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外的草稿纸》甜橘枝

2、第二章梧桐树下的橘子糖

　　第二章梧桐树下的橘子糖
　　物理竞赛的获奖名单贴在公告栏那天，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屿站在公告栏前，指尖反复摩挲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二等奖。距离一等奖，只差五分。
　　那五分扣得冤枉。最后一道实验题，他用了一种更简洁的创新解法，却被评委批“步骤不规范，不符合评分标准”。而一等奖的答案，和教材上的标准答案一字不差。
　　雨点打湿了公告栏的红纸，晕开了“二等奖”三个字的墨迹，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没打伞，抱着一沓试卷往教学楼后面走。那里有一片梧桐林，是学校的死角，少有人来。雨丝落在他的发梢，凉丝丝的，却压不住心里的闷。
　　他找了棵最粗的梧桐树靠着，把那张竞赛试卷掏出来，反复折了又展。试卷上的红叉刺眼得很，像在嘲笑他的“不规矩”。
　　父母的话在耳边响起来：“小屿，做题就要按标准答案来，别瞎折腾。”
　　老师的叮嘱也跟着冒出来：“林屿，你是年级第一，要稳，不能冒险。”
　　稳。标准答案。
　　这两个词像紧箍咒，箍得他喘不过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能写出最工整的步骤，能算出最精准的答案，却偏偏不能写自己想写的解法。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林屿猛地抬头，看见江逾白站在不远处的雨里。他没穿校服，套着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捏着一罐没开封的啤酒，易拉罐的拉环被他捏得变了形。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雨越下越大，打在梧桐叶上，沙沙作响。
　　江逾白先动了，他把啤酒塞进书包，朝林屿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过去：“橘子味的，甜的。”
　　林屿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糖块塞进嘴里，甜意漫过舌尖，却没压住心里的涩。他低头看着糖纸，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
　　“你也有烦心事？”林屿先开了口，声音有点闷。
　　江逾白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双手插兜，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算是吧。”
　　“因为什么？”林屿追问。他很少对别人的事好奇，可眼前的转学生，总让他觉得很神秘。
　　江逾白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以前的学校，帮朋友出头打架，被劝退了。”
　　林屿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散漫不羁的少年，会有这样的过往。
　　“后悔吗？”
　　“不后悔。”江逾白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被人堵在巷子里，我不能看着。”
　　林屿没再说话。他突然觉得，江逾白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人。江逾白敢打破规则，敢做自己想做的事，而自己，却被“标准答案”捆得死死的。
　　他把那张竞赛试卷掏出来，指着最后一道题的红叉：“我用了一种更简单的解法，却被扣他把那张竞赛试卷掏出来，指着最后一道题的红叉：“我用了一种更简单的解法，却被扣分了。评委说，不符合标准答案。”
　　江逾白凑过来看了一眼，扫过林屿的解题步骤，嗤笑一声：“他们眼瞎。你的解法比标准答案好得多。”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的解法好。
　　林屿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有点泛红。他赶紧别过头，假装看雨景。
　　江逾白没拆穿他，只是靠在梧桐树上，看着雨丝飘落：“标准答案是死的，人是活的。干嘛非要逼着自己，去做别人眼里的标准答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林屿的心里。
　　是啊，干嘛非要做标准答案？
　　他看着江逾白的侧脸，帽檐下的皮肤很白，下颌线的轮廓很清晰。雨丝打湿了他的发梢，他却毫不在意。
　　那天的雨下了很久，两人在梧桐树下待了很久。他们没再说话，只是听着雨声，听着蝉鸣，听着彼此的心跳。
　　林屿手里的橘子糖慢慢融化，甜意漫过喉咙，也漫过了心里的那道警戒线。
　　他突然觉得，这个下雨天，好像没那么糟糕

作者有话说

　　[加油][熊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