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和刘锜共度的第一夜 ...

  •   开学已经快一个月了,社团招新基本结束。在顺利加入田径队后,我很快就因为下课后要一起训练,和同班的曹必安和隔壁班的刘锜、张宪他们几个熟悉起来。
      九月下旬的时候天黑的不算早,七点多训练结束时西边的天还泛着白,不过刘锜走过来时我看的也不是很真切,直到他开口我才确定他是谁:“喂,吴玠,我们周末准备去搞个试胆大会,你要不要一起来?”
      他说话的时候曹必安他们也都看着我,让我莫名有一种如果不答应下来就输了的感觉,所以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刘锜看起来很满意,说具体的时间和地方过几天微信发给我。

      周六晚上快十点的时候我按着刘锜发来的消息去了那个据传闹鬼的小区居民楼,外墙上的油漆已经有些斑驳了,墙根还长着青苔,大约四层高的墙面上贴着正德小区16号的字样,那个一单元的单元门大概是坏了,看起来锈迹斑斑,楼门前的顶灯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确实有点吓人。
      我们班的林承风和隔壁班的班长杨未雪也在,她看到我过来,叹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我老实回答了,她拿出手机,对我说:“我给你们班的班长发个消息……他本来也要来的,但是他女朋友临时约他去逛博物馆夜场了,特意拜托我帮忙盯着你们几个1班的,别闹的太出格。”她解释了几句。
      我们班的班长?岳飞吗?那家伙平时看着不大爱说话的样子,没想到居然已经有女朋友了啊。
      “他女朋友是最近刚谈上的,隔壁大学的医学生,以后你应该有机会见到。”可能是我脸上的表情太明显,杨未雪看着我沉默了一下,又补充了几句。
      没等多久刘锜也到了,我们在楼前等到十点半,就一起进了楼。
      进楼之前我又抬头看了看八层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经过了楼梯间,被报纸遮住的窗口模模糊糊透出点光亮来,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不管了,反正我们七八个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我给吴璘发了个消息,让他睡前记得把门锁好,才跟着大家一起进去。

      确实是栋老楼了,十层高的居民楼,电梯居然还是人工的。
      开电梯的阿姨板着脸说电梯里只坐得下五个人,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决定由我和刘锜去爬楼梯,杨未雪和张宪他们五个人去坐电梯。
      我俩爬到四层的时候走得开始慢了些,我不知道是不是刘锜也觉得有些奇怪——刚刚走到三层的时候我就发现这里的灯光和我在楼下看到的不太一样,上楼之前我在外面明明看到楼里亮的是黄色的灯,可进来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灯光却变成白色的了。
      楼下的灯已经灭了,我心里发毛,可刘锜没说话,我不想显得很胆小,也只好硬着头皮和他一起走。
      “奇怪。”刘锜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我一个激灵向他看过去,却看到他正盯着电梯门旁边的电子屏。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也看了看那个电子屏,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涩的脑子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啊,电梯怎么还在一层?”
      我们都到四层了,电梯就算没在八层,也应该在去八层或者去一层的途中,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还停留在一层才对。
      “我给杨未雪发个消息问问情况。”刘锜说着拿出手机敲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可能是电梯出了什么问题吧,或许只是电梯很快?我如此自我安慰了一下,跺脚让楼上的灯亮起来:“继续走吗?”
      刘锜点点头:“走!”他似乎有些顾虑地往楼下看了一眼,继续向楼上走去。
      楼道里的灯暗的很快,应该是节能灯之类的。我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这么大半夜的在楼道里走动,这里的住户大概要打电话给物业或者12345举报了吧。
      我正走神,刘锜突然停了脚:“我们到了。”
      到了吗?我看看楼梯上红油漆刷出来的“8”的字样,开始四下观察。
      “感觉也没什么吓人的嘛。”我说。墙壁灰扑扑的,上面有许多油印广告的字样,还有好几处用大白盖住了,就连头顶的楼板上都有贴上去的小广告。楼道地板扫的很干净,窗户也如我在楼外看到的那样,用报纸封上了,现在泛黄的纸页正在夜风的吹拂下鼓动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刘锜还盯着电梯的电子屏看:“他们怎么还没来?按理说坐电梯应该比咱们快很多才对吧?”
      “你不是给你们班班长发了微信吗?还没回你?”我问。
      刘锜点点头:“嗯。”他看着停留在四层的电梯,神色有些凝重,“要不咱们下去看看吧?”
      既然这样,我抬手按下了电梯下行键:“好。”
      这次电梯上来的倒是很快,打开门时里面依然是明亮的轿厢,只是空荡荡的,没看到刚才的电梯工阿姨。
      连那把木椅子都不在了。
      我有点脊背发凉,扭头看向刘锜:“我们……上去吗?”
      刘锜按着电梯按键和我对视:“或者你想去走楼梯?”他看起来过于平静,反而让我安心了很多。
      于是我跟着他走进了电梯里。
      电梯发出了警报声。
      “两个人也能超载?这电梯坏了吧?”刘锜挂断了还未接通的电话,走出了电梯。
      警报声停止了。
      我站在电梯里,如芒在背。
      要不……我也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两步冲进了楼道里。
      电梯门缓缓关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感觉在那两扇门完全闭合前,电梯里的灯也灭了似的。
      刘锜应该在给别人打电话,在响铃大概十五秒后电话接通了,手机听筒里漏出点声响来,虽然这么做不太道德,但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竖起耳朵听了听。
      “我一会儿把地址微信发你!拜托了,我只打得通你的电话了——”刘锜的声音不算小,但意外地一直没有住户出来,这让我又不安起来。
      “——给你打和给岳飞打有什么区别?哎呀,别管这么多了,总之快点过来!这次博物馆的门票我给你出还不行吗?”他很快就挂了电话,神情轻松了很多,“好啦,有人来接我们了。”

      于是我和刘锜在八层站了一会儿。安静的时间总让人觉得漫长,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紧张过了头,但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想往楼下看看——
      我探出头去了。
      月光从玻璃窗透进来,让走廊里不显得那么黑。绿莹莹的逃生通道牌给本就陈旧的楼道笼上了一层怪异的氛围,恐惧和好奇交织着缠上来,让我僵立在栏杆旁动弹不得。
      可能人在害怕的时候就是容易脑补,我莫名感觉楼下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种注视感。
      手臂突然被人拽了一把,我差点向后仰倒。罪魁祸首的刘锜却一副无辜样子:“你趴在那儿干什么?灯都灭了,我拍的手疼,你倒是也帮帮忙啊。”
      于是我们两个又是拍手又是跺脚,在楼道里不知等了多久,才听见楼下汽车落锁的声音撕开这片寂静。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楼下的声控灯也逐层亮了起来,岳飞和一个陌生的女生出现在楼梯口。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岳飞拉了一把那个气喘吁吁的女生,皱眉瞪了刘锜一眼。
      刘锜挠了挠头,一个劲儿地看那个女生。
      那女生扯了一下岳飞的手,只来得及发出单调的音节,就也被岳飞看得不敢说话来。
      “吴玠,”岳飞看向我,“你没事吧?”他和在学校的时候端正的样子不太一样,穿了一件衬衫外套,袖子挽到臂弯上,里面是很贴身的白色背心。
      “我没事。”这么打量同性的穿着好怪。我连忙移开了视线。
      岳飞沉默了几秒,说:“我们先下楼吧,具体情况下去再说。”

      下楼时那个女生走在最前,岳飞走在最后,刘锜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热情地向我介绍起来:“吴玠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李书酒,隔壁中医药大学的法医学学生,我们俩小时候就认识了,也算是青梅——”
      “注意脚下。”岳飞突然开口,刘锜这才免于被儿童自行车绊倒。
      刚刚有这个自行车吗?我不太记得了。上楼时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
      我们很快就走出了一单元的楼门,杨未雪一个人站在楼下的绿地旁边,看到我们立刻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上楼之后,电梯突然坏了,”杨未雪说,“停在一层怎么都不动,电梯工阿姨打了救援电话过来,我们也才刚出来没多久。”
      “麻烦你了,”岳飞对她点了点头,握住了李书酒的手,看向刘锜,“我交了过夜申请,你呢?今天晚上怎么办?”
      哦,岳飞作为班长应该知道我晚上要回家的事。我安静地站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过夜申请?”刘锜怪叫了一声,“你不是Y省的吗?你要去哪儿住?”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那个叫李书酒的女生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很甜,“现在是岳飞在问你。”
      刘锜说自己一会儿也要回家,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责怪她胳膊肘往外拐。
      岳飞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把自己的衬衫外套脱下来搭在了李书酒肩上——我这时候才注意到她只穿了一件淡紫色的T恤——他做完这些之后又向我看过来:“要我们送你一段吗?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地铁了,夜间公交附近也没有几路……你家在哪儿?”
      确实,我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刚才和刘锜在楼道里的时候没觉得过了这么久啊。
      我报上了小区名字,又看向杨未雪——不知道她要怎么走。
      “那我先走了。”杨未雪好像没注意到我的眼神,她又凑过去和李书酒耳语了几句,就和我们招了招手离开了。
      我正看着她的背影,就被刘锜突然拍了肩膀:“别看啦,我们班长有摩托车的。”
      吓我一跳!我大喘了一口气,又觉得脸上有点发热,干脆抬起胳膊狠狠肘击了他:“闭嘴!”

      岳飞和李书酒开了一辆米白色的大众甲壳虫,我正准备老老实实地爬进后座,却被岳飞拦住了:“我和刘锜坐后座吧,先送你回去,你坐副驾驶。”
      说实话,之前和岳飞交流不多,只知道是个高考大省来的省状元,军训时他就当了班长,但是不苟言笑的样子还是让我们班的大部分学生都不太敢和他说话,导致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很严肃甚至有点不近人情的家伙。
      意料之外的很好心,而且话也很多。
      李书酒坐在驾驶座上后,岳飞就稍微前倾了身子,拿着手机说道:“我刚刚看了一下导航,先送吴玠比较方便,然后送刘锜回去。”
      我从反光镜里看到刘锜张了张嘴,但李书酒早有预料似地抢先一步开了口:“你先想想怎么和刘叔叔解释你这么晚回家吧。”
      “……你在去之前有好好检索过那个八层为什么是灵异地点吗?”岳飞在我的侧后方问,我不知道他在问我还是在问刘锜,在短暂的安静后,我回道:“没有。”
      李书酒笑了一声:“那你胆子还挺大的嘛。那里变成灵异地点是因为有两个人先后在那扇被报纸遮住的窗户那儿跳楼了。”
      这有什么可灵异的?那栋楼总共就只有九层……“他们为什么不去九层?”我问,明明更高一层的话更稳妥吧。
      “哦,你们没去九层啊。”岳飞说,“那栋楼的电梯只到八层,九层没有设置电梯的出入口。”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空无一人但响起超载警报的电梯。
      “那……”我有点艰难地开口,又看向反光镜,试图从刘锜的反应里看出点什么来。
      很遗憾,刘锜接上了他们的话:“第一个是二十年前,有一个老人因为病得很重,大概是太疼了或者怎么的吧,从那里跳下去了。”他靠在车窗上,“十二年前那个人的女儿又重复了这个故事,不过她好像是因为丈夫丢下她和孩子跑了,抑郁症发作才这样的。”
      “嗯,后来是孩子舅舅把孩子带走了。他对那小孩挺好,我之前见到他骑自行车接孩子放学,还给孩子买了一只可爱多。”李书酒说。
      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还没来得及发问,她就继续说了下去:“不过灵异传闻也是从十二年前传起来的。好像是说因为这个事情,社区又在这栋楼重新安置了电梯工。”
      能别说了吗?我真的快冒冷汗了。
      “说是每年九月底,会有一天夜里十一点的时候……嗯……”李书酒不说话了,我不知道她是在回忆还是在编故事,刚好直行线绿灯了,她松开刹车,慢慢开上待转弯道。
      “会有一天晚上电梯莫名其妙地卡住。”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岳飞突然接上了李书酒没说完的话,“有人说会有一个没有电梯工的轿厢在楼里面载客,但是不管按几层都会把你送到八层去。”
      我已经不想听了,好在拐过下一个路口就是清溪路了,车子刚刚停稳,我就道了声谢,逃命一样回了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和刘锜共度的第一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