹身挡挡左臂吧。
我推开玻璃门，挂在门边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扑面的空调冷气裹着店内的香水味灌进鼻腔辗转各个器官。
“老板娘，我想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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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结账，老板娘瑶妹才清了清沉默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嗓子，开口道：“靓仔，哩那么靓，下次就冇做傻事，多陪下欧企人哆光滴野，冇事噶。系今啊，拜拜。”
只听懂最后一句“拜拜”的我只能乖乖点点头回应。
现在该去珠宝店了。
不为别的，帮我吴大爷带条可以秒杀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那精美手链。
可能是老板娘也听不懂普通话，我问了好几次她手腕上那条手链的同款都没鸟我。
行吧。
不过我还蛮开心的，成功挡住左臂的刀疤并获得一款还算好看的小雏菊花海纹身。
老板娘估计从事多年纹身工作，接过的客肯定数不胜数。
刚进门，就见老板娘抱着四五本纹身大全笑脸盈盈飞奔过来。
我拿走被老板娘刻意放在顶端的什么狮子老虎野狼啊这样凶悍的动物，转头在底部抽出一本花花草草并指了指小雏菊那一栏。
见过女孩子要求纹花的。看她神情，男人要求纹花我估摸她是第一次见，要不然怎么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爱计较的人。
当个傻子也不错。
呆头呆脑，没有烦恼。
要真没有烦恼就好了。
红绳安安静静的圈在手腕上，无名指那抹银光闪闪发光。
陆辛，我今天纹身了。
是你最喜欢的小雏菊。
好看吗？
今天我拍了好多照。
你什么时候回来也让我拍拍你。
许则言犯矫情。
他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纹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